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僧没有带林岐去正儿八经的寺庙内部, 但也到了游客走不到的区域。
这里看起来更有那种清净之地的感觉,林岐一直悄悄地左顾右盼,对什么都感觉很好奇。
两个小僧看起来年纪也不大, 比林岐还要小上不少, 对他这样的情况也见怪不怪,可见每个进来的人都少不了要这样好奇一番。
他们表面上看起来成熟稳重, 但看到路边的蟋蟀也会多瞥几眼, 然后又克制地收回。
进了寺里,林岐总算是见到了传说中的主持本人。
和小红书上描述的道骨仙风, 神秘老人不同, 住持看起来是个很普通的男人, 也绝没到“老人”的年纪。
据说他年轻的时候曾经蹲过几年局子,后来改邪归正做了许多善事, 赚了大钱后把所有的资产都捐给了社会, 只身一人加入了这个寺庙, 旨在帮助所有误入迷途的人。
他看到林岐, 儒雅地笑了一下:“小施主请坐。”
林岐毕恭毕敬地坐下, 看这两个小僧人给他倒了一杯茶。
住持又道:“刚刚看到小施主一掷千金, 买了许多祈愿纸,不知道这是所谓何事啊?”
林岐委婉地道:“其实是想和一个人道歉。”
“哦?”住持觉得有点意外:“道歉?为什么?”
林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开口道:“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您知道吗?”
“听说了。”住持点头:“和他有关?”
“嗯。”林岐沉痛地点了点头:“我暑假刚开始的时候, 出于种种原因当了个网络陪玩, 又出于种种原因,当了个女陪玩,开变声器的那种。”
他说着, 叹了口气:“然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之前造孽太多, 我的第一个老板就是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的室友, 然后他的室友又很自然地将我介绍给了他。我俩之前关系一直很差,结果玩游戏却玩得挺好。”
住持:……
他的确是听了很多匪夷所思的故事,但是这么独特的还是第一次听说。
沉吟片刻后,他徐徐开口:“然后呢?”
林岐道:“我一直想着玩归玩闹归闹,别把感情开玩笑。但没想到我已经很努力地躲着了,这人却还是动真感情了,而且跟我告白了,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想着来这个庙里赎个罪。”
他的遭遇实在是太戏剧了,门口守着的两个小僧都忍不住探头来听。
也不怪他们没定力,主要是之前听到的故事多少都是些家长里短,比如重男轻女了一辈子最后发现儿子是个白眼狼啦,比如长大了才发现自己是父母从人贩子那里买的,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啦这类的。
真正有大罪的人是不可能赶和住持倾诉,毕竟法律又不是管不到玄学了,今天大罗金仙犯罪了也得蹲局子。
所以大多数的人只是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一关,他们的罪也多半是自己给自己的。
上次两个小僧听到精彩的故事已经是几个月之前了。记得那还是个真假千金的事儿,是两个小姑娘一起手牵手来的,关系倒是好,只是一个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养父母,一个接受不了自己的亲父母是个会偷偷换孩子的。
不过那也没有什么爱情成分,小僧们听了乐一嘴,也就过去了。
林岐这个故事可就不一样了,隐约还带了点禁忌的味道,所以对他们来说格外有意思。
这其中的两个主角他们都见到了,而且长相都是极好看的。小僧听了在心里暗暗将他们配在一起,觉得非常养眼。
“原来如此。”住持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小动作,但是并未阻止,只是继续问林岐:“那也不必要买那么多祈愿纸吧?”
林岐摸了摸鼻子:“其实他今天来也是有诉求的,跟我的诉求刚好撞了。我想要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了结我们的恩怨,他却想要找到他喜欢的那个人,也就是我。为了避免他赢过我,我就只能加把力了。”
住持默。
他觉得有点好笑,林岐一看就是从小被万千宠爱长大的孩子,他的想法是简单的,他为困扰付出的努力也是直白的。
这样的人比那些心机深重还喜欢绕弯子,说话都不说个全的人讨人欢喜多了。起码住持知道他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此刻的愧疚也是不掺杂水分的:“施主,这种事情怎么能拿来比的呀。”
林岐叹气:“我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说完,又一脸期待地问:“大师您有什么建议吗?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想有个机会能重新做人,现在去多磕几个头行吗?”
