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71.「你又做了什么」
我第一次体会到守株待兔的快乐。
我什么都没有做, 大线索就自己撞上来了。我第一次交这么大的好运。
要知道姚素琳是贯穿整个剧情的大线索之一。
她是黑莲帮的前成员,读得懂暗号,知道密码书是什么, 能顺利地解读黑莲帮这些人的行为和动机。只要她帮忙的话, 夏洛克的任务就是抓住黑莲帮成员归案即可, 还省掉了他们跑去博物馆一趟。更简单的是, 夏洛克把姚素琳当做证人交给苏格兰场,剩下的抓捕黑莲帮的工作就留给警察做就好了。我们得到一个姚素琳, 两个密室杀人案就这么顺利告破。
除此之外,只要姚素琳讲出半夜出入银行总部的就是他们黑莲帮的「蜘蛛」, 那么我们还可以拿剩下的三万英镑委托金。我听说原著才两万英镑,肯定是那个高管看到我们有三个人, 计人头才算总计六万的委托金。
在姚素琳说让我救她之后,我很快就答应了。
我是求之不得。
在把她带回221B公寓之前,我先把她收到苏州码子的地点拍了个照。
苏州码子是在一座假的断臂维纳斯雕塑上。
我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毕竟, 真品在法国卢浮宫博物馆里面。此外, 要是这座雕塑是真品, 一被发现是涂鸦的话,就会直接被博物馆管理员上报给馆长。届时, 恐怕整个伦敦城都要跟着震一震, 不至于过了将近四十八小时, 原著大概是快七十二小时了, 也没有人对这个被人涂鸦的雕塑有一点反应。
银行自画像被涂鸦都算是小事。
我问姚素琳说,知道这上面是什么意思吗?
姚素琳说,是“死”。
为了以防她改口供之类的, 我还把这个过程拍成小视频, 放进自己的邮箱里面。万一我中途不幸寄了, 还有邮箱帮我存附件。
因为她怕被人注意到,离开古物博物馆的时候,我还花了一点钱在博物馆的周边店里面买了一顶帽子和墨镜,给她伪装用。姚素琳似乎真的很害怕,全程一直都在发抖。我记得她在原著里面,在被暗杀之前,明知道危险将近,还努力地帮夏洛克破译,最后还是从容赴死的。没想到,她本人其实还是很害怕的。
我多多少少还是能理解她这种心情的。
在等待过程中是最可怕的,人总容易被自己对未知的各种想象所击垮。可是当真的该面临的时候,才会发现这并没有想象中的令人畏惧。所以她在赴死的时候,反而显得更加从容。
我想想还是挺敬佩她的。
“我挺敬佩你的。”
因为她很害怕,所以我花钱打出租车带她一块回去。我尽量带她在人群里面走,这样的话就算黑莲帮有狙击手(我知道没有),命中率也会下降。我觉得她精神并不集中,于是这么开口说,用的华夏语。
姚素琳下意识一愣,看向我问道:“什、什么意思?”
“因为你会为了求生,不断地努力。”我想了想,说道,“不是有人会因为求生压力太大,选择自杀吗?你就算暂时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还能居安思危,反复地调整自己藏身的位置,最后选择向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求救,这是需要很强大的勇气。”
姚素琳听着我的话,垂下头,久久没有回复。
一定觉得我说话假大空,所以才不想搭理我。
我也跟着选择不说话了。
到221B公寓之后,我带着她直接到二楼的客厅。因为一楼的地板还没有修好,装修队说打算用实木地板平铺,不打龙骨,所以我没有看到小时候那种修地板时露出的井字形铺设。我记得我小时候没地方玩的时候,还会踩着那木条走来走去,略怀念。
我没有把玉簪拿出来给她看。
一来,到时候夏洛克过来的时候,我没办法解释我为什么知道要拿玉簪。不过之后,我要是拿出来的话,我也可以说我是在银行上洗手间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头上有玉簪,对方急着销货,问我买不买,我打算送给1月21日来家里的莎拉小姐。反正这应该可以糊弄过去。
二来,我没有遇到美版艾琳·艾德勒,那么这个玉簪依旧是和黑莲帮交涉的最后道具,要是他们对公寓的人下手,我能拿着玉簪让他们投鼠忌器。
我到公寓后不久,华生和夏洛克都很快就到了。我听到公寓的门开了,正要下楼去接他们,华生就在楼下急急忙忙地喊我的名字。
“兰尼,你在家吗?”
