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 陆丛舟被轰隆轰隆的声音吵醒，他捂着耳朵，迷迷瞪瞪抬起眼皮看了眼时间, 十点零五。

十点多, 陆丛舟抻着懒腰换了个姿势，无力地爬起来, 顶着鸡窝头发呆, 怎么就十点了。

声音很像是很重的机器磨过地板的声音, 最近霍北川忙着给小宝宝装修游乐场, 可能是装修的声音。

陆丛舟戳着明显发圆的肚子，揶揄道：“小宝宝，你爹爹好夸张啊, 你才刚刚20周, 你爹爹就给装修室内游乐场，是不是太着急了。”

除了必要的产假, 陆丛舟就像是个甩手掌柜, 家里大小事都是霍北川操心, 一天给他做五顿营养餐，自己反而瘦了好多。

他怕霍北川太辛苦, 提议让王姨做，可霍北川还没有做好告诉他们的准备, 干脆就没让王姨过来。

陆丛舟洗漱完出去, 才发觉那些人去的位置不是小宝宝的游乐场，是三楼最里侧的卧室，他记得那个家是客卧来着。

就是霍爷爷嘴里床垫发霉的那一家。

“舟舟, 你起来了。”

“哥哥, 这是又装修什么卧室, 还是小宝宝的吗？”

“不是，你来看看。”

卧室里本就不多的东西直接清空，陆丛舟倚在门口，眼睛瞪大，还以为自己来医院了，这怎么把医院的设备都搬到家里来了。

“我跟林医生学了一些简单的知识，像常规的检查就不用一直去医院了，咱们在家也能做。林医生年龄大了，咱们家的家庭医生也不合适，我让林医生给推荐了一个妇产科的医生，说是她之前带的实习生，性格好，嘴也严，以后他来家里给你做。”

陆丛舟摸着崭新的机器，心都在滴血，这可都是钱啊。

“我去医院就行，花这么多钱几个月就不用了，太奢侈了。”

“不奢侈，钱就是挣来花的，天气冷，下雪之后路上结冰，开车出去不安全，你跟小宝宝的安全最重要。”

霍北川推着陆丛舟躺在机器上，煞有其事地把他衣服撩上去，涂上耦合剂，“宝宝，我给你看看小宝宝怎么样了。”

霍北川明显还是新手，从腰侧开始推上去，转了半天也没找到小宝宝在哪。

陆丛舟没忍住笑出声来，他看着一本正经的霍北川哭笑不得，“霍北川，要不然算了吧。”

“马上马上。”

“有了有了，舟舟，你看，小宝宝好像长大了一点。”

陆丛舟擦干净耦合剂靠到霍北川身侧，明显感觉小宝宝大了不少。

“舟舟辛苦了，等明天咱们让小郑医生来家里给你做个四维，到时候就能看看小宝宝像谁了。”

“你希望他像谁。”

霍北川捏着陆丛舟的鼻尖，轻笑道：“最好是像你，你这么辛苦，应该像你多一点。”

“舟舟，我最近给小宝宝想了几个小名，陆团团，陆乖乖，陆芽芽，你觉得哪个好听。”

姓陆啊，陆丛舟神色黯淡下来，他别扭地抓着霍北川的手指，嘟囔道：“我不想让小宝宝姓陆，姓霍吧，我喜欢他姓霍。”

“为什么啊，你这么辛苦怀的小宝宝，应该姓陆的。”

陆丛舟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被遗弃的事情，那俩人只是给了他一个名字，扔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个世界的陆国华又是个十足的人渣，他不喜欢这个姓。

“哥哥，我不喜欢我的姓，总能想起我是被遗弃的，他们没有给我一点爱，我能长大是张妈妈负责，是政.府，是全社会所有爱心人士的帮助。跟我父母没有一点关系，霍芽芽，这个名字就不错。”

陆丛舟眼眶有些泛红，霍北川满口答应，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就叫芽芽，你看他第一张孕检单，是不是就跟树苗刚发芽一样，小小的一个，什么都看不清楚。”

“芽芽，听到没有，爹爹给取的小名，你喜欢吗？”

嗳，陆丛舟捂着肚子，明显感觉被踹了一下。

霍北川见陆丛舟捂着肚子不动，人都吓坏了，半搂着陆丛舟，害怕道：“怎么了，是芽芽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不是，你别说话。”

霍北川不明所以，但还是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陆丛舟的肚子，要是真有问题，第一时间抱起陆丛舟去医院。

