第92章 地陷
等到陈格做的差不多了,孙立美滋滋的把所有的边角料拿了个大盘子装到一起。
这次给大当家的打下手的只有他一个人诶,那可真是没办法,这些边角料就都归他一个人了,总不能浪费粮食不是?
太好了,终于不用和人抢了。
佛教总是告诉世人:一个人一辈子能吃下多少东西是有定数的,超过那个量人就会死。
那还不得铆足劲吃点好的?
他抱着大盘子坐在后门的台阶上,感觉到背后有视线在看他。
没过多久,那个看他的人就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听着脚步声似乎是个孩子,那个小孩走到他不远处,开口问道:“叔叔,你在吃什么?”
孙立一撇眼睛,头也不抬,道:“吃石头。”
“石头好吃吗?”
孙立随手捏起一个扔到嘴里,砸吧一下,道:“就一般,没啥味道。”
“真的吗?”这小孩有点不死心。“要不我来替你尝尝,您有可能生病尝不出味道了,早点去医治也好。”这个孩子似乎有点着急了。
孙立用手护住自己的饭,道:“你少来。”
就是这个时候,孙立才看清楚这个小孩,瘦瘦小小,穿的破破烂烂,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和他手里的东西,里面盛满了渴望。
“小子,你父母呢?”孙立问道。
那个小孩没有说话。
但是孙立也明白了,他毕竟行走江湖多年。
他看着这个孩子的脸色,突然心头一软,他也是孤儿,后面又被当做杀手培养。
只是他运气好,遇见了一直护着他们的大哥,后面又遇到大当家的洗白身份,现在还有有着最强之称的老寨主当靠山。
他现在终于可以在阳光下好好的活着了。
他已经这般幸运了,给这个小孩分一点点心又能怎么样。
他还能嘬奶油呢,这小孩行吗?看看这没见识的样子。
他随意的捏起一个最大的给了小孩,道:“给你尝一个,拿了这个可就不能再管我要了,听到没?”
小孩点点头,掰了一小半放到嘴里。
随后孙立感觉到这个小孩又偷偷摸摸拿了一块,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拿拿拿,你就这么一次机会我告诉你。
小孩自以为隐蔽但实际上很明显的将点心边角料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孙立也是流浪的孤儿出生,知道一旦有食物就要马上塞到嘴里的道理。不然一会就会被大人抢走。
这个小孩看着也不像是第一天流浪的样子。
那只有一种可能:他还有一起的伙伴,他要把这些带回去一起吃。
这是很蠢的决定。孙立明明知道,但却笑不出来。
他突然想起了以前和大哥还在青衣楼底层讨生活的时候。
那时人人都能踩他们一脚,把最危险最累的活扔给他们。当时他都想要放弃重来了,是大哥揣着省下来的吃的分给他们,还发誓一定要带着他们逃离这个地方。
他们人多,每个人就分到了一点点,含在嘴里就化了,但那恩情他一直记着。
他看那小孩语速飞快的道谢后转身要跑,伸手提起他的衣领,问道:“小孩,你叫啥名?”
那个小孩在半空中僵硬转头,道:“我,我叫叶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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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翔已经流浪了许久,他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出生,就只记得名字。
这是他唯一有的东西了,他决不能忘。
看到台阶上坐了一个看着就不太聪明的男人,打算再去碰碰运气。
果然,他的运气不错。
那么一大盘点心,男人分给他了一大块。
应该不是人牙子吧,他看见那个男人自己先吃了不少。
他小心的掰开一点,含在嘴里,感觉着食物在嘴里慢慢融化,他甚至舍不得咽。
真好吃,原来这就是甜吗?
叶翔已经忘记以前吃的甜是不是这个味道了,但是从现在起,甜就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他悄悄偷走了一块,他想让小孟也尝尝,虽然他们见面时间不长,但他比小孟大几岁,是应该照顾一下他。
得手后他立刻道谢,打算快点跑走。却不想被人提着后衣领拎了起来。
‘果然被发现了。’叶翔心道。‘接下来不会被打死吧?’