“在!”
我一边应着,一边帮姚素琳泡茶,余光见到华生两步并做一步往楼上跑,急急忙忙,像是要赶着去上班似的。他朝着端坐在沙发椅的姚素琳望了一眼,然后大步朝我的方向看,“兰尼,你没事吧?”
“我没事呀。”我觉得有点奇怪,因为华生这个紧张的反应对我来说就很突然。
“你在手机上说你发现了线索人物之后,打电话给你也没有接。”华生絮絮叨叨地开始一边说担心我的话,一边检查我真的毫发无伤,一会儿让我伸出两只手,一会让我在原地走两步,确定四肢状态良好,身体平衡,跟早上状态一样,“你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想起来了,一边说,一边又跟着华生的要求在原地跳两步,“我今天去参加拍卖会,所以把手机关成静音了。”
华生这才松了一口气,跟我娓娓道来,“对方可是连杀两个成年男性的杀人犯,偏偏打了你七八个电话都没有接。我们就怕你擅作主张,遇到危险了。”
“对不起…”
我注意力都在姚素琳,以及我获得了大线索上了。
我见华生那么担心,也下意识看向夏洛克,结果他只是大步走到了他的专属沙发椅,目光深深地盯着姚素琳的方向,顺便给自己点了一杯黑咖啡,“兰尼,泡一杯黑咖啡给我。”
“好的。”
夏洛克看起来神色如常。
我端着咖啡走过去的时候,就听到夏洛克对姚素琳冷淡地说道:“遇到危险,为什么第一反应不是求助警察,而是找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帮忙?你认识兰尼吗?”夏洛克的声音刺耳而嘲讽,充满了犀利的推理。
夏洛克对一个为未来提心吊胆的女生的态度,就不是很友好。
可能是我习惯认为夏洛克总是能先人一步洞悉真相,所以我下意识地更偏向于夏洛克看出了什么,却逼着姚素琳说真话,给她精神施压。
此刻的姚素琳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她的嘴唇不自觉地颤动,仿佛她在权衡着该说什么。她试图掩饰住内心的恐惧,但她的表情却充满了焦虑。夏洛克的问题对她来说像一把锋利的刀,让她感到无处可逃。
我见姚素琳这样,站在旁边忍不住替她开口了。我先回答后面的问题:“我之前因为诺亚号不是上过报纸吗?虽然我没有和船主合照,但是他们把我的学生证头像放上去了,网络上也有的新闻,所有在那里看到的吧?至于没有去苏格兰场,也是我的问题。我一看到她和苏州码子暗号有关,就想着把她先带到公寓来见你们了。我们之后再送去苏格兰场就好了……”
一听到“苏格兰场”,姚素琳的喉咙似乎被卡住了,她用颤抖的声音回答:“我、我不能去苏格兰场。”
“为什么?”夏洛克的威压也跟着下来了。
姚素琳的衣服领口都被自己的冷汗沾湿了,脸色都开始泛白,咬着唇并不愿意透露出实情。
我知道姚素琳是黑莲帮前会员。她估计是担心查着查着,查到自己也曾经是走私团伙的一名成员,之后就把自己也送进监狱里面。她内心深处也是存在着逃避和侥幸心理的。见姚素琳迟迟不能开口说话,我便打算帮她先绕开这个难题,我对夏洛克和华生说道:“我们先问她留在银行的苏州码子是什么吧?”
我朝着姚素琳的方向看过去。姚素琳刚要开口,夏洛克的眼睛在姚素琳身上停顿了一下,然后重新聚焦在华生和我身上,他的笑容中透露出一丝冷嘲。“留在银行画像和白墙的暗号应该是「DIE」。”
这句话一落,不仅是华生和姚素琳一愣,连我这个知道剧情的人也跟着一愣。
这个时间点,案子发生的第二天,夏洛克根本还没有找到密码本。在原著第四天,也就是姚素琳死后第二天,夏洛克才知道的,他那会甚至已经知道,「密码本应该是前两个死者都共同持有的相同一本书里面」。可是现在221B里面一本死者的书都没有?
