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路人漫改贝克街221B事件簿 白沙塘 5273 2025-02-09 11:17:43

252. 「今天之后还有事吗」

跟米福一块住的第一个晚上, 我们仍去参加了米福的家庭聚会。

米福对亲人有种名为别扭的情绪。

他不乐意于亲近他们。

这并不是因为他讨厌,而是因为血缘关系强制他们之间有着与常人不同的纽带和羁绊。米福从小就有与他们交换私密距离和空间的合法合理行为,等到长大之后, 开始有独立自主意识, 越是想要活出自己的个性和模样时, 他就越想摆脱过去。

从某种观点来说, 这是不成熟的标志。

人在成长过程中,能接受自己的情绪、性格、优缺点, 失败,甚至简单的是与自己的外貌达成和解, 认同它们存在是自己的一部分,因为是它们造就自己的独特性。

这通常被认为是成熟。

正如我, 我从小到大老师都爱在我的评语里面点上“安静”这个词汇,但很多时候我知道,她们是发现我不爱与人互动, 也不爱表现自己, 或者表达自己。这其实说起来就是内向。

很多内向的人都会害怕自己说性格内向, 因为在周围环境和成年人眼光里面,内向在某种意义上相当于不合群, 又或者不擅长与人交往, 这是近乎于“性格缺陷”的词汇。

可是, 当我开始接触I人这个词汇后, 认识到,这只是我性格的一部分,这部分让我更沉淀于内心。最重要的是, 我这个性格并不会影响到任何人, 任何社会治安或秩序稳定, 我甚至能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我并不觉得,内向等同于失败的性格。

社恐也并不是劣势,只是不擅长结交外人,不代表自己专业领域输人一等。

有时候我确实也会羡慕别人性格外向活泼,和别人能达成一片,到处都有朋友。可是,我愿意牺牲我自己,强逼着自己去改变自己的交友方式吗?

如果觉得难受,可还愿意去做,那么就说明你的交友意愿更强,这是好事。

同样的,如果觉得难受,也觉得不做也不会影响到自己,或许还是可能会错失什么铃木园子那样的土豪朋友,也可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感觉孤独,没人说说话,可是你本身就是觉得有自己个人世界的快乐更简单更轻松,这也是好的。

人,应该更看重「自己」多一点。

多找一点“我”的存在。

我是这样想的,也想多努力去做这么做。

回过头来,我觉得米福对家族是有点抗拒,也不愿意对他们表达关心和亲近,可米福还是把他们当作家人。在《基本演绎法》中,他也因为家族中只剩下他唯一一个福尔摩斯而难受空落。

那我事实上,是很愿意当这个桥梁。

所以当天晚上听琼恩说米福他爸发了好几天的晚餐邀约时,我就说去吧。

米福撇撇嘴,还是听我的话,答应了。

不过要说实话,两次邀请晚餐都因为我而答应的,米福他爸和他哥看我的眼神都很怪,而且越来越怪。

他爸倒没有明说什么,但是他哥跟我拿了联系方式,结束后还送了一盒子礼物,里面放着四瓶渐变色瓶身的男士香水,颜色很清透自然。底部铺着很多纸做的花。

我把它们扔在米福家了。

不过,最后一次一块吃晚饭的时候,米福他哥同样拿了一个香水盒子。不过这次盒子里面装着很多果肉的水果果冻。他擅长和女性约会,也擅长用美食和服装来吸引他人。

我的意思是,果冻很好吃。

人类为什么会那么聪明,发明出那么好吃的食物来呢?

他们真的太棒了。

第二天,我起了个早。

米福做了松饼,还有很多的水果,蓝莓和草莓,还有点酸酸的覆盆子。我还专门看了一眼琼恩在哪,米福说琼恩一向起的比较晚,至少要八点四十分才能起床。

八点四十也不算太晚。

我已经可以联想到米福和琼恩的日常生活。

“泽维尔喜欢吃水果?”我下意识地说道。

米福似乎并不意外我会这么问。因为昨天琼恩给了我橘子,今天又准备了那么多水果,在那之前,他做饭也也会随意给一些水果,比如说准备的麦片里面也会有一些水果干。厨房里面总是有很多新鲜的水果,而他们似乎不怎么吃。

