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弦月看见杜青露和楚德的那件事时， 已经是下午了。
此时，祝弦月也才刚刚从实验室里走出来。
她脱了自己身上那件沾满了乱七八糟东西的实验服，看见了楚德把杜青露的手甩开。
那一刻， 祝弦月差点没笑出声来。
“杜青露这家伙在干嘛？”
杜青露这种人连讨好对方，下意识想的都是躲到别人后面的这种动作。
祝弦月从来不记得祝明月什么时候往别人的身后躲过。
她看了眼奥莱帝国那边的反应， 那个平板被爱丽丝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爱丽丝似乎对杜青露的表现还算满意的样子。
她前几天的时候， 似乎对楚德的事发了很大的脾气。
而那个时候， 祝弦月还在疯狂的试图跟上她那个实验室里的进度。
“帮忙盯着点。”
祝弦月道。
“你要去干嘛？”忙的热火朝天的小白下意识的问。
“我先去会会我们许久不见的楚德。”
祝弦月的话刚说完，从角落里走出来一个人形机器人。
这个机器人只是由最简单的打扫机器人改造的。
然而，如果真的把他当成一个破破烂烂的机器人，那恐怕就错了。
因为操纵他的，却是祝弦月见过的最聪明的人工智脑。
小白有些不开心的道，“干嘛？实验都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了， 怎么能把它扔下？”
祝弦月听到小白的话， 却笑了起来。
“你有时候真跟我哥那个脾气一模一样。”
她把手套扔到了一边，然后道：
“别这样吗，你来忙这个， 我来忙那个。”
“反正我觉得， 我在这里的用处可能还没有你大呢。”
小白默默的转过头看了祝弦月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祝弦月竟然莫名的从他那张扫地机器人的脸上，看出了点嫌弃的表情。
“别这样吗，你做你擅长的，我做我擅长的。”祝弦月笑着道。
“而且……”
祝弦月看着那个卡了好几天的研究进度， 意有所指的道：
“说不定……等我忙完那边的事， 你这边的研究就能有进展了呢？”
……
楚德最近依旧在自己的房间里摆弄着自己的研究。
或许是由于最近许久都不出门， 而且熬夜的缘故。
某一天早上，楚德洗脸时恰好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下意识的， 他就对着镜子里的那个人茫然了一秒。
镜子里面的那个人面容有些苍白，眼睛周围因为多了黑眼圈，所以整个人显得有些阴郁。
不过，楚德脸上的线条倒是因为最近的劳累而显得更加明显了一点。
冷不丁一看，就像是某个刚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吸血鬼一样。
楚德这个时候才有些恍然。
时间在他不知不觉中，似乎已经流逝了很久了。
楚德从来都没有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这种阴郁的样子来。
他曾经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在研究的时候脾气还算好的人。
有许多人在全身心投入到某一件事的时候，总是会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尤其是当别人打扰他的时候，他更是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炸。
楚德从前从来都没发现自己有过这个问题。
可是现在……
楚德却偶尔心里会突然生出一种极度烦躁的感觉。
这种烦躁的情绪，大部分都是由于杜青露而生出来的。
“要不今天先出来逛逛吧，暂时先不回实验室了？”楚德心想。
他本来也想找艾伦问问，为什么他没有通知他有人会突然闯进他的办公室。
要知道，艾伦的手段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而他居然能忘记提醒这一件事……
那么楚德就有理由相信，艾伦大概率是犯了什么毛病了。
从实验室里逃了出去，楚德随便挑了个不算太重要，但是可以先出去躲一段时间的任务，准备先出去散一散心。
方纤云对于楚德上一次的表现很满意，却又不太满意。
虽然上次那个突如其来的突袭之中，楚德的确做出了跟方纤云事先猜想差不多的举动……
但是，方纤云总莫名的觉得，效果并没有达到自己预期的那样好。
按道理来说，楚德应该跟杜青露表现出上辈子那种“恨不得同生共死”的挚交感。
毕竟，这才是之前奥莱帝国宣扬“命运之书”上所写的。
然而……
杜青露的所作所为，的确处处符合“至交好友”这几个字。
却就是少了一种感觉。
“是不是次数有点太少了？”方纤云想到。
“也对。”
“本来杜青露和楚德曾经就是不同国家的人。”
“看来还是得加大杜青露和楚德最近接触的时间。”
方纤云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手下忽然间说道：
“方将军，楚德刚刚出去了。”
“出去了？派几个人跟上他就好。”方纤云道。
最近楚德身上的气质越来越危险。
原本楚德刚刚来的时候，方纤云还敢在他附近晃一晃。