咚。

又是一下。

陆丛舟确信自己的感觉没有错，他激动地差点要蹦起来，扯着霍北川的衣袖。

“霍北川，芽芽很喜欢他的名字，他刚刚动了，很轻很轻地踢了我一下。”

霍北川眼睛都亮了，蹲在地上，脸颊贴着陆丛舟的肚皮，等了好久，芽芽都没有反应。

“芽芽是不是累了，怎么没动静了。”

“可能是，咱家芽芽好乖啊，知道心疼爸爸，胎动踢人的力道都小小的。没事，等下次芽芽再动，我立马喊你。”

“好。”

霍北川为了奖励乖芽芽，一天五顿破例成了六顿。

陆丛舟瘫在沙发上任由霍北川揉着肚子，照这样下去，五个月后生下芽芽，他也就能出栏了。

“舟舟，你把鞋子脱了。”

“干嘛。”

霍北川把陆丛舟的腿架在自己腿上，睡裤卷上去，指腹按了按他小腿上的肉。

按下去很快回弹，倒是没有坑坑洼洼的。

“林医生给的孕妇手册上说，20周以后可能会出现水肿的情况，我看看有没有。”

哪怕没有水肿，霍北川还是从脚掌到小腿，仔细按摩着，手法之专业，陆丛舟喑哑的呻.吟都差点冒出来。

“霍总，你这是去进修了嘛，好专业啊。”

“网上培训了两天，专门照顾你的，减轻一点你的身体负担。”

陆丛舟视线落在霍北川认真按摩的侧脸上，心底划过阵阵暖流，他凑过去亲了一下霍北川，抱着他撒娇道：“我这算不算是沾了芽芽的光，你都不上班在家陪我了。”

“不算，就算没有芽芽，我有时间也在家里陪你。”

陆丛舟哦了一声，情绪稍稍低落，他可真有病啊，这么点事情都要难过。

霍北川似乎是看出他的想法，拿湿巾纸认真擦了擦手指，才把陆丛舟平直的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怀孕激素影响就是很容易多想，陆丛舟，你没有一点问题，我是你老公，你有权利职责我。我应该反思，是不是平常爱你不够多，才让你觉得我是更爱怀了小宝宝的你。”

“才没有，已经很爱很爱了。”

只纠结了几分钟，陆丛舟又把这点不愉快抛之脑后，可恶的激素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事。

咔嚓一声。

还在啃小酥鱼的陆丛舟蓦地从霍北川腿上下来，穿上拖鞋坐好。

“哥哥，我肚子明显吗？”

“不明显。”

陆丛舟太瘦了，又穿着宽大的睡衣，他拿抱枕挡在小肚子前，眼睛盯着压根没开的电视，假装没听见开门的动静。

“霍北川。”

陆丛舟寻着声音回头，是霍砚山，看起来还是怒气冲冲的霍砚山。

这是怎么了？

“爷爷。”

霍砚山冷哼一声，拐杖在地板上敲了敲，看霍北川的眼神怪吓人的。

“霍爷爷，你快来坐。”

陆丛舟抱着抱枕一起站起来，示意霍砚山坐下来，霍砚山面对陆丛舟立马换了个表情，和颜悦色。

“丛舟，我跟霍北川说点事情，你吃小酥鱼呢啊，吃吧吃吧。”

“霍北川，上来。”

霍砚山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老友委婉地提醒他，看见霍北川去母婴店了，买的除了一些孕期会用到的妊娠油、沐浴露、身体乳，还有《孕期食用指南》、《孕妇食谱大全》，看样子是家里有人怀孕了。

老友的意思是这些都正常，毕竟霍家还有那么大的家业要继承，和男的结婚，确实要为下一代考虑。

霍砚山气的说绝对不可能，在电话里差点和老友吵起来，又听小王说霍北川不用他去做饭了，神神秘秘的，那点怀疑骤然加重。

这才刚领结婚证，就给他搞出这种事情来，霍砚山不敢相信自己孙子是这样的人。

可刚刚进来，孕期食谱就摆在茶几上，霍砚山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陆丛舟怎么回事，居然不介意么，太奇怪了。

还是说他俩就没有真感情，是合伙骗他这个老头子的。

书房的门砰一下关上，力道之大，楼下的陆丛舟都惊得站起来。

“爷爷，出什么事了吗？”

霍北川还真不知道霍砚山发什么火，他见情况不对，率先后退了一步，才没让巴掌落到他脸颊上。

“霍北川，你还敢躲，滚过来。”