“还行。”米福口吻十分漫不经心,“他只是喜欢好吃的。水果可以打开他的胃口。虽然他不太爱运动,但是他偶尔脑袋里面会有一些健康意识,想要吃得健康一点。”

我虽然没有刻意做出转眼珠的行动,但是我还是能够觉得我心里面有东西因为他这句话动来动去。

米福抬起手比了一个轻轻地敲击脑袋的动作,“他脑袋里面住着一个捧着书的小孩。这个小孩的里面会念很多乖孩子该做的事情,比如说泽维尔很内向,但他认为自己有社交的需求,所以他就会定时去做点志愿者的活动,跟不同的人接触,改变自己的生活模式和方式。”

不得不说,泽维尔的话让我听得入神。

“这让泽维尔做事都偏向于循规蹈矩,哪怕他想干坏事,都得要在心里说服那个小孩,才能够行动。”米福举起手,就像是擅长吸引别人注意力的魔术师,“然而,这个孩子很聪明,却又很好骗。”

“……”

我有种诡异地觉得他说得对(因为我做坏事的时候确实要做很多的心理建设),又好像和我对自己的理解有些偏差。

米福问我说,今天会去哪。

我说,我会去上班,在那之前见一下怀特利议员。

我接着说,我等和琼恩一块吃早餐后,再出发。

我觉得每天见一见自己关心、在意的人还是很开心的。我也喜欢早上的时候见赫德森太太、华生和夏洛克,出门的时候和他们拥抱告别。这就很有一种小孩子在收拾自己喜欢的玩具一样,每天看一眼,甚至跟他们说说话,哪怕不回应也很快乐。

米福在夏洛克不在的时候,表现得很大方慷慨,也很得体。果然人只有遇到不喜欢的人的时候,才会很容易地露出藏在身体里面的另一个人。

我刚要赞叹他几句今天的表现情绪稳定,很像是靠谱的人,结果他问我能不能一块去怀特利议员家。

我一下子想着,他是不是有什么案子和怀特利议员有关,可是下一秒他就打破我的想法和今天想夸奖他的心情。

“因为我想和你一块待着。”

我是什么贴在一块就会变暖的暖宝宝吗?

“说不定你会突然改变想法,跟我一块去美国纽约呢?”

我心里面的无语有那么大。

我必须要张开双臂画一个圆给人们看。

“待在屋子里,别乱跑。”

我很肯定地把他摁下来了。

另外,其实我想着他们回去的话,想要偷偷给他们带点礼物,最近也想找时间偷偷挑一下。

*

相信很多人都知道我为什么要找怀特利议员。

之前怀特利议员预言过我两次死亡,如果他真的能做与我相关的梦境,那么这次也可以。

不过,这跟我害怕遭遇不幸并没有太大的联系。

当然没有人喜欢痛苦。除了那些认为现在受了苦,来世或者简单的死后就可以得到极乐的苦行僧很可能就愿意选择先苦后甜。或者说是通过自虐/自我惩罚来得到解脱的人,也愿意接受痛苦。

我之所以不担心,是因为我看过预告漫画,我可以控制我什么时候穿蓝色细纹的衬衫。也就是说,我可以控制什么时候船遇难,什么时候我遇害。

这表面看起来是我被命运裹挟,但其实是我占得先机。

我有先手优势。

下围棋的人都知道,先手优势占了多大的便利,以致于要多次修改先手的获胜的条件。

然而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预告里面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一些。

我原以为是我拉米尔沃顿下水,让他成为玛丽前同事的目标对象,甚至跟这吃点苦头。从预告里面,我至少看出了,他能够顺利地反咬我一口。

他不是真的笨,让我其实有点安心。

到怀特利议员家之前,我和怀特利议员提前打过电话。

他早上10点会去市政厅。

在那之前,他都有时间。

他弟弟桑姆也在家,因为八月份也是英国学生放假的时间。我到的时候,他弟弟坐着轮椅也来到玄关。我能注意到,从上次见面开始,他看着我的眼睛就一直是闪闪发光的。

我并不太擅长和小孩子打交道。

我觉得他们很容易投入感情,也很容易收回热情。然而,当他们喜欢一个事物,或者人的时候,他们认真的态度,会让人觉得拒绝也是一种残忍。

我也不想当坏人。

于是,我对桑姆的热情自然只是看了一下,就没有多理会。

怀特利议员刚结束早餐,穿着工作服的西装衬衫,领带也没有系上,姿态比我想象中的要随意得多。

“听说你有重要的事情想当面和我说?”