他又将自己这些天的努力说了一下,听的住持都瞠目结舌“你们年轻人真会玩”。
等林岐说得差不多了,住持招了招手让两个小僧进来,问道:“刚刚这位施主说的话你们也听到了,有什么想法吗?”
两个小僧对视了一浴盐浴盐眼,年纪稍微大一点的那个刚要开口,就被小的抢先了:“在一起!”
林岐:?
住持:?
小僧有点没忍住,说完才轻咳了声,解释道:“我在话本里看过这样的故事,一般两个主角都在一起了。我想故事都是基于现实的,所以便稍微激动了些,我说得不对吗?”
他说着,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施主和友人很般配呀,为什么不直接答应?”
小僧一直在深山老林里长大,他们这个寺庙也有专门的学校去上,但里面的学生也都很单纯,能接触到外面的世界基本是靠故事书之类的。
所以他的心里也没有那么多世俗的概念和限制,觉得既然喜欢了就坦白,然后就在一起不就完了呗。
搞快点,还等着恰糖呢!
林岐都惊了,他转头看向住持:“这这这不能是上天的旨意吧?我今天这么虔诚不是为了这么解决问题的呀!”
他挣扎:“我可是直男啊!虽然原愔浙他会做饭,还能赚钱,长得也好看,打游戏好厉害,学历还很棒,但是我是直男啊!”
住持:……
他本来想说自己的小僧是胡说的,林岐这一套“澄清”讲得,叫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道:“都是小僧自己的想法,施主不要放在心上。这孩子的经历少,说出来的话可能没什么逻辑,还请施主见谅。”
林岐这才松了口气:“我就说嘛。”
他刚刚是真的有被吓到,对于这件事他想过很多处理方式,但是真的和原愔浙在一起这点从来都不在其列,毕竟他是真的直男啊!
小僧稍稍有些遗憾:“施主不喜欢友人吗?”
林岐纠正:“第一,我们不是友人,第二,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慕慕。”
小僧还是不能理解:“但慕慕不就是您吗?”
林岐道:“我们不一样啊。”
小僧又问:“哪里不一样?”
林岐摸了摸鼻子:“你这话问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起码我不是女孩子呀?”
小僧问:“这很重要吗?”
林岐点头:“这是性取向的问题呀,当然重要了。”
小僧这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背,更加遗憾地叹着气:“小僧以为,在这样喧闹的世间能够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并不容易,如果真心喜欢,也许是不会在意外在条件的。”
林岐看他这么认真,不由得也笑了。
但笑完之后,他还是否定了这个可能,连带着否定了自己刚刚有过那么一瞬间的荒唐:“这位小师傅你可能想的太简单了,感情的事不是这么简单的,虽然我没有什么经验,但总不会像你说的那样轻松。”
说着,他笑了一声:“再说就算他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呀。”
小僧本来还想再多说两句,在听到他的后半句话时却彻底被打消了念头。
大概是觉得人生嗑的第一对cp就这么be了,他看起来有点郁闷。
住持也在这会儿才开口:“抱歉,这孩子年纪还小,不怎么懂事,让施主见笑了。”
林岐摆摆手:“怎么会呢,我主要也想听听住持您的想法。”
住持略一沉吟,开口:“你这个事情确实是比较难办。”
林岐点头。
住持又道:“但是既然你已经有了悔过的心,那现在开始行动起来也并不算晚。”
林岐赶忙道:“我该怎么做?“
住持浅喝了一口茶,微笑着回:“其实……我也不知道。”
“啊?”林岐问:“是我没悟到吗?我怎么听住持您刚说您不知道啊?”
住持:“我就是这么说的。”
林岐:……
他站起身来,不自觉地感到有些悲怆:“您也觉得我没救了吗?”
“倒也不是没救了。”住持委婉地道:“但是这个问题是不可能得到答案的。”
林岐一愣。
住持继续道:“我如果告诉你,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去找他坦白,你会去做吗?”