可是现在，方纤云已经尽可能离楚德远一点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方纤云甚至都觉得楚德的身上弥漫出一种让人不安的感觉。
这真是稀奇。
一本漫画的主角身上，竟然会出现这种气质。
方纤云虽然没看过多少漫画，但他还是知道，这点听上去简直是有些荒缪。
“让楚德出去走一走也好。”
“说不定，等楚德回来之后，他的心情就会好一点呢？”
……
“喂，过来。”
楚德伸出手，对着路边的一条小狗说道。
他的脸上露出了近日来难得的温和笑意。
然而……
那条小狗在看见楚德的一瞬间，却小声的呜咽了一句，转而夹着尾巴转头跑走了。
楚德一愣。
他看着那条小狗远去的方向，脑子里下意识的闪过了一个想法。
他身上的杀气……已经这么重了吗？
最近……他都做了什么？
楚德在脑海里缓缓地过了一遍自己最近做的事。
他梳理了一群爱丽丝手下的保皇党，并且在艾伦的支持下，拉拢了一群新党。
在这个过程中，楚德当然也难免做了一些自己以往不愿意去做的事。
他没有想到，那种事居然是自己能够做出来的。
就在楚德发愣的时间，那条狗已经越跑越远。
楚德在原地蹲了很长时间后，才站了起来。
他脸上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继续平静的往前走着。
“楚德这家伙，看来最近没少做脏事啊。”祝弦月躲在一个离楚德稍远的地方，偷偷的观察道。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最近在评论里吹楚德变帅的读者越来越多，说楚德变得可怕的读者也越来越多了。
楚德现在，是真的铁了心的想要走自己决定好的路。
而现在楚德这样的感觉……祝弦月不知道是好是坏。
如果说奥莱帝国的计划真的成功了，那么打入敌人内部，从顶层掌握第十三条提案，也算得上一个办法。
只是……
这个方法，放在一部分人的眼里，或许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但这部分人眼里，绝对不包括楚德。
祝弦月突然间想起自己当年还有时间看漫画的时候，看到的那些突然就决定黑化了的角色。
楚德的身上莫名的就有一分那些人的感觉。
当年祝弦月看那些角色那副样子的时候，还完全是看漫画的心情。
而现在回想起来，祝弦月竟然还有几分唏嘘。
祝弦月这次来，也带了不少破晓的人。
此时，这群破晓的人正藏在周围的几条路上。
破晓情报部提前收到了情报，情报里说奥莱帝国这里好像会派人过来。
这情报倒是没有错。
只不过……
情报部怎么都想不到，来的人会是楚德。
……
楚德往前走的时候，忽然间碰见了一群熟悉的人。
那些人虽然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可曾经在破晓情报部门工作过的楚德，还是一秒就认出了这群人。
——是破晓的人。
楚德心想。
他不知道他们来这里究竟是为了干嘛。
不过……
他们前往的那个方向，可不是什么好方向。
楚德没有记错的话，那前面可聚集着这次被他带过来的军队。
本来来的军队数量不大的。
但听说楚德来，这支军队的数量一下子就扩大了一倍。
“如果破晓的这群人过去，一定会落入陷阱里吧。”楚德想。
他转头看了眼那些熟悉的人，然后轻轻的摘下了自己头上那个用来遮挡面容的帽子。
一瞬间……
楚德的这张脸就暴露在了众人的面前。
在短短的三秒钟之内，楚德就观察到了周围那些人眼神中从震惊到恍然，再到最后逐渐开始愤怒。
楚德故意露出了一个冷笑。
冰冷刺骨的杀气，一下子笼罩在了周围那群人的身上。
果不其然。
那些人的身体又一下子僵硬下来了。
现如今，楚德的杀气一般人已经承受不了了。
楚德知道，自己这张脸现在在破晓里面一定非常有名。
他转身不屑的朝着破晓的那群人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朝着与奥莱帝国的军队完全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楚德想要吸引那些破晓的人跟上来，然后离奥莱帝国那边远一点。
“别跑！楚德！”
楚德听见身后有人愤怒的喊道。
“你就是那个小丑，对不对！”
“杀了那么多人的是你！”
“欺骗了那么多人的也是你！”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
说起来很奇怪。
现如今，听见这些充满着仇恨的声音，楚德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什么心里波动。
他觉得自己心里的某块东西似乎已经麻木了。
麻木是好事吗？
楚德想。
他觉得这应该是一件好事。
毕竟，因为麻木，所以这会他的脑子里居然还飞速的思考着引开这些人的路线。
就在楚德准备转身朝着某个方向离来的时候，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楚德。”
一瞬间，楚德就停在了那里。
他的瞳孔放大，手心里出了汗。
楚德整个人就像被定了身一样，他莫名的站在原地，没法动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