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八音盒, 林岐稍作休息了片刻后,又和原愔浙回到了比赛上。
这次比的是乒乓球。
原愔浙说他完全不会乒乓球,这话是谦虚了。
林岐说自己只有一点点会乒乓球, 这话也是谦虚了。
最后的胜者显而易见, 和林岐之前猜测的一样是他本人。
林岐不能说是全程碾压,起码也是一直占据上风, 几乎没有什么失误的时候。
有了上次的经验, 这回他格外稳重,哪怕是胜券在握也没有随便挑衅人, 就这么安安稳稳地结束了一局的比赛。
手里拿着乒乓球, 林岐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
他得意洋洋地看了原愔浙一眼, 原愔浙却好像是完全没把这种挑衅放在心上一样,缓御严御严…缓道:“还好。”
“怎么?”林岐满脸喜庆地问:“在自我安慰吗, 需要帮忙吗, 我安慰别人可是很有一套哦。”
“安慰别人?我看是落井下石吧。”原愔浙说着还笑, 似乎格外享受他炸毛的样子:“还好我没有说你赢了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四舍五入, 我赚了个秘密。”
林岐:……
他刚刚的趾高气昂瞬间就没了, 一腔的气势变成了对自己的恨铁不成钢。
他怎么就没控制住自己的嘴, 提前赊出去了一个秘密呢?
不过事已至此,想要再懊恼也来不及了。
反倒是原愔浙这会儿不赚不亏,看起来随便得很。
“下一把是篮球。”林岐不甘心, 赢了一把后那些小机灵又冒出来了, 他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主意:“我赢了,你也告诉我一个你的秘密。”
“你真的很想知道?”原愔浙挑眉。
“对。”林岐强调:“而且不能是那种我不知道的, 得是很多人都不知道的, 就是, 正儿八经的那种秘密。”
原愔浙明白他的意思稍稍笑了一下:“行啊,如果你这么想的话。”
林岐握了握拳头:“我不会输的。”
原愔浙问:“那你输了的话,你要再给我个秘密吗?”
“不行。”林岐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的秘密已经给你了。我们要公平啊。”
“看起来你是想要稳赚不赔?”原愔浙问:“这算什么公平?”
林岐见没混过去,又道:“那你想要什么?”
原愔浙思忖了片刻。
林岐本来觉得自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应该也不需要担心什么,却没想到原愔浙真能找出一个办法来折磨自己:“你戴上变声器,当着我的面说两句话。”
林岐:!
一些并不怎么美好的记忆又回来了,掺杂着的还是某些五味杂陈的情绪。
他绝不接受这个条件:“你之前不是说了不需要让我再戴变声器了吗?而且我已经把它丢了啊。”
“今时不同往日。”原愔浙抱着胳膊:“我的实验有了新的进展,需要一点新的数据。”
林岐:……
还能这样。
他当然是不想答应,奈何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别的筹码。
可相比之下,他觉得原愔浙只是需要说出一个秘密,这也太简单了。毕竟谁知道原愔浙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又不了解原愔浙,万一编了个什么莫须有的东西出来说是他的秘密呢?