林岐沉默了。
住持又道:“按照你现在的办法,不告诉他的话,此刻保持着愧疚之心,尝试着弥补的你就已经是能达到的最好的境界了。”
“我想知道老天会不会原谅我。”林岐嘟囔着道。
“老天会不会原谅你才不重要呢。”住持道:“关键是那个人愿不愿意原谅你但你不告诉他的这个举动,本身其实也是剥夺了他原谅你的机会,不是吗?”
林岐低下头。
他摩挲了一下指尖:“他肯定会很生气的。”
住持道:“但起码你会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反应,而不是在这里猜测。”
他说完,笑着道:“本觉得不该给你意见,最后还是给了。”
“为什么不该?”林岐问。
住持道:“因为你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林岐默了默,随后才道:“我觉得他是真的付出了感情,而这份真挚的情感我无法回应,却也不想草率对待。我不能找借口告诉他他哪里不好,也没办法搪塞他给他发好人卡。”
他将自己的内心剖析地完全:“我明明可以直接拒绝他,却拖到现在,可能也是因为我希望能够妥善对待他的诚意和一片真心吧。”
在原愔浙说出告白的时候,林岐知道不合适,但心还是颤了一下。
这样坚定的话怎么能不打动人,哪怕林岐反复提醒自己他是原愔浙,他们是死对头,他们都是男人,但在那一刻的呼吸还是为他变得快了些。
。
林岐从住持那儿出来之后,心情有些沮丧。
他本来以为自己能和住持聊完之后就想明白的,却没想到到最后更加茫然了。
和原愔浙坦白是一个他之前一直在回避的选项,因为他不敢让原愔浙知道。
但是现在看来这又的确是个更好的选择,毕竟感情是无价的,只有原愔浙自己才能决定林岐的补偿到底够不够。
但要说真的说出口,林岐还是做不到。
他鸵鸟地决定再等等,或许有更好的办法他没想到呢?
再说,就算他要承认自己是变声器,也可以不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身份呀!
那样似乎也不是很难接受,他也算是给了原愔浙一个他值得得到的,真实的回应。
只是他具体是谁这种事儿,原愔浙就不需要知道了。
林岐想着走回了那棵老树下,此刻的原愔浙正坐在那儿闭目养神。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微微蹙起了眉,林岐走过去帮他挡住了太阳,但也叫醒了他:“我回来啦。”
原愔浙睁开眼。
太阳之下,少年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阳光,看不出一丝阴霾。他就像是一个永远不会沮丧,总是开心着的光源,无论在哪里都用自己的方式闪耀着。
但原愔浙同样在那棵老树上找到了很多祈愿纸,上面都写着同样一句“对不起”。
这些纸出于谁的手笔原愔浙一开始可能想不到,但是重复的频率多了也就变得好认了起来。
原愔浙知道自己本不该去探究别人的秘密。
但是他却没忍住,来回看了好多张。
到后来他总算确定,林岐可能压根就没写别的。
他的字迹熟了之后格外好认,从小练过,比别人都要漂亮一些。原愔浙也瞥见了一些别的祈愿纸,几乎是瞬间就能把上面的字迹和林岐的分开。
在他找到的每一张属于林岐的祈愿纸上,“对不起”都格外工整,没有丝毫的敷衍,让原愔浙回忆起林岐悄悄抱着它们写的样子。
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他这样的道歉。
这些“对不起”后面的隐藏台词也叫人不难猜出,无非就是一句“原谅我”。
是想要原谅什么。
是想要得到谁的原谅。
原愔浙手里的那张属于他自己的祈愿纸发着烫,但最终还是差上一步。
“怎么样?”原愔浙收回看着林岐的眼神,起身。
林岐掩饰得好,他也不差,刚刚的事情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他还是和林岐走之前那样漫不经心,只是多了点刚睡醒的懒散气。
林岐道:“还行吧,也就是随便说了几句。”
他摸了摸鼻子道:“毕竟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很大的烦恼啦。”
原愔浙看了林岐一眼,明明可以直接问,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道:“既然想好了就走吧,太阳快要下山了。”
林岐点点头,却没有挪动脚步。
他一边悄悄地打量原愔浙,一边拿出手机点了几下,表情逐渐变得满意起来。
在原愔浙的视线下,他的表情慢慢变得大胆,欣喜若狂的情绪也不加掩饰:“虽然我是很想就这么回家啦,但是我其实定了在山上的民宿,我今晚就住在这里了!”
