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用共同受害的经历来拉同盟吗……那种微妙地想要靠驳倒对方获取认可的心态, 实在有点熟悉。

赤井秀一不接她的话茬。

【赤井秀一：如果没有我们园丁协会存在，你打算怎么报复他们？就让他们在‘同人世界’里开直播和观看直播吗？这与你那刻骨的仇恨似乎并不匹配……你真的能看着他们在你笔下的世界里获得幸福吗？】

管理员01又一次沉默以对。

【赤井秀一：你拿他们没什么办法，是不是？】

【管理员01：闭嘴！】

【赤井秀一：不借助别人的力量就不行……直播系统为什么存在, 又为什么失控？你想要把所有伤害你的人拉进这个世界报复，但是你做不到。直播系统被管理员02控制，你完全被架空了。】

【管理员01：……】

【赤井秀一：刚刚他们说，直播这个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 因为大家看的是小说，而直播系统的底层代码就是文字。言叶, 你是管理员01，你才是直播间的创立者, 或者说, 整个直播系统，都是你的设计, 是你构建的小说世界观的一部分。】

【管理员01：是啊, 没错，你想知道真相？我可以告诉你真相。对，整个直播系统都是我创立的, 我死后，根本无法原谅这些人，所以我才把他们拉入我的世界！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都出自我的手笔！】

【管理员01：管理员02是营销者，她的特性和整个系统的适配度过高, 以至于一来这个世界就直接融为一体, 我这个创建者反倒被排挤到一边，讽刺吧？简直就和现实中发生过的事一模一样！】

【管理员01：另外你也别太高看你自己了，你以为没有你我就完全无法报复？你猜利特酒的机票, 为什么通往白雅世界？】

【管理员01：先给人希望，再让人彻底绝望，难道不是最好的报复吗？】

【管理员01：还有樱，她人气那么低，就算没有你，过几个月，她自己就会消亡了。】

【管理员01：卡尔还是我亲手杀的。】

【赤井秀一：嚯，那白雅呢？你不是拜托我帮你报复吗？】

【管理员01：那是……】

【管理员01：我也有我的计划。】

原本她是想要白雅只能为了积分努力打工，就像前世，为了挣钱而选择当你文学和抄袭。

当一件事不是为了享受，而只是为了活命不得不去做，就会变得痛苦。

言叶想要让白雅痛苦。

谁能想到对方反而享受起来了。

所以她才不得不求助赤井秀一。

她在最初设计系统时考虑到了对每个人的报复计划，但是她面对的毕竟还是真人，是人就不会完全按照她的意志行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张。

赤井秀一没有深究这个问题。

【赤井秀一：所以你已经将最需要报复的那些人报复完了，混乱已经解除，但是你现在已经被仇恨蒙蔽双眼，难道你打算将这些人都杀死不可？】

【管理员01：你是在劝我原谅他们吗？别圣母了。】

【管理员01：你能够帮我一次，为什么不能帮我更多次，你也参与了对白雅的审判，对樱的审判，对卡尔的审判，再帮我一次又怎么了？他们和白雅有什么区别！他们有罪，他们杀了我！】

【赤井秀一：我没有资格劝你原谅，我只是说出真相。决定了这个系统生态的人，并不是我。忏悔是脱离这个世界的通道，希望让他们做出忏悔的人……从来都是你。】

管理员01再次沉默。

*

赤井秀一翻看着商城。

投币、点赞、打赏，都会换算为人气积分，而穿越者死去，积分也会自动流入他的账户，这个积分还可以在直播间的商城里兑换道具。

这就是言叶的系统商城，此时商城内却并没有那张回家的机票——这或许是因为言叶已经为他打开过回家的道路，系统判断他已经不再需要那件道具。

如果说，所谓的特殊能力是源于穿越者们现实中的特质再放大，那么，商城里这些东西是什么？穿越者的碎片吗？

赤井秀一心中一阵恶寒。

*

咖啡店内所有人都在为言叶这个名字感到震惊，有人回忆起自己曾经的言行，也有人只是迷惑不解。

谁会记得自己随手点赞转发的一条消息？他们又不是恶意的，他们凭什么为某人的死亡负责？

榎本梓是这群人之中最冷静的那个，她也是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人。

“我说啊，冲矢昴君，你从刚刚开始就在言之凿凿地指责我们，你其实就是那个管理员01吧？或者是她的代言人？”

大家都抬起头，看向赤井秀一。

“为什么这么说？”

“你当我们傻吗？”榎本梓指了指直播间的主播名字，“银色面包……哈哈哈，这都不能算暗示了吧？”

