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屋内光线昏暗, 仅有的几缕光线透过紧闭且布满灰尘的窗帘缝隙,勉强照亮房间内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与霉变的味道,木质的桌椅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沙发上的坐垫早已变形,露出里面的海绵和弹簧。
郁怀瑾用钥匙打开已经生锈的房门时, 就被扑面而来的霉味和烟味熏得差点吐了。
满是灰尘的茶色茶几上, 摆着两个盛有不知名液体的烟灰缸, 里面满是烟头,整个房间也因此烟雾缭绕。
郁怀瑾踏入房间,他就发现那男人正站在他的房间里。
他房间的门原本是用挂锁去锁着的,门比较老旧, 只有门框上有一个凸起的插销, 可以把锁头穿过去, 再让锁头穿过门上的插销,把门框和门板锁在一起。
可现在门上本来的插销和挂锁却已经被人暴力拆下来, 直接扔在了地上。
郁怀瑾每踏进屋子一分, 眼中光芒就暗淡一分。
“你想干什么。”他听见自己这样问。
而站在他房间里的中年男人手握着一个浅黄色铁盒。
郁怀瑾定睛看到那铁盒的时候, 瞬间背脊就绷紧了。
而中年男人却随手将这铁盒扔在床上, 似乎觉得这铁盒并没有什么价值。
“给我钱, 你爸留给你的钱全都被你这个小畜生偷拿走了, 一分钱也没留给我!”男人眼球上满是血丝,面颊深陷, 黑眼圈深得像鬼。
郁怀瑾此时才闻到,房间里不止有烟味, 还有很重的酒味。
也是, 如果不是喝了酒,自己的好“继父”又怎么敢打电话威胁自己。
郁怀瑾见他放下铁盒, 心中稍宽:“给你钱?让你拿去dubo吗?你真不要脸啊。我爸的钱都是我爸赚来的,你要钱你他爹不会自己去挣?”
“给我钱,否则我就把你这堆破烂全都扔出去,我还会到你们学校去闹!我看你怎么办!”中年男人大吼起来,完全没有作为长辈该有的样子。
郁怀瑾的“继父”知道,郁怀瑾考上了名牌大学,未来前途无量。
他笃定,只要自己以名誉威胁郁怀瑾,郁怀瑾一定会乖乖就范。
可不曾料想,那寸头的青年冷哼一声,浓眉舒展开:“...那你就去啊。”
中年男人呆滞了数秒,破防了:“你!你怎么敢!你等着!”
“我今天就把所有东西都收拾走,”郁怀瑾转身,从门外把自己的行李箱推了进来,那是个足足26寸的行李箱,“我还没成年,但也跟你没关系了,别来惹我。”
他的胸腔里早已盛满了怒气,就像是弥漫在空中的粉尘,只差一颗火星就会爆炸。
可郁怀瑾忍住了,他不想动手。
郁怀瑾从小被家暴,遭受过大量暴力的结果是在他骨子里埋下了暴力的种子。
遇到矛盾冲突、遇到该管的事,他总是第一时间想到以暴力解决。
郁怀瑾讨厌这样的自己,恨这样的自己。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柏聿望向他时,原本总是沉静如潭水的黑眸里满是厌恶,那样毫不掩饰的嫌弃看低,深深刺痛了郁怀瑾的心。
他不想这样被人看着,不想被当成那样的人,他真的已经受够了。
千头万绪,无从理起。
“给你三秒钟滚出去,不然我让你脑袋开花。”郁怀瑾拖着行李箱站在客厅里,目光冷肃。
中年男人在郁怀瑾不怒自威的面容里打了个冷颤,腿骨开始隐隐作痛。
他知道郁怀瑾干得出这样的事,也知道郁怀瑾的身手。
于是犹豫片刻,他不敢再借酒装疯,慢慢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可经过郁怀瑾时,他又酒精上头,气不过道:“当年就应该趁你没有还手之力的时候把你办了!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和我...”
迎接他面部的是快如疾风的一记重拳。
拳头很快很准,直接一下就把中年男人抽得倒向旁边放了白酒的玻璃收纳柜!
中年男人的头磕在玻璃上发出沉重的脆响,像跟软绵绵的面条一样倒在地上。
郁怀瑾急促地喘息着,穿着运动鞋的脚重重踏在对方的肋骨处:“操!”
“哈哈哈哈哈!”中年男人被揍得蜷缩在地上,却发出了足以震破屋顶的笑声:“这就是你的软肋,郁怀瑾!你要恨就恨你爸,为什么不替你撑腰,为什么不带你离开...”