夏洛克是怎么知道暗号是「DIE」的。
我有一瞬间开始在猜想夏洛克是不是其实是重生的,或者因为受到平行世界的影响,反正就是面前的夏洛克是有记忆的。
夏洛克的眉毛微微一挑,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声音充满自信,仿佛他早已料到一切,“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吗?”
我用我的脑袋发誓,我没有透露半个暗号答案给夏洛克听。
这是非常重的誓言了。
华生跟着追问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从死者看到暗号后的举动以及姚素琳小姐的反应得出来的。”
夏洛克这话一落,我脑袋里面闪过一点启蒙般的光亮,但还没有完全抓住是什么。
夏洛克继续有条不紊地道:“这是犯罪组织为了隐蔽传递信息才使用的暗号,那么通常来说为了防止执法机构容易识别和干扰他们的行动,这些暗号通常都是特定的单词,短语,符号或编码。长句子需要更多的词语来搭配,很可能更容易遭到破译。”
“思考什么样的暗号能让死者在看到的第一瞬间立刻跑回家中,并且带着惊恐的表情?也许犯罪组织会使用「Home」这个诱骗欺诈的单词骗死者回家,之后才让他们知道害怕。然而,同样是收到「15」和「1」指示的姚素琳小姐却躲在博物馆里面不出来,那么很显然的,这个暗号本身就是充满恐吓性的,可以彻底让人感到恐惧和绝望。像是——”
夏洛克冷峻的面庞轻吐出各种可怕的句子。
“你无处可藏。”
“我在看着你。”
“你死定了。”
“那么,究竟有哪个单词能够毫不含糊地传递我刚刚所说的意思呢?”
夏洛克的眼睫跟着一落又一抬,就像是长鹰低空飞掠,凛然而决绝。他语气深沉地说道:“用「死」一个词来传递暗号信息,不是很容易猜到吗?”
从他的话里面,我意识到原著和现在的差异。
现在的夏洛克有更多的时间接触姚素琳,也更早地接触到苏州码子代表数字,因此,他可以更好地猜测暗号背后的词性和词义。尤其是他说的,没有遇到姚素琳之前,他可以猜测暗号指示一个地点,所以两名死者都纷纷被骗回家。而之所以都是带着惊恐死亡,很可能就是回到家之后才被骗了。
可假设真的是地点,这么一个温和中性且有诱骗性质的单词,为什么姚素琳偏偏不敢回去?姚素琳真的聪明到看到一个词就洞悉黑莲帮的用意了吗?不一定。再从,黑莲帮杀人的蛮干作风来看,一天杀一人,他们根本也没有耐心做假面功夫。
因此,暗号最后应该只能是一个非常有威胁意味的词。
仔细思考夏洛克提到的猜测到的种种,不得不说,夏洛克是真的厉害。
只要看一眼,就能将细枝末节都推理出来。
姚素琳瞪大了眼睛,她的嘴巴微微张开,仿佛被夏洛克的洞察力震惊到了,“你说的是对的,你简直洞悉了一切。那你还需要密码本吗?”
我也跟着惊叹地看着夏洛克洞悉过去与未来般的惊人才能,也好奇现在还需要这种东西吗?其实姚素琳已经确定他猜对了词,而寻找九百万英镑玉簪的事情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他们根本不需要另外跑一趟火车轨道,花几个小时找涂鸦墙。
然而这个时候,夏洛克也看向我,我忍不住疑惑起来,脑袋里面浮起了一个问号。
夏洛克的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笑容,他的眼神仍然锐利如刀。他的声音变得颇有些兴师问罪:“在继续问姚素琳小姐之前,为什么不先问问我们不断帮她讲话的兰尼,「你又做了什么呢」?”
这句话一落,我心里瞬间“咯噔”一下,血也跟着往头上涌。
我悠哉的纳闷表情应该是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