“不是，爷爷，到底怎么了？”

霍砚山怒不可遏，怎么了怎么了，自己干的好事倒是不承认了。

“别装了，我那个老伙计都知道了，你去母婴店买妊娠油做什么，买食谱做什么，我还听说你找个装修公司，给谁装修。”

“我告诉你霍北川，丛舟是我给你找的对象，你这辈子只能跟他在一起，不三不四的赶紧断掉，我们家不需要别人生孩子。”

霍北川哭笑不得，真是有苦说不出，也不知道是爷爷哪个老伙计看见的，还不能不承认，承认了又得挨打。

“爷爷，这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我只爱陆丛舟一个，你不信把丛舟喊上来，你们当面对质。”

傻小子，还面对面对峙，老婆不想要了。

霍砚山气的不想说话，捂着心口，颤颤巍巍从兜里掏出来一颗救心丸。

“爷爷……”

“滚。”

霍砚山推开霍北川，一句话都不想跟他再说。

刚想说什么，书房的门轻轻推开，陆丛舟从门外探头进来。

“霍爷爷。”

霍砚山表情有些不自然，勉强笑着道：“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霍爷爷，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陆丛舟鼓起勇气露出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肚子，他走到霍北川身边抓着他的指尖，“我跟霍北川是真心相爱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丛舟，你不用替他掩饰，爷爷知道你是好孩子，你受委屈了。你身后也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有什么话没地方倾诉，霍北川还这样，是我们对不起你。”

越说越离谱了，霍北川满脸黑线，再说下去，他就要成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人了。

陆丛舟捏了捏霍北川的掌心，嘟囔道：“瞒不住的。”

“呵，肯定瞒不住啊。不对，丛舟，你知道霍北川出轨了？”

“没有。”陆丛舟急忙解释，“霍北川天天跟我在一起，他哪有时间出轨啊。”

“霍爷爷，你看我有没有哪里不一样。”

霍砚山上下打量着，斩钉截铁道：“胖了，肚子胖了一圈。”

陆丛舟一噎，倒是也不必这么直白。

“霍爷爷，你再想想呢，有没有可能，我只胖了小肚子，为什么呢。”

“因为你不运动，喜欢坐着躺着。”

又是犀利的一箭，陆丛舟麻了，霍爷爷还真是没有一点幽默细菌啊，不会感染人。

“霍爷爷，我直说了，霍北川买的那些东西都是给我用的，买食谱也是为了给我做饭。”

“什么玩意儿？”霍砚山显然是不理解。

“丛舟，咱们不用有生孩子的压力，不行就上精神二院看看，之前北川就在那看好的，身体健康就行，咱们别想那么多。压力太大也容易发胖，治疗治疗就好了。”

霍北川扶额苦笑，他爷爷年纪大了，就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是因为陆丛舟怀孕了。

“爷爷，带你看个东西。”

霍北川只能上大招了，带着霍砚山上楼展示他新装好的卧室。

满屏的仪器，霍北川拿起一张报告单，塞给霍砚山。

“20周，霍北川，你还把人带到家里来了。丛舟，你也知道？”

霍砚山真的是懵了，这俩人神神秘秘的，到底想说什么。

“爷爷，有没有可能，怀孕的是陆丛舟。”

“啊？绝对没有这种可能。男的怎么能怀孕，丛舟，你不要被霍北川骗了，有什么委屈跟爷爷说，爷爷帮你解决。”

陆丛舟红着脸把睡衣勒紧，肚子显露出来，“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怀孕。”

霍砚山眼前一黑，手指又要去摸兜里的救心丸。

算了算了，刚吃过一颗，忍忍。

吓人啊，好吓人的消息。

“霍爷爷。”

“爷爷。”

霍北川急忙把人扶着坐到一旁的沙发上，他飞快出门给霍砚山倒水。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陆丛舟和霍砚山两个人。

“霍爷爷，你好好看看孕检单，确实是我。仪器都是今天霍北川刚找人装的，本来想等月份大一些再说的，你突然知道了，就不瞒你了。”

“我跟霍北川感情很好，没有孩子而已，还不至于出轨，孩子在我们之前是最无关紧要的，霍爷爷，你真误会了。”

霍砚山还沉浸在震惊里，孕检单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才不可置信开口：“这么说，我要有重孙子或者是重孙女了。”

“对，不过妇产科的林医生说大概率是男孩，两个男人生女孩子的情况太罕见。”

