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拯救世界第八天
缠了安室透一个早上, 奈奈也没打听出来当时那个情景是怎么回事,但奈奈想想也知道,能让安室透这么讳莫如深避之不及的事情,定然是他丢脸的事。
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好奇的奈奈默默告诉自己要体贴, 不能戳人痛处, 转头就给高桥影发消息, 问他知不知道赤井秀一现在的联系方式。
虽然很多关于酒厂的事情奈奈也是一知半解的, 但有一些重大事件, 尤其是和高桥影、安室透还有那个赤井秀一有关的事件, 奈奈还是了解一些的。
毕竟安室透和高桥影两个人也算是事件相关人员, 从他们那里奈奈总能得到一手消息, 而奈奈虽然和赤井秀一不太熟,但有两个相关人员在奈奈多多少少也能探听一些。
就比如, 奈奈就能猜到,安室透不想提起的事情应该是和一年前赤井秀一被发现身份有关。
不过具体情况她知道的也不算清楚, 只知道赤井秀一和安室透联合起来搞了个假死。
当然, 赤井秀一假死这事儿奈奈也是不太关注的, 她比较好奇的反而是自从赤井秀一假死之后,安室透对他的怨气和厌恶就异常真实与生动,基本上谈到赤井秀一是很少有好脸色的。
——想来也正因如此, 安室透才能完美瞒过琴酒的调查与怀疑吧?
或许, 安室透会这么讨厌赤井秀一,就和他总不想解释的“被绑”事件有关?
叼着三明治小心觑着安室透的神色, 眼见他似乎已经揭过了她刚刚的追问,情绪平静许多, 奈奈也没再捋虎须,只是暗戳戳地继续给高桥影发消息, 打听赤井秀一现在的联系方式。
——既然被绑的没法告诉她内幕,那她只好问问可能是“绑人”的这位了。
只是很遗憾,高桥影也不知是真不清楚还是有意隐瞒,只说自己也不知道,并且还反问奈奈今天怎么这么早发消息。
奈奈不由瘪了瘪嘴回复:【难道我平时很晚吗?】
对面的高桥影向来脾气好,哪怕隔着屏幕奈奈都能脑补出对方温柔平和的语气:
【怎么会呢?只是小孩子睡眠不足容易长不高的,所以早餐要记得多喝一杯温牛奶啊。】
搞得奈奈想怼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怼了。
“鬼鬼祟祟给谁发消息呢?”
安室透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吓得奈奈一个激灵。
她忙不迭按灭了手机屏幕,佯装若无其事的样子,一派镇定:
“没有啊,就是想再问问高桥影你那次被绑的事情,结果他依旧表示不清楚。”
说完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生生的牙齿。
“我是真的好奇嘛。”
“好奇心害死猫知不知道?”安室透睨了奈奈一眼,语气虽然别别扭扭,说出的话却满是关心意味,“你不是才好没多久,怎么昨晚就睡不着了?有什么烦恼的事情就交给你那个哥哥处理,实在不行也还有其我……高桥能帮忙,小孩子就该早睡早起。”
虽然安室透语气别别扭扭,但还是接受良好的奈奈嘴角的笑咧的更大了:
“嗐,还不是昨天听了些消息太兴奋吗?现在已经好多了。”
大约真的是过了那个兴奋的时间,再加上一夜没睡,奈奈竟然觉得有些困了,左手捏着三明治,右手捂着嘴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现在就觉得困了……”
看着奈奈困兮兮眨巴了两下眼睛的模样,安室透嗓音柔和许多:“天大的事情也有大人处理。”
他抬眼看了下挂在墙上的钟表:“你还得上课吧?要不今天我帮你请假,你回家好好休息一天。”
奈奈眼睛先是一亮,对安室透的提议疯狂心动,却又很快摇摇头:“不好吧,我也才回学校上课没几天,再请假就有点儿过了。”
“……随你,”好意被拒绝的安室透没再多说,“那你吃完了早餐就去后面休息室里小睡一会儿,等到你该上学的时间我会叫你。”
奈奈:“谢了兄弟!”
之后就嗷呜嗷呜大口啃起所剩不多的三明治来,还乖乖喝了两杯牛奶。
全然忘记自己一夜没睡是想找人聊天的,结果这么一折腾也没怎么聊天,反而跑到这里补眠来了。
安室透望着奈奈窜进休息室的背影,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利落地收拾起刚刚奈奈吃完饭留下的玻璃杯和餐盘,又顺便擦了擦桌子。
然后静静坐在柜台后面,单手托着下巴,也合上了眼睛——闭目养神。
七点整,咖啡厅的玻璃门被外来人员推开,安室透立马睁开眼睛,眸子里没有丝毫的困倦和懈怠,肌肉微微绷紧,但在看清来人后却又放松下来。
“你来啦。”
来人正是咖啡厅的另一位员工榎本梓。
榎本梓冲安室透点了点头,面上带了点不好意思:“安室先生今天来的好早……”
“因为有个小朋友不听话熬夜,所以来的早了些。”安室透笑着从柜台后面绕出来,“那你先进行日常的准备工作,我先去把小朋友叫起来再去后厨做点心。”
“好的。”
榎本梓对安室透口中的“小朋友”有一点好奇。
在她看来,安室先生是一位相当优秀的甜品师,当然,做饭水平也相当不错,长得高大帅气,脾气温和,偶尔还会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和危险感。
总体而言是一位看似温和实则强大且很有距离感的先生,也很少能从他脸上看到类似现在这样,有点无奈,但又有种说不出的宠溺的表情。
什么样的“小朋友”竟然能让安室先生感到无奈?