“不行不行,这不公平。”他道:“再说那个变声器已经被我销毁了。”
他说着,继续问:“你那到底是什么实验啊,还需要这部分的数据。”
原愔浙淡定地转动手表:“特别观察。”
说完,他道:“我可以加注。”
林岐听他这么说,稍稍被动摇了一些。
其实再用一次变声器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是给原愔浙使用嘛。
再说他也未必会输,篮球也是他很擅长的运动啊。
林岐想着想着,点了头:“那就玩得大一点,如果你输了,除了一个秘密以外,你还得告诉我一个你从小到大做过最离谱的事情,一定要最离谱的,我会判断的哦,不离谱的我不信。”
原愔浙抱着胳膊看他,片刻后点头:“可以。”
林岐立刻道:“行,那咱们赌注成立,先休战一个小时,我去看一眼学习资料。”
“这个时候看学习资料?”原愔浙挑眉。
林岐一副临时抱佛脚的样子,偏偏嘴上还说得挺理直气壮:“请你不要想得那么肮脏,我的意思是要去看一眼球赛,研究一下战术。”
说完,他就一遛烟回了房间。
原愔浙挑眉,并没有催促,而是也去了自己的房间。
老庄恰好发来消息,是在说相亲的事儿。
【老庄:铁铁们,我回来了。】
【老庄:特么的,我是真的没想到,那个男的是真的牛逼啊。】【老庄:我落差感好强,大家都是男人,怎么我就混成了今天这样。】【大天:草,没想到你相亲能有这样的感悟,我以为你和老原呆了这么多年,眼界已经开阔了,能让你都感觉到惊讶的人,那得是什么样儿啊?】【老庄:我不知道该怎么跟解释,我觉得可能是相亲搞得鬼,我真的很讨厌这种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还想要和我有肢体接触。】【大天:那确实是有点怪。】
【寸哥:你为啥还去啊?】
【老庄:我也不想的,我跟他撞上了,后来我也挑明了我是直男,就没别的后续了。】【老庄:但还真的是蛮奇怪的,我觉得任何男人都不能让我这么亲密的接触,兄弟之间那种无所谓。】原愔浙看了他们的消息,手微微抬起,点开网页,搜索了:直男的定义。
百度上的答案非常简单易懂,但是拼在一起却似乎无法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他沉吟片刻,换了个方法,打下一句:如何判断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同性。
这会儿的歪招更多了,还有一些小说的界面。
原愔浙看了看,还是关上了,这些和他的想法都不一样。
他对慕慕的喜欢,一开始时悄无声息,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时也能游刃有余。可是后来却后劲无穷,他意识到自己第一次对一个人的心动是做不到轻而易举的放下的,也同时发现他喜欢慕慕的那部分,也是林岐性格里最闪闪发光的部分。
——他永远可以让原愔浙开心起来。
在一起玩游戏的时候,他的视线照样追随着他。
反而不如说是,因为网络上认识的人到了现实,所以在那天隔着屏幕与他打游戏的时候,他想象中的那些与他有关的画面更加鲜活了起来。
没有任何违和感,她是他,他还是他。
那些原愔浙没有发现的,之前解释不通的细节全部找到了遗落的拼图,凑在一起叫人意外的同时,却很难感到厌恶。
无论林岐怎么想,慕慕和木木都是分不开的。
靠在椅子上,原愔浙闭目养神,面前却开始播放之前他和林岐聊天时的内容。
半晌后,他打开聊天界面,问出了当年林岐问过他的问题。
【YYZ:如果,你在香菜爱好者协会里遇上了一个人,你以为你们都很喜欢吃香菜,所以喜欢上了他,但后来发现他并不喜欢吃香菜,你们会怎么办?】【老庄:这啥啊,我不喜欢吃香菜啊。】【寸哥:这题我会,他还有什么别的骗我了吗?】【YYZ:没有。】
【寸哥:那就继续谈呗,有什么的,不就是不爱吃香菜吗,我可以为了他不吃啊。】原愔浙顿了顿,又发。
【YYZ:如果更加严重一点呢?你们之间的矛盾是比爱不爱吃香菜更加难以调和呢?】【寸哥:那就看我心吧。】
原愔浙闭上了眼,猛然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吃了什么。
是一份大天看到后有点惊讶的,加了更多香菜的小面。
注意到自己的行为后,他也没有觉得任何问题。
他并不因为自己产生了这样的习惯而感觉恼怒,而是十分平静地接受了它,仿佛这本来就该是这样一般。
就在此时,原愔浙面前的墙发出了被敲击的声响,只不过那声音不像是敲在墙上,反而是穿透了墙,敲在了原愔浙的心里那沉沉的湖水上,引起一片波澜。
原愔浙的客房其实和林岐的卧室就隔着一面墙。
他只需要敲一下墙,对面的林岐就能听到,相反也是一样。
“怎么了?”原愔浙问。
林岐道:“下雨了,篮球赛要延期了。”
原愔浙偏头,看向了窗外。
果不其然,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了下来。
原愔浙隔着墙又问:“你的学习可以久一会儿了。”
“我也很想要提前决出胜负的好吗?”林岐道:“不要着急。”
“好。”原愔浙道。
林岐似乎是查了一下天气预报:“下次再找球场打吧,这个雨今晚可能是不会停了。”
原愔浙忽然道:“你搬家的前几天似乎也下雨了。”
隔着一面墙,林岐听得不太清晰。
他凑近了一点,几乎是将耳朵贴了上去:“你说什么?”