怀特利议员向我确定了他搞错任何信息,见我不否认,便直接领着我去会客室。这过程前后不到五秒。桑姆犹豫了片刻,朝着我的方向问我,“先生,你要喝茶,还是咖啡?”

我脚步一顿,朝他点头致意,“红茶就好了。”

万一他以为我想喝浓缩,可我喝不下去,那就尴尬了。

而茶的味道还是我能把控的。

平淡地说完之后,我就听到桑姆的轮椅在地板上“碌碌”的声音,听得出这是格外的积极了。怀特利议员盯着自家弟弟跑远的身影,说道:“我家桑姆很崇拜你。”

这话听得我很慌张。

“他查了你很多资料,而且你资料又很足,做个剪报就用去了半本笔记本。”怀特利议员一边笑,一边无奈地摇头,“现在还会到网上搜你的信息在看,我觉得他对你是真的入了迷。最近开始看华夏语,看懂你以前的视频。”

…这就是什么?

网络会永远留着你的黑历史。

我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说道:“替我向你弟弟说谢谢。”

“这话可以直接跟他说。”怀特利议员很爽快地说道,“他等一下不就会送咖啡过来吗?你直接说就好了。”

我细想也是这个道理,做人要大大方方的,于是说道:“行。”

我和怀特利议员也算是人是有段时日了,说话间不用那么拐弯抹角。

“最近还有梦到我吗?”

不用看,也知道我的表情正直,浩然正气。

怀特利议员被我这么直接的话给惊了一下,可他也没有到漫画电视剧那么浮夸,只是说道:“最近没有梦到了。自从上次坠楼之后,梦境停歇了有一段时间。如果天天梦到,岂不是你都一直会有危险?还是不要梦到比较好?”

那这就不对了。

他的居然没有同步更新吗?

要知道,我遇到和米福他爸发生争执的事情,他是比我还提前知道的,甚至精确到分钟。现在居然比我还延迟?

我想了想,说道:“怀特利先生,你真的觉得你在做预知梦吗?”

“不是已经验证了吗?”怀特利议员奇怪地反问道,“原本不相信,可是之前你与老福特先生对峙那一段是假的?还有…”

他还有一段「莫里亚蒂教授身份特殊」的话没有继续说。

也因为那段话,他表情也有点古怪。

我说道:“会不会有人故意的呢?让你能够做这样的梦?”

怀特利议员因为我的话失笑起来,“要怎么做才能干涉到别人的梦境?这也太荒谬了?”

“我觉得,做预知梦也很荒谬。”我也得实话说。

要去佐证它的起源,分析其中的原因,光去做这件事,也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我大部分情况都是属于理解和接受的程度,还没有到百分百信任。

被我这么一句,怀特利议员的表情也跟着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我也不是带着问题来找怀特利议员的,毕竟他自己对预知梦也一知半解,我再带个想法来,我们的讨论就是在浪费时间。

我过来,是带着一个可能性。

至于为什么这件事要拖那么久,到现在才跟怀特利议员聊,因为我在那之前都要考试。

没那么闲。

“我觉得,你可能在无意识中经历了催眠。”

怀特利议员果然跟着皱起了眉头,重复了一遍,“催眠?”

他继续说道:“不过,如果我都相信了预知梦,那相信催眠也并不奇怪。可是我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怀特利议员的态度是公开且开放的,说明他对我是真诚相待的。我也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也跟着诚实地说:“我其实也不相信催眠。我只是刚好知道,有人似乎有这种类似精神操纵的能力。你应该听说有人曾用催眠当众把人给逼昏倒吧?”