榎本梓想到这段时间时不时会到波洛咖啡厅来吃点心的柯南和他的几个同学,却又摇了摇头——就是他们也没让安室先生露出这样的神态啊。
怀着好奇,榎本梓一边打开柜台的收银机和电脑的电源,一边朝安室透进入的休息室投去好奇的目光。
而安室透本人则陷入了极为被动的情况——某个小孩儿也不知是真的太困还是有意整他,竟然叫不醒!
准确来说也不是叫不醒,就是有赖床的意思,一喊一戳就哼哼唧唧往角落里缩。
休息室没有床,但是有一张不算宽敞的小榻,大约一米宽两米长,可以供轮值的工作人员临时睡个觉休息休息。
毯子本也是没有的,但天冷之后不用过多提醒,在这里工作的大家也知道往自己的个人衣橱里塞一个小毯子以供午睡使用。
而奈奈身上就盖着属于安室透的那条毛毯——要知道之前安室透可是把毯子放在橱里的。
安室透也是看到奈奈过着毯子睡得香喷喷的模样才反应过来,之前忘了告诉奈奈毛毯的位置,不过现在看来……
这小丫头也不会亏待自己。
安室透瞄了一眼自己被“打开”的橱门,有那么一瞬间闪过“是不是要换个锁芯”的念头。
至于自己的东西未经允许被奈奈动用……安室透倒没多大感觉。
一方面是确实和奈奈很熟悉了,这种动用不足以让他产生领地被侵入的不适感;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奈奈也确实年纪小,而且睡着的样子确实乖巧可爱——这么可爱的孩子只是想拿个毯子保暖而已,能有什么错呢?
更何况如果不是他忘了,本来这个毯子也是要给奈奈盖着睡觉的。
只是现在小孩儿睡不醒就往毯子里缩的状态让安室透有些不知所措。
脑海中已经闪过不少念头了,诸如“要不还是帮奈奈请个假”“实在不行让小梓帮忙把奈奈叫醒吧”“别说,奈奈赖床的模样比嘴欠的时候可爱多了”之类的。
靠谱的不靠谱的想法都有。
好在,最后还是奈奈被安室透抱起来之后自己醒了。
她趴在安室透肩头,短暂补眠后的眼睛微微有些酸涩,眨巴两下之后眼泪都要出来了,两只手揪着安室透肩头的衣物,出尔反尔的理直气壮:
“睁不开眼了,你还是给我请一天假吧!”
安室透:……早答应不就好了?现在都快该上课了。
这边安室透无奈地帮奈奈给老师打电话请假,另一边远在八原的夏目就没那么幸福了。
“哈啊——”一早上已经打了第八个哈欠的夏目擦了擦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没精打采地吃着早饭,“好想接着睡觉啊……”
旁边脑袋和肚皮都滚圆的猫咪老师则是蹭了下身下的垫子,被夏目的哈欠传染了似的,紧跟着也打了个哈欠:
“我也是……昨天酒喝的有点多,今天骨头都懒了。”
“都说不让你喝那么多了……”
又想起昨天下午的事情,夏目从兜里掏出那张被他在夜晚盯着看了无数次,也摩挲了无数次的小纸条,又肃着脸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掏出了手机。
修长白皙的指尖在手机上移动了几下,很快就存好了一串数字。
夏目来回确认了三遍,这才犹犹豫豫地给数字号码的主人发了条短信打招呼。
【嗨奈奈,我是夏目:-D】
为了表示自己的友好还特地加了颜文字,然而,夏目并未得到回复。
他有些低落地垂下眼睫。
或许就如他想的那般,奈奈并不是想和他交朋友的,而且……
夏目想到奈奈给猫咪老师带来的好酒,想到她那落落大方的样子,想到她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怎么想都觉得对方不像是缺朋友的样子。
更何况他也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高中生而已,哪怕能看到妖怪,他又有什么本事呢?