下一刻,一个酒瓶重重砸在他腿上,让他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啊——”
郁怀瑾双眸血红:“你再说一句试试。”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无视外面的惨叫,开始收拾自己衣柜、床头本就所剩无几的东西。
郁怀瑾当然不会把钱放在这里,而许多衣物被子也早就带到了学校宿舍里,如今家里的衣柜也空荡荡的。
郁怀瑾将铁盒拿起,回头看了眼门,确认门是关着的才继续打开这个不锈钢做成的方形盒子。
里面装满了早已泛黄,仿佛一碰就会脆掉的纸张。
郁怀瑾拿起来,仔细端详信纸上的内容。
“亲爱的可乐鸡翅:见字如面,这个月我的生活非常忙碌,以至于连多给你认真写封信的时间也没有。但我在信中附带了之前去露营时搜集的树叶标本,希望你会喜欢。...你最近过得如何呢,还在为英语苦恼吗,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见一面,我会帮助你学习英语。——木白”
青年的大手用极轻的力道将信纸放回盒子里,好像害怕弄碎了他们似的。
这些信,都是来自同一个人,郁怀瑾童年的玩伴。
小时候的新闻媒介还不像如今以电子网络为主,当时人们在早晨会去买一份报纸,或是向邮局订阅报纸杂志,下午回家的时候从信箱里拿取。
而当时在青少年里风靡的一本小说杂志《超小说》,里面有一档侧栏的栏目,征集想要通过这本杂志交朋友的学生们,然后两两配对,为大家制造交朋友的机会。
据说,有结婚的情侣在结婚当天还拿着这本杂志去民政局,说她们就是通过这本杂志的“笔友连线”栏目才偶然认识,最后相遇相知,成了伴侣。
但对郁怀瑾而言,直到《超小说》倒闭,他也没有得到木白的联系方式。
一开始两人还并不熟悉,而后来他寄信询问对方是否能给一个联系方式,方便后续线下见面时,对方却好几个月都没有回复。
再后来,郁怀瑾搬家,无法收到木白信件,寄信去《超小说》询问改地址事宜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已经快倒闭了。
“柏聿哥,你有什么事找他怎么急啊?”姬棠看着柏聿满脸冷酷,一副要追杀郁怀瑾的模样,心里惴惴不安。
浅黄色楼体由于年代过于悠久,墙体上覆盖了一层黑色的污脏痕迹,窗户同样采用老式的木质结构雕花玻璃,每一个窗户上方有一个短短的檐用于挡雨。
楼体附近的电线接得很杂乱,横七竖八地拉在几栋居民楼之间。外墙上爬着绿色的植物,一路从建筑物的底部爬到了最顶层。
姬棠和柏聿打车来到这个离A大挺远的玩具厂社区,用了很长的时间。
柏聿发微信问姬棠后,姬棠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他和郁怀瑾虽然没到像郁怀瑾和柏聿这样要打起来的程度,但也并不是很熟。
最后还是柏聿一个电话打到张老师那里,才搞清楚郁怀瑾的家庭住址。
在等滴滴的过程中,柏聿什么也没说。
姬棠心里打鼓:难道这是迫不及待要打郁怀瑾,连等对方从家里再回学校都等不及了?!
那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等下怎么拦得住啊??
好在弹幕有人说出了实情。
【这里是张老师神助攻了】
【对,老师叮嘱柏聿,让柏聿照顾郁怀瑾来着】
【郁怀瑾真是美强惨,家里那样,他还那么善良,就是脾气有点臭】
【哈哈哈前面的不准你说他脾气臭!人家是爱哭猫猫!】
【后面烂尾真挺可惜的,唉】
姬棠看着弹幕,才终于放心了。
原来柏聿是担心郁怀瑾在家里出什么事,才来找他的!
不错,真是个好男人,虽然还没解除误会但已经知道关心老婆了!
沿着水泥阶梯爬上筒子楼的高层,姬棠还没看楼层,就发现有一户绿色铁门前围满了人。
“啧啧啧,打继父,那叫一个手狠啊!”“这小孩是混黑的吗,出手这么重!”“也是报应,谁叫这男的以前总是打人家小孩,现在风水轮流转,打不过罢了!”“哎,到底一家人这么久,也不该这样啊...”
老式居民区的楼道很窄,每一户的门都是由里面的木门以及外面镂空的铁门组成的。
被围观的那一户只关了外面的铁门而没关里面的木门,又发出很大的动静,声响几乎响彻隔音不好的整栋楼。
这些没事可做的七大叔八大爷邻居纷纷探出头来看,眼里满是看人不如意时才有的恶意。
姬棠心中有些不快,挤开那些往里面瞟的人,拍响了门:“怀瑾哥!”
可就在这时,里面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却突然冲着门大吼起来:“看什么看,都滚!滚啊!!小心老子打死你们!!!”
而围观的人真的就作鸟兽散,还悻悻道:“真是的,凶什么凶,我们不在,你被打死了都有可能。”“这么牛X,怎么不对着打你那个拽啊?就敢对着我们吼!?”