我来之前在网上查了世界有名的催眠大师的事迹,能让人陷入昏迷、失去记忆,甚至开始相信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改变过去的生活习惯等等。而这些也用于各种精神创伤的治疗之中。我认为,这些不胜枚举的例子都成为我现在的证据。

然而,我真正想指的是,也许东风妹妹出现了。

就是麦考夫和夏洛克那囚在荒岛的拥有超脑般的天才妹妹欧洛丝出现了。

对这样的推断,我有两个理论依据。

一、对她来说,这种催眠技术应该不难。想要在路上催眠一个人,让对方按照自己的心意走,这虽然说带着奇幻或者科幻的色彩,但是这在理论上是存在可能性的。

二、她第一次出现在神夏的时候,她其实有两个身份,一个是在路边偶遇华生,吸引她注意的美女;另一个是华生的心理医生。从她选择出现的手段来说,她更偏向于心理控制的天才。

除此之外,我也调查了怀特利议员当初怀疑自己做预知梦,还专门约见的心理医生。

事实上,我用软件查了员工档案表,发现有人为篡改的痕迹。

只要是在电脑中操作过的过程,无论是经历了多少次路径追踪又或者是永久删除,我用过我自己的软件都能看到痕迹。那些痕迹就像是年轮一样,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无法改变。

也正是如此,我查到了怀特利议员遇到的女性心理医生并不是原来诊所雇佣的那位。

有人顶替了原来的医生,和怀特利议员接触聊天。

这样的行径就很可疑。

怀特利议员并不需要知道我的理论依据是什么,只是看到我拿出的证据,他就已经接受了「催眠」的设定。

我并不是喜欢绝对性的发言,所以说道:“但这个证据并不代表她对你做了催眠。”

只是催眠的可能性要更大一点。

怀特利议员的目光掠过思索的神色,他说道:“兰尼先生,你要知道如果这是催眠,那就是有人在针对你。再来,能够将梦里面出现的时间精确到这个分钟,那么,这个针对你的人和老福特先生之间有着某种合作关系,对吗?”

话是这个道理。

我点头。

“那么对方针对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为什么挑中我进行催眠呢?”

我这方面也有想过,“估计是找我的熟人下手,太容易被发现了。而且,我身边比我聪明的人更多,比我更容易发现情况。你刚刚好,不远不近。你也是好人。”

怀特利议员对别人的夸奖还是很受用,听到我夸他,他明显开心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担心了,“如果有人确实在针对你,该怎么办呢?”

“我其实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针对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怀特利议员在我还没有说完,就打断我的话,说道:“也许不一定是非要是实质上的有用,也有可能是报复。”

啊……

有点无法想象,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我确实也不是那种所有人都会喜欢的类型,偶尔有人看我不爽,要找我茬,这也没有奇怪的。

“我们现在的讨论都是猜测。所以我过来的,还想着干脆做个小实验,验证一下。”

怀特利议员问道:“什么实验?”

“如果对方是在给你催眠,我们也可以给关键词引导对方的计划,检验到底是梦还是催眠?”

他继续问:“什么关键词呢?”

“船。”

“……”

我以为他是因为觉得这个词太简单又太宽泛,所以他陷入了沉默。然而他说的是另一件事,“兰尼先生,我发现你好像有一点控制欲。”

“我没发现。”

我只是习惯掌握局势而已。

我感觉,这次案子可能比想象中的更复杂。

仔细在脑袋里盘思路的同时,我顺便说道:“如果你想不到船的样子,那么就翻开阿特伍德家中型邮轮。”

如果这次顺利的话,整个局里面的人手里面的牌都可以洗一次。

我们的对话简短有效率。我个人也不想怀特利议员牵扯进太多的事情,毕竟他家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弟弟仰仗着他,还是希望他做事能够掂量一下轻重缓急。

如果催眠者在上一案发现,我对预知梦无动于衷,也许可能玩腻了,不继续找怀特利议员。我就建议他不要牵扯到太多,把事情越搞越乱,如果他们有意向不停针对我,现在就是可以把他们披着的皮扒下来一层的机会。

我正想着,意识到情况比想象中严峻得多的怀特利议员心事重重,又不想让我有太多的压力,他转移了其他话题,“兰尼先生,今天之后还会有什么事情吗?”

“除了上班,我可能还会跳舞。”

怀特利议员“诶——”了一声。

不久后,我就后悔把这件事告诉他了。

这件事且容我慢慢说。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数: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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