他说着,狡黠一笑:“没想到吧?我刚看了一眼这个民宿已经被订满了,看来你是不能和我一起来了。自己下山吧。”
原愔浙看他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笑了一声:“是吗?”
他同样拿出手机,放在林岐面前,不过是给他展示了一下预约信息:“我本来以为你还能再坚持一小会儿的,但既然你这么早就说了,我也就不演了。走吧,民宿在哪里?”
林岐:?
林岐:???
他向后退了几步,露出了一个震撼我全家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预订的?我怎么不知道?”他无法相信地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在山上住?”
原愔浙看着他惊讶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的样子,挑眉:“有这么惊讶吗?”
他说着,指了一下林岐的背包:“我看到你带的换洗衣物了,也不是故意的,只是稍微有点太明显了。下次收拾包的时候不要把贴身衣物放在最上面,很难看不到。”
林岐:……
他再次震惊:“原愔浙,你是变态吗?”
原愔浙道:“谢谢,但是这种殊荣还是留给别人吧。”
林岐知道了自己出错在哪里,也就没觉得原愔浙那么神了,但是劝退对方的心依旧没有改变:“呆在这里一个晚上有什么意义?”
“你说的对。”原愔浙道:“貌似确实是没有什么意义。”
他说着,在手机上敲了两下,弹出一个弹窗来。
他将那个弹窗展示给林岐看:“但是现在取消预订一分钱不退,好遗憾啊,看来我发现得太晚了。”
林岐:……
遗憾个鬼。
你看你哪根眉毛上能写一点遗憾了?
他愤愤道:“你非要我提醒你才知道吗?再说了对于你来说几百块也没有很多吧?”
原愔浙不紧不慢:“怎么会?几百块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再说我已经把下山的车票改到了明天,现在也走不掉了。
林岐哪能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精心筹划一大堆,最后却还是输给了原愔浙。
偏偏还是输在了一条贴身衣物上,这听起来怎么想怎么觉得有点倒霉。
只恨他没有好好做好隐藏工作,林岐一千个不愿意,却也只能往民宿的方向走去。
民宿的装修很不错,从外面看古色古香,但是基础设施就不怎么行了。
房间里除了空调开得很足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夸赞的地方。墙皮已经脱落,窗帘压根没办法拉上,就连洗手间的花洒头出水也跟蹦迪似的,一会儿大一会儿小,洗的就是个惊心动魄。
林岐打开粉红色app,上面别人对它的评价依旧很高,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这么多好评。只能感慨自己又被骗了,网红测评误我!
不过住都住下了也没什么好说的,林岐本身也只是想要一个落脚之地,好在第二天正儿八经地再虔诚一次。
但现在没想到他提前见到了住持,得到了不知道是否想要的答案,还和原愔浙住在了一个民宿里。
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他只能打算一整个晚上都呆在自己的卧室里不出去,这样也就不会需要和原愔浙见面了。
回到了一个人的空间,林岐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刚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开了点小零食。
这个民宿是没有送餐服务的,如果晚上不出去吃的话,林岐也就只能拿这些小玩意儿垫垫肚子。
他打开自己之前没做完的工作看了一眼,一边吃着零食,一边打打单子,整个人也轻松了下来。
但是这种轻松并没能持续很久,很快原愔浙就来敲门了。
“去吃晚饭。”男人大概是没带换洗衣物,穿的还是之前的那一身。
林岐果断道:“我不去,你要去自己去啊。”
原愔浙缓缓道:“你确定?我在隔壁的餐厅里订了几只乳鸽,你不去的话,我可能就只能分给别人了。”
林岐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不去。”
原愔浙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看他已经穿上了睡衣,还抱着薯片,知道他应该是心意已决。
但是他的态度却没有一点改变:“一起吧,一只乳鸽不便宜,你这是想让我被迫做一个浪费粮食的坏人么?”