这也就导致了下一句话他听得格外清晰:“那会儿我也刚刚意识到,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林岐感觉耳朵一烫。
他缩了回来。
对面也不说话了,安静了一会儿后,林岐听到有哼歌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他给他写得那个小曲子,林岐后来让他再弹了一遍录了下来,有事没事就会听一听。
此刻窗外的雨声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而他也止不住地回忆起了那个时候。
他的心跳个不停,低头捂住了胸口尝试着让它跳得慢一些。
“你喜欢的不是我啊。”他小声念叨:“是慕慕。”
……
和天气预报说得差不多,今晚的雨就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
周阿姨也在林岐家住,林岐的爸爸也在出差,家里只有他们四个人。
梅女士养生,睡得早起得早。周阿姨也累了一天,去休息了。
林岐本来以为今天晚上不用再玩游戏了,但九点的时候他还是准时收到了一条来自原愔浙的消息。
【YYZ:d。】
林岐尝试着萌混过关。
【木木:没带电脑回家,嘻嘻。】
【YYZ:我有手柄。】
【YYZ:嘻嘻。】
林岐:……
有些游戏是可以在一个屏幕上连接一个手柄和一个键盘玩的,分手厨房就是这其中的一个游戏。
所以如果他们不玩吃鸡的话,能玩的游戏很多。
最后林岐还是吭哧吭哧去找了原愔浙。
其实他带电脑了,还打算自己偷偷玩的。
不过既然答应了原愔浙,他又不想戳穿自己撒谎了的事儿,所以只能假装真的没有电脑的样子过去了。
好在他也没有真的那么不想去找原愔浙,如果他不想做的事情别人强迫他也是没有可能的,所以在坐在电脑前时又一次精神抖擞:“开始吧。”
“你要拿手柄还是键盘玩。”原愔浙问。
“你怎么做到什么都有的,我看你来的时候也什么都没带啊,怎么忽然之间变出来这么多道具。”林岐咂舌。
“不是我变出来的,是你家客房里放着的。”原愔浙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柜子:“很不巧,我长了眼睛,很难看不见。”
林岐:……
原来是他忘了这个。
因为许闵添偶尔也会来他家玩,两个人玩的时候都会用手柄,所以一来二去就留了一套设备在客房。
这次原愔浙来住,他彻底忘记了之前这回事,自然也没有拿走。
知道了原因,倒是也不觉得多么无奈了。
“我用键盘吧。”他说着,看着原愔浙慢条斯理地打开了游戏。
原愔浙的手指很好看,敲击在键盘上的时候会让人觉得他是在做什么工作,谁会想到他是正在启动游戏。
等打开了游戏,他就换上了手柄,林岐忽然觉得有点遗憾,早知道自己就不该买这个朴素的黑色的手柄,就该买个粉色的,看他拿着会是什么样。
这个人长了一副在商业场上无往不利的样子,自信从容,但是这会儿却坐在他旁边打游戏。
而且还玩得不怎么样。
原愔浙是真的不擅长分手厨房这种游戏,不是他没有耐心,而是他过分严谨。
他把所有的东西都算的很仔细,却偏偏遇上了一个想到什么干什么的队友,也就是林岐。
不过其实也不能怪林岐,任何人和原愔浙一起玩这个游戏都会打乱他的节奏,哪怕复制一个他出来也未必能配合得严丝合缝。
原愔浙这次试了配和林岐的节奏,效果果然好了很多,林岐玩过一次,技术也好,懒洋洋地敲着键盘,看起来游刃有余。
也的确是游刃有余,一关过不去就重开,直到能三星为止。
他们推进的进度并不快,林岐也想起了下午的对话。
他的大脑跑了毛,手却靠着身体反应还在继续,过了会儿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开口:“你之前说,我欠你一个老婆。”
“嗯。”原愔浙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你。
“那如果我给你找一个,是不是就能一次性还清了。”林岐问。
“人类已经发明出克隆变性术了?能复制部分记忆的那一种?”原愔浙不紧不慢地问。
“没有。”林岐道:“但是你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好么你之前似乎确实是说过要吊死在这棵树上,但你现在不是也发现这棵树是个歪脖子树了么?”
