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六旬老太穿宜修,生子系统乐悠悠(11)

寿康宫内檀香袅袅,上届宫斗冠军太后乌雅氏倚在暖榻上,闭目养神,手边放着一串佛珠。

曲乔上前,依礼请安:“臣妾给皇额娘请安。”

太后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古井深潭,落在曲乔身上:

“起来吧。身子可好些了?皇帝体恤你,免了殿选奔波,哀家也觉着该让你多歇歇。”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劳皇额娘挂心,臣妾只是旧疾略有反复,不碍事。”曲乔垂眸,姿态恭谨,她的病,两人心知肚明。

皇帝、皇后、太后,利益捆绑又各自算计。

皇帝介怀太后偏爱幼子,也防着皇后与太后联手把持后宫;太后觉得皇帝手段过于冷硬,又暗嫌原身心性狠戾;而原身对皇帝痴心错付,对太后当年未能阻止嫡姐夺夫也心存芥蒂多年。

“是臣妾身体不争气,不能为皇额娘分忧。”曲乔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分忧?”

太后捻动佛珠,语气听不出喜怒,她抬起古井无波的眸子,直直的望向曲乔。

“哀家看你如今,心思倒比从前更沉静了。听说,你提拔了个宫女?还赐了听雨轩给她住?皇后倒不似从前了?”

这话语带双关,既是询问福子之事,更是试探曲乔对皇帝恩宠旁人的态度。

曲乔抬起头,脸上坦然与疲惫交相呼应:

“皇额娘,人都是会随着身份地位改变的,臣妾如今先是大清国的皇后,才是乌拉那拉氏宜修...何况....”

曲乔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感伤和痛楚把当初讲给剪秋关于弘晖托梦的事情又酌情的给太后说了一遍。

她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悔悟的表情也做得十足十。

提到弘晖,太后一成不变的面孔也多了一丝哀戚,这可是他们乌拉那拉氏的血脉,就那样的没了!

若是弘晖还在?她何必拖着病体还要殚精竭虑....

“是啊,过去种种如云烟,你能看开最好不过了!”

太后心中对早夭孙儿的怜惜,以及对她这个侄女多年不易的一丝恻隐,此刻流露出来。

曲乔幽幽叹息一声,“臣妾总不愿见皇上忧心的!”

太后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良久,见她眼神清澈坦荡,毫无往日阴郁与不甘,神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你能如此想,哀家甚是欣慰……”

太后暂且不想再过多地试探,免得伤了情分,反而话锋一转:

“这几日忙碌,今日我才知道你处置了华妃的宫女,赶走了黄规全,又提拔福子分了她的宠,她性子烈,又有年羹尧撑腰,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曲乔抬眸看向太后,“臣妾有太后撑腰,年大将军再厉害,难不成还要插手后宫的事儿不成?”

太后看向眼前女子,想到当年还是德妃的她回府时候见到的少女。

恭敬有礼中带着一丝讨好,克制隐忍里带着半尺分寸,她就知道,这样的女子才适合皇室。

何况那时候,家族里本就不舍嫡女嫁给她不受宠的四子,才让推出宜修这个庶女。

“这次,姑母帮你先挡下,下次做事前,还是要掂量清楚才好。”

听见太后自称姑母,曲乔心中一动,顺杆子往上爬道:

“臣妾谨记皇额娘教诲。”

太后露出个笑,对竹息调侃一句,“这当了皇后,果然不一样了。”

竹息默契回应,“毕竟太后看着长大的。”

瞧瞧,这才是主仆默契,宫斗日常,高情商发言的天花板。

“皇额娘,明日汉军旗殿选结束,新秀入宫尚需时日学习宫规。臣妾想着,侍寝的事情是否重新排上一排?多安排些像福子这样年轻易生养的侍寝?好让陛下在初登大宝之年,后宫也来个喜报频传?”

嗯,最后一句好押韵!

曲乔的这个请求,正正挠到了太后的痒处。子嗣问题是她最大的心病,往日不是不知道皇后的小动作,甚至还给她扫尾几次。

如今皇后主动提出让皇帝雨露均沾,为子嗣考虑,实在让她欣慰又...

不管心中如何想,太后脸上却是露出了今日最真切的笑容:

“你是皇后,安排这些理所应当,我会和皇帝说内务府的事情,一切就按你说的办吧,哀家也盼着宫里早日添些新气象。”

“谢皇额娘恩准!”曲乔面露感激,心中却一片清明。

太后这关,算是暂时稳住了,内务府也直接到手,有了内务府,安排皇帝睡谁,主动权就在她手上了。

又陪着太后说了几句闲话,曲乔才告退出来。

走出寿康宫,晚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心中却在琢磨如何让芳贵人复宠。

待曲乔的凤辇远去,竹息回到室内。太后已收起笑容,目光沉沉地望着门口方向,手中佛珠捻动得更快了些。

“竹息,你看皇后今日所言,几分真,几分假?”

竹息垂手侍立,沉吟片刻,才谨慎答道:

“皇后娘娘今提及大阿哥时那份伤痛与释然,不似作伪....”

太后默然良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闭上双眼,手中的佛珠捻得飞快。

“她能从往日心魔里跳出来,对她,对皇帝,对乌拉那拉氏都是好的....”

太后的 声音飘散在袅袅檀烟中,带着无尽的深意与未消的警惕。

日久见人心,就再看看吧。

景仁宫的灯火在暮色中格外明亮。曲乔刚下轿辇,就见大太监江福海一脸焦急地在宫门口张望,瞧见她的身影,小跑上前。

“怎么了,慌慌张张?”剪秋皱眉。

江福海顾不得其他,行礼后伸出手臂去扶曲乔,顺便低声快语道:

“陛下今日本在福答应处,已经熄灯歇了,翊坤宫的周宁海火急火燎地跑来,说是华妃娘娘为了给皇上采摘新鲜莲子做桂圆莲子羹,不慎失足落水!皇上当即就摆驾翊坤宫了。”

曲乔并不在意,早晚的事儿,“福答应如何?”

江福海一愣,没想到皇后先问的是这个,连忙回道:“福答应不小心失手打碎了一个茶盏,不过很快就让人打扫干净了,没惊动旁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皇上走得急,福答应连送都没来得及送出去...”

“嗯,知道了。”曲乔闭了闭眼,由剪秋扶着步入殿内。

华妃复宠,意料之中,帝王之宠爱,本就是过眼云烟。

福子能够自己想通最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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