不对，是两个男人生孩子的事情就极其罕见，生女孩更别提了。

“丛舟，你快坐下，辛苦了辛苦了，一会儿我让你王姨再回来，就住这，她有经验，知道做什么饭好。”

“行，谢谢霍爷爷。”

“哦呦，乖乖啊，我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取名字了么，叫陆什么啊，我晚点研究研究，之前认识那个大师很准的，让他给算算。”

“还没有呢，小名取了，霍芽芽。”

霍砚山惊喜地啊了一声，笑的合不拢嘴，“你要让芽芽姓霍啊，你那么辛苦，还是姓陆吧，毕竟是你十月怀胎辛苦生的。”

“没事霍爷爷，就姓霍。”陆丛舟没解释缘由，在霍砚山看过来时，又补充道：“霍爷爷，陆国华你也知道，我不喜欢陆家，霍就很好。”

“霍北川，没有眼力见，就倒一杯水啊，给丛舟也倒上，不知道疼老婆。”

陆丛舟连连摆手，解释道：“我已经喝挺多水了，一会儿霍北川要给我炖鲫鱼汤，我喝汤。”

“呵，还算他小子有良心，知道疼人。”

“北川，你给小周打电话，把我行李收拾过来，我就在这住了，你要是去上班，丛舟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我们都在安全。”

霍北川哪敢不从，立马打电话去了。

周叔把行李收拾过来，刚放进霍砚山卧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歇歇，霍砚山就着急忙慌带着两人出门。

霍北川看着三人急匆匆的背影，摸着下巴道：“舟舟，我突然感觉家里芽芽的东西要放不下了。”

陆丛舟和霍北川对视一眼，然后猛地点头，看霍砚山的架势，是想把婴儿用品塞满整间屋子。

事实也确实如此，霍砚山一把老骨头，硬是跟着逛了四五个小时，大件小件，把芽芽出生时需要的东西全买齐了。

霍砚山路上就跟王姨周叔说了，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担忧和心疼。他俩想陆丛舟的眼神就像是国宝，坐着都怕陆丛舟坐的不舒服，还要赶紧给他后腰垫靠枕。

“小先生，你看这些布料怎么样，我这两天给芽芽缝个小花被，以前讲究，一百块布都是要从各家儿女双全的家里要的，咱们现在信这个的少，也不好去找人家要，我就买了一百块小花布，不是一家店买的，就算是百家的福气了。”

“谢谢王姨，辛苦你。”

陆丛舟眼眶湿润，几个老人絮絮叨叨的，全是对他，对芽芽的爱。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有这么多人爱他，王姨还特意找布料，要给芽芽缝小被子，耗时耗力的。

“你们两个大男人不细心，小宝宝的东西都是要提前备齐的，尤其是用什么奶瓶，穿什么衣服。我是当妈的，这些都懂，就自作主张都买了，小先生，你别嫌弃。”

“怎么会，谢谢你还来不及呢。芽芽，听到没有，这是王奶奶给你准备的，还有周爷爷买的礼物，你太爷爷更夸张，给你买了两大车礼物。”

霍砚山高兴啊，吃饭时都多吃了一碗，这么多天以来，是他吃的最多的一次，迫不及待想见到芽芽。

陆丛舟在卧室踱步，手上拿着一本诗集，边走边朗诵。

这是每晚的胎教，芽芽太乖了，可能是受到了文化熏陶。

“舟舟，你坐下，诗集给我，我读。”

“不用了，今天的任务完成。哥哥，你陪我去洗澡吧。”

浴室的地太滑，每天都是霍北川陪着一起洗的。

霍北川在浴室两侧的墙壁都装了扶手，陆丛舟不想泡澡的时候就可以抓着扶手，也不怕地滑。

陆丛舟的小肚子duangduang的弹起来，霍北川情不自禁俯身在上面吻了吻。

陆丛舟缩在拖鞋里的脚趾抠着，他难.耐地哼了一声，好像这种程度的刺.激已经不能忍受。

霍北川的吻一路向.下，轻轻含.住。

“哥哥。”

“嗯。”是含糊地回应。

陆丛舟后背出了汗，握着扶手的力道加重，连眼睛都要渗出泪来。

哗啦啦的水声想起，霍北川弯腰去漱口刷牙。

陆丛舟就从背后抱着霍北川。

“哥哥，我想吃脐橙。”陆丛舟的声音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羞涩。

他俩哪怕孩子都有了，在这种事情上，陆丛舟还是青涩的过分。

“可以的，芽芽特别乖，你知道的，好久了。”

“哥哥，好爱你啊，你爱我吗？”