说着,他又觉得这个比喻不太合适:“不对,也不能说是歪脖子树,应该说是笔直笔直的,没地方挂人,不过你也笔直笔直的,挂不上去呀。”
原愔浙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咳。”林岐清了清嗓子:“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可以帮你征集一下呀。”
“可以。”原愔浙这回倒是没有刁难他:“我喜欢能让我开心的人,无论什么时候和他说话就会感觉心情好。”
“嗯哼,还有么?”林岐又问。
原愔浙继续道:“我跟你说过的那些缺点你还记得吗?有任何一项都不行。”
林岐:……
他让小人把一盘菜送了上去,回头和原愔浙道:“你这个要求根本不合理,就算是慕慕也没有达成这个要求啊。”
原愔浙道:“那你就找个人能让我瞬间感兴趣,然后暂时忽略那些。”
林岐:……
他咬牙:“谁知道你会怎么感兴趣,这是缘分啊。”
“缘分的事情不能强求。”原愔浙说着,慢悠悠地切菜,看着旁边的林岐把他准备好的原材料组装起来,这会儿订单多了起来,他又分心和自己聊天,也就不像是刚刚那么轻松应对了:“你还记得小星吗?”
“嗯?……哦,记得。”林岐道。
小星是裤衩的前女友,之前林岐让她找原愔浙打了一把游戏。
现在想想他那会儿的行为在原愔浙眼里估计也挺蠢的,喜欢的人给他介绍了另外一个人来陪他玩,换位思考如果是林岐自己的话会觉得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不过原愔浙处理的也不错,算是皆大欢喜。
还找了那么多话来搪塞林岐,硬生生地给他上了一节经济课。
“怎么了?”林岐问。
原愔浙道:“你觉得我喜欢慕慕是因为我没有和别的陪玩接触过吗?”
林岐摇头,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不是呀。”
原愔浙看着游戏里他选择的小章鱼在地图上走来走去:“那不就好了,我暂时还不需要你给我介绍女朋友,我还不打算这么快向前看,除非你能找到一个一模一样的慕慕,否则还是不必了。”
“这个世界上哪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慕慕。”林岐吐槽道:“我可特殊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原愔浙说着,看了林岐一眼:“我面前不就坐着一个吗?”
说话间,两人的目光对上。
时间似乎忽然之间过得慢了一下,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对方。
短暂的相视后,林岐率先偏开了头。
他好像有点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每次对视他都没能从对方眼里看出什么,但是他的情绪却被捕捉得完全。
“但是性别不一样啊。”林岐小声道。
“性别确实很重要,但是有的时候也可以不重要。”原愔浙坦荡地道:“比起其他的东西来说,性别也就显得没有那么有意义了。”
“比如?”林岐问。
他尝试着一直看着电脑,不让自己的脑子里进入什么别的想法。
他手下的小鲨鱼端着一个空盘子绕了几圈,随后拿起了错误的东西。
“种族。”原愔浙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我还是不太能接受狒狒。”
林岐:……
日。
“草,都说了老子不是狒狒。”他忍不住骂道。
“也没说你。”原愔浙回答得不紧不慢:“别对号入座。”
林岐:“……”
林岐:“松树可以,狒狒不可以。”
原愔浙道:“松树也不可以。”
他说着,转头看了林岐一眼,好整以暇:“这样对比的话,可能还是狒狒好些。”
林岐听着这话,心里似乎有两个小人正在开辩论会,一边都拿着一些证据。
有一个小人无论原愔浙说了什么,都坚定他似乎还是喜欢慕慕,哪怕是知道了慕慕这个人不存在,也依旧喜欢对方。
这和林岐之前设想得不一样,他以为慕慕就算再好,在原愔浙的生命里也只会留下一个短暂的印记,很快就没了。
毕竟重新审视他们的关系后,他会发现他所喜欢的关于慕慕的部分可能是不真实的那部分,也比如他们的相见,那些看起来缘分般的小玩笑,实际上有部分是因为他们过去的怨恨导致的。
可另外一个小人却不觉得,他觉得林岐就是想多啦!
