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万念这几天本来正在计划着做一个画展的,想着让监狱里的犯人们也好好放松一下。
她本想着等那个前来修道院参观的“大人物”走了之后,再来计划这件事的。
谁知,那位据说应该第二天就走的大人物在圣安娜修道院里一连待了好几天。
万念渐渐的也就丧失了等待的耐心。
虽说等外人离开以后再办会安全一点,但是眼看着这个“大人物”不走了,万念也就开始逐渐摆烂了起来。
算了。
不管这个大人物走还是不走,他们这个画展都正常开吧。
反正他们好像也从来都没在乎过什么所谓的“大人物”。
值得一提的是——
万念对于如何开一个画展几乎是一窍不通。
穷逼工科生完全没有体会过这么艺术的东西,所以让万念冷不丁“ le's艺术” ,她还真的有点抓瞎。
她可能唯一体会过的“画展”,就是小学的时候老师组织孩子们把自己画的画贴在黑板报上而已。
万念还记得自己当时交上去的画是一副从语文课本上描下来的鸡妈妈。
“画展?”
万念刚把这个计划告诉给员工时,爱德华就对这件事很激动。
他来了黎东区以后,就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逛画展的机会了……谁能想到现在他不仅可以逛,而且还亲自举办了起来。
“我觉得!”爱德华很激动地道,“我们应该把这次画展搞得豪华一点,配上一些名贵的装饰,再做一些邀请函什么的……”
“名贵?”
万念挠了挠自己的鼻子。
“好像没那个条件……忘了跟你说了,这次画展的名头是'圣安娜修道院犯人秋季文艺汇演活动'。”
“……什,什么?”
爱德华一脸茫然。
万念看着爱德华的表情,就仿佛看见了头几天兰登的表情一样……
实际上,修道院里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就是兰登。
——作为修道院的负责人,万念觉得自己还是得跟兰登报备一下的,不然好像有些不太尊重人家。
况且,如果跟兰登报备的话,那也就算过了明路了,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多了层保险。
圣安娜修道院虽然人人都觉得这里像地狱……
但如果真的看修道院的规定,那么就会觉得这里的规定还挺人性化的。
就像修道院里有一条——他们并不阻拦异教徒们投向光明神的怀抱。
对于犯人而言,适当的用书本和绘画来使他们改邪归正,也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
毕竟这里名义上还是修道院,忏悔和感化也算是业务的一部分。
但其实这么多年来,修道院里从来没看见过一个“忏悔成功”的犯人。
兰登把这个活动大大方方的写到了自己的笔记中,然后上交给了修道院,从头到尾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没有人问你这个活动到底是怎么回事?”万念问。
“没有啊。”兰登一副理所应当地样子道。
“本来修道院对这边就丝毫不关心……而且就算咱们不举办这个活动,我还得编点东西写上去,否则就算不符合规定了。”
“……彳亍。”
万念憋了半天,最后只憋了这么个字出来。
她在交代完这个活动以后,转头当了甩手掌柜。
修道院的所有人虽然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后都很兴奋,但渐渐的,大家也逐渐恢复了平常心态。
毕竟,这年头修道院的人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这完全算是小事情。
按理来说,这么个文艺活动本来应该是没有任何人关注的。
但是万念并没有意识到的是……
她的修道院里,混进了一个身份特殊的家伙。
……
菲里在这里已经待了一周的时间了。
这一周里,那些贵族们还是没有放弃邀请菲里去他们庄园的想法。
菲里来了这里几天,那些贵族已经偷偷的在打听菲里的身份究竟是谁了。
而且他们也看出来了菲里很喜欢画画,所以决定对症下药,特意给菲里整理了黎东区好几个有名的画展,还邀请菲里去他们的庄园逛一逛。
——这些贵族们不管自身对艺术的理解有多垃圾,有名的画作总是收藏了几副的。
毕竟某些画作放在那里,就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
莱登家是帝都里数一数二的贵族,是许多黎东区贵族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人。
所以,为了能讨到菲里这个“莱登家贵族”的欢心,这些贵族们真的是下了血本。
“嘶,沉睡的光明神?海中女神的眼泪?这些画他们都拿出来了?”