“冲矢昴就是赤井秀一，也就是银色子弹嘛，银色子弹被误写成银色面包，这就是昵称的来源，这么简单的一个推理，我刚刚竟然完全没注意到，真是被你骗了。”

赤井秀一没来得及说什么，榎本梓继续说道。

“那个什么言叶，如果你真的想要报复我们，就别找代言人，堂堂正正出来见一面如何？”

亚比男却有不同看法：“但是你不是已经确定过我们在场的人都是穿来的吗？这种跨次元梗真正的赤井秀一怎么可能知道啊？再说刚才那个女孩死的时候，是冲矢昴在拦人啊，他们应该不是一伙的吧？”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主播名字？而且刚刚不是还有那个相当可疑的萩原研二在里面发言吗？如果他们真是一伙的，言叶偷偷给这些合作者答案也不是不可能吧？”榎本梓上前一步。

亚比男不说话了。

“喂，管理员01，下一票我们打算投给冲矢昴噢，如果你们真的是一伙的，就出来阻拦我们吧。”

在榎本梓的引导下，众人纷纷同意了她的主张。

“是啊，如果真是一伙的，试一试他又不会死。”

“就算不是，他能出现在这里，肯定也做了什么对不起言叶的事吧，说不定也是坏人，我们就是被他拖累了。”

“就是说啊。”

【管理员01：看到了吧。这就是你同情他们的下场，事到如今你还要帮助他们吗？】

黄色公告栏弹出：

[管理员01：你们确定要投他出局吗？]

“确定！”

“赶快吧，我想回家。”

“就是说啊。”

赤井秀一：“……”

【管理员01：这群人是永远不会忏悔的，他们只会将更多人推进深渊。】

[管理员01：如你们所愿。]

赤井秀一听到了瓦斯泄露的声音，他想要提醒众人，却无法开口。

他感受到有一股温柔的力量将他托起，他被推出波洛咖啡店，下一秒，波洛咖啡店内发生巨大爆炸！

煤气泄露引发的爆炸直接将在场所有人杀死，但是站在波洛咖啡厅门口的赤井秀一和待在事务所的江户川柯南却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一连串的积分到账信息冷冰冰地提醒着赤井秀一，在他面前发生了多么令人无法忍受的一幕。

但是直播仍在继续。

最新的播片里，展现了每一个人的聊天记录和转发截图，一条条恶评，一句句嘲弄，如同罪恶的长矛，将人群中的羔羊刺穿。

直播并没有因波洛咖啡厅的爆炸而结束。

并不是所有穿越者都来到波洛咖啡店集合，散落在外的人仍有不少。

赤井秀一捏紧拳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

-园丁协会聊天室-

【宫野明美：秀君，你还好吗？】

这个时候，无论是刚刚拜托赤井秀一拯救他们的江户川柯南，还是探讨言叶正确与否的羽田秀吉和灰原哀，都不好再出来说话。

宫野明美刚刚没有参与讨论，她如今是为数不多可以展出来关心赤井秀一的人。

任谁看见自己眼前那么多条活生生的生命流逝，都不可能将心态放平。

【赤井秀一：我没事。】

【赤井秀一：无论动机为何，言叶在事实上犯下杀人的罪行，作为FBI，我会追查到底，将她逮捕。】

这或许就是他回来的意义。

他不能再看着言叶一路错下去，继续连环杀人。

*

【基安蒂：我好怕，我不想死。】

【伏特加：我也不想死呜呜呜。】

【路人B：谁能来救救我们，怎么集体在一起也不安全啊QAQ】

【议员E：言叶到底想要什么？真的要我们都去死吗？】

【赤井秀一：好好思考一下你们过去对言叶做的事，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吗？】

【基安蒂：就因为我们转发过她的信息？？？我是记得这事，我做过我承认，但是罪不至死吧？她想要我道歉可以，但是她杀人不用被判刑吗？】

【议员E：你跟一个女鬼说这个？】

【伏特加：言叶，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在没了解清楚情况的时候点赞挂条，但是我们也不知道那是假的啊，我们也是被骗的。】

【路人B：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随便吃瓜了，求你放过我！】

但是他们在弹幕上的哭求却没有什么用，直播镜头挨个扫过他们的脸。

只有路人B身体一软，倒在地面上。

赤井秀一点开言叶的私信。

【赤井秀一：他……离开了吗？】

【管理员01：……嗯。】

规则是言叶制定的，而一旦定下规则，就算是言叶本人也不能违反。

有赤井秀一盯着，她不能像拦利特酒那样拦住路人B……而且利特酒根本不是她拦下来的，是管理员02用直播间商城为诱饵，且利特酒用心不纯才能留下来。

*

基安蒂死了。

死在琴酒手里。

伏特加从组织里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