鬼咧,原愔浙肯定不是真的对他有什么想法。
不然能说出这种话来?到这个关头了还提狒狒。
“你有一天会忘掉慕慕的,对吧。”林岐心里的两个小人得不出结论,他本人便选择了主动出击,满怀希望地问道:“毕竟狒狒不合适呀。”
原愔浙看也没看他一眼,没回答这个问题。
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林岐却因为他的沉默觉得紧张起来,他尝试着戳破自己心里怀疑的泡泡,继续专注在游戏上。
事实证明这也很有用,没要多久的时间林岐就再一次上头了。
不愧是评分很好的游戏,是经历过大众的检验的。
过了一关就想要过第二关,过了第二关就想要过第三关,林岐不知不觉之间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已经过了零点。
可能是因为桌子的位置太高,坐的位置又没有得到调整的原因,打游戏上头的林岐成功在决定暂时休息一会儿的时候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肩膀酸疼。
他揉着自己脖子靠下一点的位置,微微眯起眼睛:“怎么又疼了。”
反观一直在拿手柄玩的原愔浙倒是一点事情都没有,看着林岐皱起眉:“需要敷一下吗?”
“不用了。”林岐活动了一下胳膊:“我们喝口水,继续。”
原愔浙看他眼睛放光的样子,也知道他已经把刚刚的对话忘了个干净。
林岐就是这么个人,他也不觉得意外,只是问:“之前不是说不想玩?”
“那是之前的说法,现在不一样了。”林岐道:“我现在上头了,你不会上头吗?我想要通关了再睡。”
他说着一边揉着肩膀一边走出了房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后才回来:“你要喝水吗?”
“我还有。”原愔浙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边的茶。
林岐重新回到位置上,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片膏药,打算给自己贴上:“真是的,隔三差五就要疼一次,知道的清楚我今年二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九十八岁高龄了呢。”
“九十八岁高龄头发还能这么茂盛是不可能的事儿。”原愔浙道。
“谁说这个了。”林岐觉得有点好笑:“我是说我的肩膀。”
“我知道。”原愔浙道。
“你知道还说这些玩笑。”林岐在客卧找了一圈,最后在柜子前面找到了镜子:“我贴个膏药,你研究一下下关的地图吧。”
正说着呢,他身后就没声儿了。
一转头,原愔浙已经站在他身后,自然地从他的手里接过了膏药,还拽了个凳子放在镜子前让他坐下:“为了避免你再给自己的身体造成什么损伤,今天的游戏结束,贴好膏药去睡觉。”
“为什么?”林岐道:“我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情,我之前和许闵添玩得时候就因为姿势不对经常腰疼来着。”
他说着摆了摆手:“你别担心,这不是有什么大问题,就是姿势不正确导致的,我过会儿调整一下就好了。”
原愔浙笔划了一下膏药,随后又想起什么的先将其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双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这里疼?”
“嗯?……嗯。”林岐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紧接着便调侃地问:“你不会是打算给我捏肩吧?”
原愔浙没多说话,找了一下位置。
林岐说得没错,他现在会肩膀疼确实是因为刚刚的坐姿不对,键盘太高了,他坐得太矮,导致玩游戏的全程都需要耸着肩,在这样的情况下肩膀能不疼才有鬼呢。
这样短时间内是没什么事儿,但要是时间久了一直这样的话对于肩膀还是没有好处的。
原愔浙知道他现在比较野,身体恢复能力强,所以没怎么把这些小病小痛当回事,但是等老了才是会真的后悔当时没有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忍着。”他确定好哪里硬邦邦的后,开始给林岐揉肩。
一开始的时候,动作是缓慢的,林岐还觉得这么轻的程度也需要和他预警,是原愔浙小瞧他了。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愔浙逐渐加大了力度,林岐也开始一点点感受到了疼痛。
开始他还能咬牙切齿地坚持一下,后面实在受不了了,喊道:“疼疼疼,你这有点用劲儿了吧?公报私仇?”