林岐问:“你不是自己也说了可以分给别人么?”
他抿了抿嘴,压下自己的馋劲儿:“咱俩已经到了可以一起吃饭的地步么?原愔浙,你是不是忘了过去十几年我们是怎么相处的。”
“我只记得过去十几天我把你送到了医院。”原愔浙慢条斯理:“还帮你搬了家。”
林岐扶额:“可是我说过谢谢了。”
“但你大冒险也输了,如果要一码归一码的话,现在也算是我们的共同娱乐时间。”原愔浙道:“不许赖账。”
林岐莫名感觉他今天晚上和平时不同的有点强势,一时之间想不出拒绝的话来,只能耍赖:“我就赖账了,怎么样?”
原愔浙听了,也不能恼怒,只是徐徐说道:“之前不是说自己成熟了么?现在呆在房间里不会是想躲着我吧?”
顿了顿,又道:“你这隔三差五一会儿和我吵嘴,一会儿又好说话,不会是做错了什么事情觉得欠了我,所以才这样的吧?”
他不紧不慢的一句话直接戳在了林岐的心坎上,林岐差点都要以为他已经知道了。
但是回过神来,又意识到这不可能,他不能被原愔浙带进沟里。
只是说话时气势又矮了一截,本来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自己不想去,现在却不行了。
再加上前方还有乳鸽在召唤,吃的也不算是太糟,林岐权衡利弊,还是答应了下来:“不是我欠你,是你因为那些小零食欠我的。”
说着嘴上还嘟嘟囔囔:“我睡衣都换了,你要是要出门怎么不知道早点说?”
他自己觉得自己算是把这个事略了过去,却没注意到在他点头的瞬间,原愔浙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不过一个小时的功夫,林岐又从民宿里出来了。
他的夜晚计划被彻底打乱,跟在原愔浙后头倒是也没有抱怨。
夏天黑的比较晚,虽然已经六点多了,但外面还是大亮着。
林岐心里动了等晚上一个人偷偷出来看星星的想法,嘴上还在和原愔浙斗嘴:“真不知道你来这儿,住在这儿到底有什么意义。”
原愔浙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林岐道:“你不是一直不相信这些神啊鬼啊的吗?”
在有过差点被骗的经历之后,原愔浙的父母就开始教会他怎么辨别人心,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
所以说原愔浙会长成今天这样,他父母的培养是脱不了干系的。
不过那会儿小原愔浙就已经被灌输了鬼怪不一定存在,但是会想要害你的人一定都藏在阴暗处这种理念。
那些表面上人模狗样,还会对你笑的叔叔阿姨,同龄朋友,甚至和蔼可亲的爷爷奶奶都有可能背后捅你一刀。
所以原愔浙一直是无神论者。
小学的时候林岐班里放鬼片,原愔浙路过他们班的时候还和林岐说了一声:“这没什么可怕的。”
当时胆子还没有现在那么大的林岐牙齿都在打颤,还偏要挺胸抬头:“我又不怕。”
林岐知道原愔浙一直觉得将希望寄托在神佛身上一种不现实的东西。
正如当年的某部电视剧里说“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可违抗的命运的话,那我还为什么要努力。”
所以原愔浙会出现在这儿本来就是个非常离谱的事情,林岐因为猜到了原因所以没有过多的在这件事上做文章,现在倒是找到了机会,尝试着通过和往常一样对他的质问来削弱自己混乱态度带来的影响。
原愔浙听了他的话,只是耸了耸肩:“无神论者还是有神论者都是根据心的转变来决定。”
说着,又想起了那挂在树上的祈愿纸,意味深长地道:“如果心到了这里,相信也不是什么难事。”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僧:呜呜我的cp,be了。
腰子哥:你等等,我去批发点糖再回来起死回生一下。
。
砚砚存稿日记:
今天吃了糖醋排骨和炒花菜!外国人他们都觉得花菜很不好吃但我是真的很喜欢啊呜!
顺便一提,明天我又要吃大餐,我会记得回来给大家分享我吃了什么好登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