巨大的恐惧感涌上他的心头。‘
要是给他说我想把东西吃完了再上路不知道可以不?我想做个饱死鬼。’他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甚至想不出其他的说辞自救。
随后,他便听到男人说道:“我这里缺一个打杂的,没工钱,你来不来?”
叶翔愣住了,但他立刻反应过来,道:“谢谢您,您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
孙立:“得了得了,整这些干啥?把你的小伙伴也叫过来。”
叶翔重重点头,撒腿就跑。
不一会,陈格端着一个造型华丽的单层蛋糕走了出来,对孙立道:“快拿食盒装起来。”
在陈格话音还没落,孙立便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上来,拿着一个酸枣木漆器小心的把蛋糕装了进去。
陈格看着那个漆器抽抽眼角:这么好的漆器拿来装这个?可惜没有硬纸壳子。
孙立的心里也感叹呢:早知道拿鸡翅木的了,这个酸枣木的不会配不上这个点心吧?
陈格这才看到小店里面的两个小萝卜头。
“这是?”
“大当家的,这是我刚刚招进来的两个打杂的。”孙立道,“就是两个小憨包,我说叫人过来就过来了,也不怕我是人牙子。”
叶翔瘪嘴:他才不是小憨包,他明明是看出来这个大叔是个好人才来的,他不是谁都信。
两个小孩对着陈格鞠躬:“见过大当家的。”
陈格感觉有些奇奇怪怪的,两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叫他大当家什么的,感觉莫名羞耻,他道:“大家也就是私底下没人的时候叫我大当家的,明面上不会这么叫,我是帅气的陈神医。”
那个看着年龄小一点的孩子改口:“见过帅气的陈神医。”
陈格:……
好像真的是小憨包。
“你们运气比较好。”陈格对着这两个孩子道。“这附近可是有跨国连环拐卖的大型犯罪团伙,不小心被拐跑就麻烦了,不要乱跑。”
孙立皱眉:“大当家的……”
他们很多人都是被拐来的,对于这种事情自然是愤恨。
“放心”陈格道。“我们有名侦探在梳理犯罪证据,推理作案路径。等到出结果,就联手地方知府把他们一网打尽。”
那个大一点的孩子出来道:“我可以去当诱饵。”
陈格拍拍他的头;“用不着,你好好待着就行。”
还是让司空摘星易容成女的比较安全。
“这两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陈格问道。他就喜欢乖小孩,这两个小孩看着一个比一个乖。
“就先留着吧,我有空了教他们一点拳脚。要是天赋好,我就把他俩送到京城。要是不行,在这家小店干着也能活。”孙立道。
其实他心里面是不觉得这两个孩子有天赋的。
这个世界上真正有武学天赋的人其实很少。像他们一百零八个,都是天赋平平。怎么可能他随手捡两个就是武学奇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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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我走了。等你老了我来给你养老。”叶翔对着孙立严肃承诺道。
孙立很感动,抬手拍在叶翔脑袋上:“用不着你给我养老,咒我娶不到媳妇是吧?进了京和老寨主他们好好练武,知道不?”
“嗯,我知道,等我学成了,一定常常回来看你。”叶翔道。
孙立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觉得自己难不成是个什么福宝不行?他这也运气太好了吧?明天就去山里捡蘑菇,那不得一捡一个准。
不对,那小子啥意思,他不是真的觉得我娶不到媳妇吧?他怎么不回中间那一句?
一行人跟着押送财宝的队伍入京,毕竟他们一行人里面有老有少,三个医生里面有两个都不会武功,人多比较好照应。
魏无牙的财宝,南疆知府是一点都没沾,没那个必要。他刚刚可是破获了一起略人大案。再加上押送钱财有功,他这一波完全可以被调到京城,甚至进入权力中枢。
他可是听说了,现在京城的官员被裁剪不少,虽然本朝补官多,但是毕竟都没有经验不是。
这可不显出来他这种又有能力又有资历的人来了。
钱,够花就行。
但是在权上想要更近一步就难了。
知府可不是一个傻的,他从当年的进士吊车尾走到这一步可不光是因为他运气好。
陈格现在还记得那个知府看他火热的眼神,怪可怕的,吓得他马不停蹄的入京。
燕南天一路上总是焦急不安,那日报完仇,发现花无缺找不到了之后他总是很担忧。
花无缺长得不错,现在又自废武功,万一被人抢了可怎么办?