原愔浙放缓了一点力气:“需要用力一点才能揉开。”
“但你也太用力了。”林岐蹙眉。不过他的肩膀这会儿确实是舒服了很多,他活动了一下胳膊,转头忽然道:“要不我也给你揉揉肩?”
“不用。”原愔浙拒绝:“我肩膀又不疼。”
他话音未落,却被林岐一把拽了下来,让他坐在了自己之前坐在的椅子上。
两个人的位置瞬间切换,林岐摩拳擦掌,看上去不是要给人捏肩,而是要把人打上一顿。
原愔浙都已经坐下了,便也没继续挣扎,但还是提醒他:“轻一点。”
“你刚刚给我捏的时候怎么不说呢。”林岐笑了一声:“现在意识到这一点有点太晚了吧。”
说着,他将自己的双手放在了原愔浙的肩膀上,然后开始蓄力。
原愔浙看到他的肌肉开始绷紧,就知道他居心不良,在他要下手的前一秒一手拉住了他的一只胳膊,往前一拽。
林岐瞬间失去重心趔趄了一下,从镜子里看就是从背后抱住了原愔浙的样子。
原愔浙拉着他的胳膊,侧头看着他:“前面就是镜子,你在想什么当我看不见吗?”
林岐也侧着头:“你多想了,我才没有要怎么样!都是你自己诬陷我的。”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又斗了几个来回的嘴,然后才意识到一些不对劲。
这个动作显得稍微有些过于亲密了。
之前没注意到的时候还好,注意到之后林岐就感觉自己的身前和原愔浙贴着的位置一片发烫,也觉得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吓人。
他甚至能闻到原愔浙用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气,是他家里备着的牌子,所以和他用得一模一样。
他心里啐了一声,想要拉开距离,却发现原愔浙这个小心眼的还拽着他的胳膊,叫他挪动不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或许原愔浙压根就没有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对呢?
他要是大惊小怪地要躲开,是不是显得他好像是怂了?
林岐在脑内百转千回,最后还是心道:怂就怂吧,这个姿势还是不合适。
他用力拽了一下,随后道:“大哥,你难道要让我一个晚上就这么抱着你么?”
原愔浙松开了手,背后的温度消失。
林岐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
“你家里有按摩仪吗?”原愔浙这会儿又问。
“有。”林岐听他说了才想起来:“对哦,我家里有专业的仪器,干什么要用不专业的?”
说着,他转头拍了拍原愔浙:“你被解雇了,我也失业了。”
他故意开了点小玩笑,努力让场间的气氛活跃一些。
但是他心里那点奇奇怪怪的感觉却并没有因此消失,脑内还是刚刚和原愔浙维持的那个姿势。
原愔浙没搭理他的这些小动作,也像是没有注意到他刻意活跃气氛的良苦用心似的,只是问:“白花油呢?”
“也有。”林岐想了想:“我们现在过去?”
原愔浙道:“等下,先把白花油给我。”
林岐又在客房里翻箱倒柜地找了一会儿,总算是在角落里拿出了一瓶白花油。
看到原愔浙诧异的目光,他道:“看我干什么?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到处都放了一点,我本来也不怎么来客房住,找不到也很正常吧。”
原愔浙摇头:“我本来也不是要说什么。”
“你的表情看起来可不是这样的。”林岐嘟囔了声。
原愔浙没反驳:“趴下,我给你擦了白花油你再去按摩,效果会好一点。”
林岐立刻往后跳了一步:“不用了吧?”
原愔浙似乎也不强求的样子。
他将白花油在手心里转了一圈,随后道:“擦个白花油而已,这你都不行了?”