“呵呵,向小孩要钱的货色,都不知道多久没工作过了,这房子也是他之前去世丈夫的吧。”...
而郁怀瑾没有出声,也不在姬棠目光所及的客厅范围内。
柏聿靠近姬棠,从缝隙里瞥见中年男人躺在地上的狼狈模样,心中稍平静了些:郁怀瑾的继父被揍成这样,说明郁怀瑾应该在打斗里占据了绝对上风,不必担心。
破败的石灰墙面,飘散出烟味与腐朽气味的客厅,满是灰尘污渍、滚落着酒瓶的瓷砖地面,气急败坏的中年男人...
柏聿目光冷了些。
张老师没有说谎,至少在郁怀瑾的家庭情况上,没有说谎。
【作者写了郁怀瑾原生家庭的,我记得是生父带着他嫁给另一个男的,就称这个贱畜为继父吧暂时】
【继父酗酒家暴,又打郁怀瑾又打他爸,还想对郁怀瑾下手,但郁怀瑾反击后他放弃了】
【真他爹不是好东西,操!】
【什么出生东西】
【自从娶了郁怀瑾父亲,这畜生就再也没上过班,就靠他父亲的工资苟活,现在又想在郁怀瑾父亲去世后靠郁怀瑾拿钱!】
【滚啊!!!】
姬棠看着弹幕,拳头已经石更了。
什么出生东西,这还是人吗?不,这根本不是人。
而那中年男人吃痛地低头喘息后,突然抬起头,发现门外还站着的两个高挑年轻人,穿着时髦又面生,一看就不是他们这栋楼的人。
“你们是谁?在那里看什么!”中年男人的眼珠猛地转了两圈,“你们是怀瑾的同学是不是?”
姬棠冷眼看着他,并不答话。
而中年男人好像看到了肥羊的狼,挣扎着爬起来,差点踩到一个滚动的酒瓶,却仍然跌跌撞撞向门边走来:“怀瑾跟你们关系这么好,你们也不能不帮忙啊,我告诉你们,他爸爸这个月刚...”
就这样,这个出生想用郁怀瑾生父去世的消息来博取一点金钱。
哪怕他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两个人是谁。
柏聿的食指指甲深深插入掌心,显然是开始不高兴了。
就在中年男人想要打开铁门的关键时刻,有人打开了里面的房门,门碰撞墙壁发出重重的“嘭”声响。
轮子在瓷砖地面滚动的声音响起,寸头青年走了出来,带着十足威慑力的凶狠目光扫向客厅大门的方向。
下一刻,他冰冷带着戒备的神色好似纸糊的面具般裂开了缝隙,露出一丝少年才有的懵懂与愕然:“...你们怎么在这儿?”
五分钟后。
收拾好一切,包括那傻X继父的郁怀瑾推着行李箱走出家门,说:“走吧。”
高大的男生一身黑衣黑裤,目光冷峻,左手手背骨节上还有伤。
一副问题少年的模样。
郁怀瑾的箱子很大,装满了他放在家里的所有衣物、饰品以及纪念品,因此也非常沉重。
他不以为然蹲下身抬起箱子,箱子顶部却被一只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按住了:“我来吧。”
郁怀瑾抬头,露出了比刚才在自己家门口看见姬棠和郁怀瑾更加惊讶的表情。
可因为是面对柏聿,他很快又调整了自己的神色,恢复了往日略带一丝嘲讽的酷哥脸:“不劳烦您大驾了。”
柏聿的脚步顿在原地,在声控灯昏暗的光线下,冷淡视线从郁怀瑾的瓜子脸扫过他喉结突出的脖颈,再掠过被衣服覆盖的胸膛,滑过对方的腿。
那目光似乎有如实质,把郁怀瑾看得既不自在又莫名其妙。
郁怀瑾心想:他不会又要动手吧?
今天柏聿看到了被自己打得躺在地上的“继父”,又听见了那些人的闲言碎语,肯定更讨厌自己了。
估计会以为,自己很不孝顺又很暴力吧。
郁怀瑾蛮横地打断了自己的想法:不对,他为什么要在乎柏聿他讨不讨厌自己呢!?
正当郁怀瑾情绪纷乱不堪时,柏聿开口了:“...你没受伤吧。”
天花板上的灯泡将光线撒在冷竣面容男生的侧脸,跋山涉水越过他高挺的鼻梁,在他另一侧脸颊落下大片的阴影。
他的五官极为立体,可明明是微微下垂的狗狗眼,却在他冰冷的目光里显得并不让人觉得可爱。
寸头男生本来攒了满肚子怼柏聿的话全都像是被放跑气的皮球似的瘪了下去,半响才说:“没。”
柏聿看了一眼郁怀瑾的手,若无其事收回目光,显然是有点在意:“…”
柏聿和郁怀瑾就这样,相对站立在狭窄昏暗的楼道里,好像这里只有他们,没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目光焦灼在一起,交缠在一起,旁若无人的。
第三个人·姬棠:“…”是我来得不巧了!