陈格安慰道:“放心吧,我这里的人关注着呢,我的情报还挺发达的。”我用外挂找,很快的。
“多谢陈少侠。”燕南天说到。
早知道他当时叫人看着花无缺了,只是当时想要杀掉邀月的心思太重。他总是这般粗心大意,一上头就忽略太多东西。
陈格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发现上一辈的高手似乎都有些偏执,感觉精神状态都不太好的样子,他们这一辈的倒是好了很多,陆小凤,楚留香一行人都很健康。
是不是和风水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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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无缺漫无目的的走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何处。
他的脸上闪过痛苦,他的师傅,他的亲生父母,这要让他如何自处?
生恩和养恩,这看起来不难抉择,但是如果一开始这一切就都是错误的呢?
用毒液浇灌的树,长出来的果实自然也是有毒的。
他应该庆幸二师傅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从今以后,就当这世间没有花无缺这个人吧。
花无缺颓废的坐在不知道哪个无名山里,等到深夜寒露凝结到他身上的时候,他似乎是被冻醒了,终于有了反应。他下定决心,以后要靠着自己生活,还要找到他的双胞胎兄弟,他的血亲。
花无缺这么想着,振作了不少。他应该回去问问燕大侠他的兄弟叫什么,在哪里,而不是恍惚的什么都不记得问。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升出一丝愧疚:他应该去好好道歉的,再去给自己的亲生父母上香。他这样,真是不应该。
花无缺站起身,打算回去问问清楚。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眯眯眼,又再次上路。
路过一间平平无奇的寺庙,现在这间小庙很不一般了。
玄坛寺。
前几日十大恶人之一的轩辕三光在此地三剑破了峨嵋派神锡道长的招式。
神锡道长何许人也。当年也是有本事和独孤一鹤一战争夺掌门位置的人。
虽然当年输的很惨,但是在江湖人眼里,就你们两个人争夺,那么你也一定只比你的对手差一点罢了。
独孤一鹤:真是晦气。他一向讨厌那个沽名钓誉之人,可是名声既然已经传出去了,他就要为了维护帮派名誉出战。
独孤一鹤站在庙中,神色淡然,看着眼前那个“赌起来不要命”的赌徒,道:“不如这次来赌一下你的命吧。”
轩辕三光咬咬牙,但是内心却不自觉的跳动了起来,嘴里骂道:“格老子的,赌就赌,老子不怕你。”
花无缺现在自废武功,五感没有以前那般敏锐,等到快靠近了,才发现庙里的情况。
他也没有进去看,只是默默绕开这间小庙。已经看到里面是谁了,独孤掌门的名声很好。
不过峨眉掌门人的做派倒是和那个神锡道长不一样,居然没有带几个人,不然他早就躲开了。
花无缺绕开走了几步,感觉到脚底一软,他身子一沉,顿时不见踪影。
庙里面的独孤一鹤擦擦自己剑上的血迹,问爱徒:“雪儿,怎么了?”
上官雪儿指着外面道:“徒儿似乎听到了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独孤一鹤道:“那便出去看看。”
两人来到了地陷的地方,独孤一鹤很有经验,道:“这只怕是地下河导致的地陷,这下面八成是空的。”
上官雪儿点点头,道:“原来如此,不知掉下去的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还是等着天亮人手多一些再探。”
现在黑灯瞎火的,就算是独孤一鹤也不会贸然进入。
万一是十大恶人设下的陷阱该怎么办?
独孤一鹤思考一下,还是打算稳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