“爱。”

霍北川说不出拒绝的话，陆丛舟都这样说了，他只能满足。

比所有时候都温柔，霍北川吻着陆丛舟的唇，满眼的爱意。

凸起的小腹碰在霍北川的腹肌上，陆丛舟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无.力地揽着霍北川的脖颈。

“舟舟，是不是不舒服。”

陆丛舟摇头，是太舒.服了。

咳咳咳，陆丛舟咬着霍北川的耳朵，“哥哥，下次还可以再换别的试试。”

“行。”

又重新洗了澡，陆丛舟就靠在霍北川怀里，听霍北川用正宗的美式发音给芽芽读《飘》。

“哥哥，太高深了，有些词我都得反应一下，芽芽听不懂的。”

“没事，我的宝宝听得懂。”

给宝宝读，捎带让小宝宝听一下。

陆丛舟哈哈地笑了两声，刚想翻个身，就察觉肚子又动了一下。

“霍北川，芽芽又动了。”

霍北川嗯的一声，把书一丢，几乎是弹跳起来，趴在陆丛舟的小腹上。

咚咚咚的心跳声传来，陆丛舟肚皮一动，霍北川眼睛骤然明亮起来。

“舟舟，小宝宝踢我脸了。”

是很轻很轻的力道。

“么。”

霍北川黏黏糊糊地亲了一口陆丛舟的肚子，伸手抚摸着，“芽芽好乖啊，知道心疼爸爸，就得这个力道知道吗，不可以再用力，爸爸会疼的。”

等安抚好芽芽，霍北川从床头柜里拿出黑色的笔记本，翻了新的一页，认真记录下芽芽的胎动。

记录是从知道怀孕那天开始的，每次有什么新变化，霍北川总要第一时间记录下来。

他说，这是给小宝宝的传家宝，等小宝宝识字了，带着他读的，要让他知道爸爸的辛苦，要好好爱爸爸。

“来，舟舟，你要给芽芽写的话。”

陆丛舟想了想，写下：“霍芽芽，今天给你取了小名，告诉了太爷爷你的存在，他很开心，你是被爱期待着降临的小宝宝，爸爸和爹爹都很爱你。”

“好了哥哥，放起来吧。很晚了，早点休息。”

确实得早点休息，小郑医生下午还要上班，只能上午过来，陆丛舟不能起太晚，会耽误小郑医生的时间。

“霍总，你看小宝宝。”

芽芽闭着眼睛，拳头放在嘴巴边，似咬非咬。

“舟舟，芽芽的眼睛像你。”

看起来圆溜溜的，轮廓像霍北川，尤其是鼻子嘴巴，几乎是和霍北川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唉，我还想着芽芽能多像你一定，没想到更像我。”

陆丛舟倒是开心，“像你好啊，以后也是大美人。”

要不是霍北川的容貌吸引，陆丛舟第一天就跑路走人了。

“陆先生，你们是不是还没有做唐筛，我下午有时间，你们过去吧，正好完善一下档案。”

“好。”

他们这样的特殊情况，更怕小宝宝会有问题，做之前陆丛舟紧张到冒汗，林医生也不在，陆丛舟心里没一点底。

“没事的舟舟，肯定没问题。”

陆丛舟坐在椅子上，靠着霍北川的手臂轻轻嗯了一声。

检查结果要一个小时后才能出来，陆丛舟扯着霍北川的衣角，硬是拽下来一点线头，他无聊到都可以织毛衣了。

霍北川还在忙工作，密密麻麻的文字陆丛舟看着头疼，就只能靠在贵宾室的沙发上玩消消乐解压。

“小郑医生，情况怎么样。”

“霍总，陆先生，你们不用担心，情况很好。而且小宝宝比别的宝宝更健壮，他不爱动应该是性格原因，沉稳。”

“好，谢谢小郑医生。”陆丛舟放心了，他一直觉得芽芽太安静了，会不会是不健康，健康就好，健康就好。

陆丛舟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从医院出来，他忽然很想吃隔壁巷子里的手抓饼。

“哥哥，我可以吃吗？”

“可以，我去买。”

霍北川奢侈地加了双倍的料，陆丛舟咬了第一口，香气四溢，他嚼着饼还不忘给霍北川吃第二口。

哈气都要成雾的天气，陆丛舟圈着霍北川的胳膊，站在马路边上吃热气腾腾的手抓饼。

“哥哥，好幸福的日子啊，像梦一样。”

“不是梦，是往后每一天都幸福快乐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