姬棠借着昏黄光线看郁怀瑾的手:“哥,你的手受伤了...”我一个五米之外男女不分的近视都看见了你手背在流血啊!?
你们是怎么答出“受伤了吗”“没”的对话啊!
柏聿明明都看到他的手背那样破了,你为什么不说?!?
郁怀瑾看向姬棠,问:“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柏聿不由分说提起箱子往楼下走去,而郁怀瑾和姬棠在他身后跟着往下走。
姬棠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可柏聿直接抢答了:“姬棠买了水果想去宿舍分给你,你舍友说你家里出事了你不在宿舍,他担心你所以把我叫上了,来找你。”
姬棠:“...”
姬棠:?哥你编理由编得可真是行云流水啊!平时你一副高冷的好学生模样完全看不出你这么会撒谎啊!?
还我很担心,难道不是你很担心吗?!
姬棠简直惊了。
可在郁怀瑾疑惑的眼神看向自己时,姬棠却口是心非地在心里大吐槽后说:“是啊,我家里人给我寄了荔枝,我想分给你和柏聿哥吃来着。”
“那你们怎么知道我家里的住址。”郁怀瑾嘴角微微扬起,似乎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姬棠顺着他目光往前看,只见前面的柏聿搬行李箱的姿势像是提着武器盒,原本挺直背大踏步下楼的姿势非常帅气,可惜行李箱太大,总是在狭窄楼道里和墙面碰撞在一起,激起一阵墙灰,箱子也晃来晃去的。
弄得平时总是衣服头发一丝不苟的柏聿有些难得地狼狈。
难怪郁怀瑾会笑。
柏聿刚想开口,姬棠却已经机智地不点自通:“哎呀,你在你们学院的资料里有填家庭地址的呀,我就打电话问了你们学院正在执勤的兼职辅导员同学。”
弹幕都惊了。
【老婆,难道你就是天才】
【老婆你真是神助攻】
【如果现在郁怀瑾就发现柏聿是受张老师委托才来帮他,那后面剧情就没法演了】
【老婆立大功!】
郁怀瑾沉默片刻,道:“谢谢,刚才那个人...是我继父,他不想工作一直找我要钱,所以我才...”
说出这些事情,让郁怀瑾有些不好受。
可是比起揭开自己不堪入目的家庭,郁怀瑾更不想他难得的朋友误会他。
从小到大,除了木白,他没什么朋友。
他活在原生家庭的阴翳之下,自卑又自负,不敢轻易与他人交友。
又或者者说,郁怀瑾明白,这样暴躁易怒、喜怒无常的自己,本来就不会有人喜欢。
可尽管这样,郁怀瑾还是想要为自己辩驳一番,至少...他觉得自己在教训继父这件事上,并没有做错。
昏暗天光透过两层楼间半开放的漏进来,夜里无风无月,空气沉闷而潮湿。
郁怀瑾望向眼前的两人,默默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就算他们也和以前的那些人一样,露出明显不这么认同但却敷衍的笑,并且说“我都知道的能理解你,哈哈。”也没关系。
没事的,反正已经习惯了被误解,被讨厌。
但下一刻,清脆的少年声音响起:“打得好!要不是你已经揍了,我都想揍他!”
听见这话,郁怀瑾愣在原地,而柏聿也抬起头看他,唇边是不那么明显的笑:“我和姬棠想法一样。”
***
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将CBD区的壮丽景色毫无保留地引入室内。
A城的CBD区毗邻港口,蜿蜒江水两岸,是林立的高楼、是钢筋的森林。
男人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握着盛有褐色酒液的玻璃杯。
“清和哥,陆憙仪那边拦下了昨天本来准备投我们的基金!本来斑鸠资本原定要投资我们并且帮助我们做下一步的融资上市以及资源整合,现在那边也在说还要在考虑,明明本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陆清和耐心听朋友说完一大段话,水波泛起的流光在他脸上不断变幻着。
“不用担心,我们最终一定会成功的。”陆清和语气平静。
对面迟疑片刻,随后道:“我是真佩服你,你这大心脏是真抗压啊。”
当前万言科技虽然看似繁花锦簇,但其实正在面临非常艰难的困境。
公司对研发技术的投资巨大,之前引入的资金根本不足以支撑,而他们还在北美租着昂贵的服务器,一旦无法顺利融资走入下一轮,不但他们整个团队攻坚几年的核心技术要被卖掉,创始团队的每个人还都会欠一屁股债。
陆清和却实然笑了,眼中闪烁着A港星星点点的灯光。
他的小福星说过,万言一定会上市,那他就勉强相信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