“不是这我都不行了。”林岐想要反驳,但是转念又觉得他们都是男人,也确实是不需要这么互相藏着掖着,连点肢体接触都要防着的。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大大咧咧地和许闵添一起进澡堂都没什么事儿的人,今天忽然之间含蓄了起来。
轻咳了声后,他故作无所谓地道:“是我觉得白花油用处不大,我家里还有精油……”
“又不是美容养颜,应该也无所谓吧。”原愔浙道:“难道说你想顺带美白一下?”
“不需要。”林岐硬邦邦地回,随后不情不愿地趴在了床上,嘴里还在絮叨:“你跟我奶奶怎么那么像,白花油好像就是万能灵药一样,什么情况都问我有没有抹白花油,好像擦了就什么都会好一样。”
他嘴上絮絮叨叨,却在原愔浙拉开他的衣服的那一瞬间闭上了嘴。
还没来得及反应,擦了白花油所以冰凉凉的手就碰到了他的肩膀。
“你从上面往下拉不就好了,干嘛从下面往上拉?”林岐抿了抿嘴唇,最后还是没人住问。
“不方便。”原愔浙道。
“行吧。”林岐瘪了瘪嘴,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想了想又发现了自己之前错过的一个拒绝理由:“其实我可以自己来。”
“你自己来可以搞定的话,也可以自己来。”原愔浙这会儿的声音倒是放松了很多,他一边按揉着林岐的肩膀,一边问:“你能自己碰到这里吗?”
“怎么不能,我柔韧性可好了。”林岐道。
原愔浙的手又往下放了一点:“这里呢?”
“这也能摸得到,我可以表演给你看,前提是你先把手松开。”
原愔浙没有多说,又向下了一些。
这一次,摸到了他的蝴蝶骨:“这里呢?”
“这里……”林岐下意识地想要回答,随后又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这里又不需要碰到,又不是这里疼。”
他的手触碰着自己的后背,这种触感很难去无视。
林岐刚刚还观察过这双手,还在心里夸过这双手,所以这一刻几乎可以想象到原愔浙到底在做什么。
这种感受没有持续多久,原愔浙很快便起身:“去按摩仪。”
“哦。”林岐把衣服放了下来,现在背上还觉得凉凉的,透风似的。
但他的心情这会儿比身上的感觉还奇怪,一面觉得是自己有点问题,转念想想,又觉得主要还是要怪原愔浙。
这种想法是听着雨声也没办法安静下来的那种程度,只能让他随着时间流逝消失。
林岐觉得主要还是最近和原愔浙的相处太频繁了才会发生这种事情,等他回了学校开始上学,应该就不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无论是木木还是慕慕,都会随着时间而变得不那么重要。
梅女士养生,家里有一套专门的按摩设施。
不过通常情况下一次性只会有一个人使用,所以按摩椅只有一个,这会儿就被肩膀疼的林岐占用了。
林岐躺在按摩椅上,对原愔浙摆摆手:“我马上就好,等我杀回战场。”
“今晚就算了。”原愔浙道。
“之前不是你说想玩的吗?”林岐有点郁闷:“你是怎么做到打游戏一点也不上头的,我现在一闭上眼就是分手厨房里的那些画面……”
他说着,装模作样的闭上了眼睛,看到的却是自己和原愔浙刚刚靠在一起的样子。
草。
林岐想。
拿游戏转移注意力也不行了。
于是在原愔浙开口之前,他迅速地改了自己的说法:“不过鉴于我是一个非常大度的人,所以我就勉强配合你。”
原愔浙看了他一眼:“这么勉强?”
“对呀。”林岐被按摩椅按摩得舒服得直哼哼:“那我就在这儿多坐一会儿吧,他的技术比你强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这会儿原愔浙揉得白花油也起了作用,林岐感觉自己的肩膀好的比平时快了一些。
原愔浙坐在一旁看他,看了看其他的设施,随后道:“你平时都不怎么来用这些?”
“偶尔。”林岐道:“就像是现在这样。”
原愔浙道:“我不提醒就想不起来?”