这样想着,夏目掩藏了自己的黯然神伤,自顾自解决了早饭,然后提起书包匆匆上学去了。
一路上,原本昏沉困顿的大脑清醒许多,他几次掏出手机看了看,然而依旧没有回复,一直到进了学校,将手机放进了储物柜,夏目也没收到任何消息。
他叹了口气,不再想着这事,只专心进入教室听课。
只是那因为行走而短暂获得清醒的大脑并未持续太久,第一节课才只上了一半,夏目就已经忍不住频频打哈欠了,下课铃声一响更是立刻趴在桌子上,恨不能立刻睡过去,但又怕睡过去了会一睡不醒,影响下一节课。
于是夏目只好一边闭目养神,缓解眼睛因为睡眠不足而出现的酸胀感,一边想着手机的事情,竭力保持清醒。
在上国文课的时候,夏目险些因为课本上的课文而睡过去,甚至于脑袋都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了,却又在猛的一个点头时清醒过来,紧接着周而复始陷入循环。
夏目感到了那种想睡不能睡,想听课却思维混沌听不进去是苦恼。
不自觉就想着,也不知道奈奈昨晚睡得怎么样。
虽然两人之间并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但于夏目而言,奈奈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也能像他一样看到妖怪的“人”,所代表的意义本身就是不同的。
终于,在半梦半醒间度过了一整个上午的夏目在代表着午休放学的铃声响起的瞬间,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从教室里朝外奔去。
不为别的,就为了看看手机里有没有收到奈奈的消息回复。
和之前的落空不一样,这次还没解锁手机,夏目就看到了浮现在屏幕界面上的属于短信的标志,上面明晃晃显示【你有五条未读消息】。
五条!
总有一条短信是来自奈奈的吧?
夏目抿了抿唇,解锁手机时竟然因为紧张而有些手抖。
点开那五条未读消息的提示,一下子就跳转进入了短信界面,备注为【奈奈】的人在上午十点三十八分给了三条回复。
【嗨夏目,我是奈奈。】
【昨天多亏你我才了解了不少有用的信息,谢啦!】
【不过也因为知道的信息太多有点兴奋,昨晚上压根儿没睡,今天干脆请假没去学校,刚刚睡醒。】
然后是十一点时的又一条短信,大约是一直没收到他的回复有些疑惑:
【怎么不回信息啊啊?在上课吗?还是遇到麻烦事了?】
之后是五分钟前的一条最新消息:【下课了吗?看到消息立马回复哦,不然我要去一趟八原救你了。】
显然奈奈没忘记之前说的“有麻烦随时联系她”的承诺。
夏目一直纠结的心绪终于放松下来——看奈奈关心的样子,应该是把他当成朋友的吧?
这样一想,笑意就不自觉漫上脸颊。
指尖轻点几下屏幕,给奈奈回过去一条【一切都好,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而已,现在下课了】的短信。
而等半天没收到短信的奈奈其实已经在十一点时,给夏目发完消息且没得到回复之后瞬移到八原一趟了,在导航和路人的帮助下来到了夏目的学校,并在发现夏目只是在上课后就瞬移回了米花町。
这会儿收到消息有种“夏目可算下课了”的疲惫感。
虽说已经确定了夏目就是在学校上课,但奈奈还是有那么一丢丢不放心。
这种不放心大概就跟认识了个朋友,他看起来纤细瘦弱,却因为拥有咒术天赋时不时就会吸引且被迫要面对比他强大还可怕百倍的咒灵一样。
也是因此奈奈才会给夏目发过去第五条短信。
奈奈甚至都忍不住想,是不是该给夏目准备什么护身咒具才行了。
虽然夏目磕磕绊绊也从妖怪手底下活了这么多年,但奈奈还是忍不住操心——夏目不会被妖怪欺负吧?
也可能和夏目那秀气的外表有关。
在奈奈看来,秀气且纤弱的朋友——如太宰治,如兰堂——都没有一个是像夏目这样,是真的易碎。
太宰不必说,心里素质极其强大,体术也不差,一手枪法更是厉害,而兰堂,异能力彩画集足够强,甚至大多时候不想要他动用异能力,单纯的体术就足够了。
唯独夏目,他只是一名高中生而已,没有经过系统的锻炼学习,也没有像太宰一样见过太多黑暗,奈奈反而要更担心些。
尽管奈奈也觉得这种担心有一点点莫名其妙,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可能就是这么奇妙,夏目可能就是合了她的眼缘呢?
这么一想,奈奈就从某个不怎么合眼缘的人的客厅沙发上爬了起来,扒拉扒拉头发,打算收拾收拾去给夏目搞个护身咒具。
奈奈起身的动静不大,但架不住某个不合眼缘的人耳力好,哪怕在厨房也听到了动静,探出头看了一眼。
“马上就吃饭了,你少吃点零食。”
听到声音奈奈看了一眼金发黑皮的安室透,又看了一眼摆在茶几上的大约七八包已拆封的零食,有一瞬间的心虚。
是的,在奈奈起床失败并且安室透帮着请假之后,奈奈就从波洛咖啡厅的休息室转移到了安室透家的客房,清醒之后又从人家的客房转移到了沙发。
以及,安室透家里原本是没有那么多零食的,是某人在去八原看过夏目的情况后瞬移回米花町的路上买的。
并且还把零食外包装垃圾摆弄了人家一茶几。
可以说要不是安室透允许奈奈在他家造作,那就是相当没有礼貌了。
不过,安室透又何尝不乐意自己家里出现那么一点儿,与组织无关,与卧底无关,与警方无关,只是单纯属于“生活”的那一部分凌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