卡佩听说最近黎东区出现的这些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画单论价值,恐怕黎东区这附近最好的一栋庄园都买不下来。
这些画的买家都很神秘,这么长时间以来,很多人都以为这些画已经完全失踪了,没想到今天为了讨好这个莱登家的人,它们竟然集体又重新出现在了这里。
卡佩伯爵听的都有些心驰荡漾了。
“可恶啊,他们为什么不邀请我,邀请我的话,我一定会去的啊。”
然而……
就在外界对于那几张名画的现世而议论纷纷,并且猜测那位“莱登先生”什么时候会出现在晚宴上的时候……
舆论中心的菲里,却在圣安娜修道院干一件看起来可能很莫名其妙的事。
他拿着那个仆妇给他送来的画板,又重新蹲在了那个他碰见狱警的地方。
“我一定是疯了,再不就是有神经病。”
菲里自嘲般的喃喃自语。
“我居然会在这里蹲一个狱警,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想得到。”
菲里自打辗转反侧了好几天之后,终于决定再来这里一趟。
为了这一趟,他甚至连那些贵族们对他的邀请都给拒绝了。
要知道,那可是“沉睡的光明神”,时隔百年才重新现世的名画,
它的上一任主人还是一名很有声望的贵族,菲里以前也曾经花了大价钱想要求购这幅画,但是却毫无下落。
谁能想到,它居然在黎东区这边的私人收藏家手里。
菲里的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应该立刻前往那个贵族的庄园,然后用看神迹一般的眼神跟他一起欣赏那幅画。
——而绝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蹲在这里,像一个傻子一样,等着一个狱警的前来。
“那个莱登家的贵族真的没有兴趣吗?沉睡的光明神这张画,已经有将近一百年都没有现世了吧。”
在修道院里,一名身着华贵的贵族正焦急地等待着。
站在那个贵族旁边,兰登连忙劝说道,“放心吧,莱登先生肯定会跟您一起回去的,那可是沉睡的光明神啊,如果不是我脱不了身,我都想去了。”
兰登当然只是一句客套话。
然而,当他看见那个贵族闻言用一种隐晦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后又慢慢的把头转过去以后,兰登的嘴角也抽搐了一下。
干嘛?瞧不起他这个没有实权的负责人啊。
他最近也很忙的好吗!修道院的画展也要开了,他天天像个骡子一样的帮那些人整理画。
“……其实,我也不是很有时间去。”
兰登僵硬地说道。
“我们修道院最近也要举办一个画展,我最近也挺忙的……”
“修道院?画展?”
那个贵族就像是听见了什么特别搞笑的话一样,瞬间没忍住乐出了声。
他又飞快的将自己上扬的嘴角压了下去,然后对着兰登道:
“真抱歉,我不是对您,我只是……今天稍微有一些想笑而已。”
兰登强行把自己心中的怒火给压了下去。
算了,他忍。
菲里从白天一直等到快日落,正等得不耐烦呢,而就在这时,他却猛的看见了那个狱警。
不管菲里的心里有多么骂自己像个神经病,在看见那个狱警出现的一瞬间,他还是屁颠屁颠地走了过去,然后像做贼一样的拿出了手里的画板。
“你昨天说……需要加点蓝色是什么意思?”
菲里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个狱警被突然出现的菲里吓了一跳。
他道,“呃,你说什么?蓝色?”
“对!”
菲里大声地喊道。
那个狱警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或许他也没有想过居然会有人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等他这么长时间,所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其实……我昨天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随,随口一说?”菲里一愣。
居然只是随口一说吗?
他忽然觉得好像的确有这种可能。
毕竟这年头,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对自己说的话负责的。
难道说……
他面前这个狱警真的就只是随口一说,结果,自己在这里傻呵呵的等了这么长时间?
菲里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果然,他对修道院这里的狱警素质太高估了。
……都怪那个看起来傻呵呵,总是私自翘班,看起来还没心没肺的负责人!
他看起来就不像是会管手下人的料!
菲里在心里把兰登给投诉了八百遍,把没能及时看到名画的愤怒全都倾泻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那个狱警一边拿起旁边的笔随手在颜料盒里沾了沾,大概的比划出了个意思,一边又用手在画纸上随意的比划了几下。
菲里依旧还是非常的愤怒。
他一边愤怒,一边看着那个狱警的动作,看着他在画布上随意画的几笔。
然后看着看着……
……
不知为何。
菲里突然间有那么一秒表情开始放空了。
……
“我记得好像就是这么画来着……”狱警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菲里,然后突然被吓了一跳,连忙问,“先生,先生你还好吗?”
“先生,您,您用不用叫医生?”
菲里两只眼睛茫然的看向天空,半天都没听见狱警在说什么。
等到他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狱警都快冲出去找人了,连忙一把拽住了他。
“别着急,我,我刚刚只是不小心想东西走神了而已。”
菲里有些僵硬地解释道。
“想东西走神?”狱警一脸担忧,“您想了什么东西?”
“我……”
菲里咽了口口水。
“我在想你们这的负责人……他,他怎么那么优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