林岐:“还不是因为我本来就没想过要按摩。”
两个人聊了几句后,睡了一半起夜的刘姨刚好路过了门口。
“木木还没睡呢。”刘姨笑了一声:“原公子也在。”
原愔浙对她礼貌地笑了一下,林岐也道:“刘姨你快去睡吧,我们马上也去睡了。”
他小嘴抹了蜜似的对着刘姨一顿夸,让刘姨笑着走了:“知道了知道了,你就是怕我盯着你打游戏是吧。”
“我不打游戏了,我今晚就在这儿。”林岐还没忘了为自己澄清了一句。
回头,看原愔浙正在看着他:“怎么了?”
“在想你说起瞎话来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原愔浙道:“刚刚还和我说要多玩一会儿,现在就不这样了。”
“我不是和你达成共识了吗。”林岐道。
原愔浙“嗯”了声:“只是感慨。”
林岐警惕:“你不会是又想要说起之前的慕慕网骗腰子受害事件吧?”
原愔浙深吸了口气:“这个名字你还真的沿用下来了?”
“是啊。”林岐理所当然地道:“你不觉得别有一番意思嘛?”
“不觉得。”原愔浙道:“我也没有想要提起。”
林岐道:“这还差不多。”
转念又问:“天哥最近怎么样了?”
原愔浙扫了他一眼:“看你格外关心大天的样子。”
林岐也早就梳理过他们之前的经历,曾经看起来对原愔浙琢磨不透的部分,有了前因后果之后就变得好懂了很多:“你坦白说,你之前是不是吃过天哥的醋?”
原愔浙看了他一眼。
林岐轻咳了声:“我只是好奇一下,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是。”原愔浙却还是回答了,他慢悠悠地道:“的确好奇过他有什么魔力。”
“他就是很好啊。”林岐想着道。
“停。”原愔浙打断了他:“我承认他确实很值得结交的朋友,但你还是等等再以这种语气提起他,否则我还是可能做同样的事。”
林岐乐道:“我都不知道你这样想做什么,我和天哥只是朋友啊,是真的只是朋友……”
他连续解释了好几句后才发现这句话的重点不是在原愔浙吃醋身上,而是他都已经是木木了,原愔浙为什么还是会吃醋。
关键他还真的好像是个被捉奸在床的渣男似的辩解了起来。
“……等等。”林岐意识到自己都在做什么后,赶忙道:“是我理解错了吧?”
原愔浙挑眉:“什么理解错了?”
林岐摸了摸胳膊,不打算再问下去了,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问原愔浙的话问题只会越来越多,得到解答的倒是没有几个。
他也说不出自己和原愔浙的关系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回来到今天,但还是故作淡定地阖上了眼睛,假装自己要睡了。
原愔浙一眼就能看出他在试图装睡,也没有戳破,继续看向窗外。
却没想到没一会儿后,林岐真的睡着了。
按摩椅还在开着,也没把他叫醒,不过或许就是真的坐在这里太舒服了才没有。
原愔浙将其关上,轻轻推了推遇沿遇沿林岐:“醒醒,回去睡。”
林岐一点反应都没有,但是眼皮颤了颤。
是醒了,但不完全。
原愔浙可以直接把他叫起来,却选择了漫不经心地调戏他:“你家着火了。”
林岐的耳朵动了一下。
原愔浙继续道:“你妈妈跟你说明年一整年都不要回家了。”
林岐的胳膊抬了一下。
原愔浙叹气:“上学期的分出了,你绩点0.8.”
林岐的眼睛剧烈的挣扎。
但过了会儿后,这些动作都归于了平静。
又睡回去了。
原愔浙想了想,换了个办法。
他这回没有刻意提高音量,反而还压低了一些:“木木?”
林岐又开始挣扎。
“九比一了。”原愔浙道:“看来以后咱们都摆脱不了这件事了。”
林岐:!
他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为什么?”
原愔浙看着他笑了声。
随后低喃:“蠢不蠢。”
也不知道说得究竟是自己还是林岐。
*
作者有话要说:
砚砚存稿日记:
来晚啦,今天吃了火鸡面和妈妈带回来的早茶,并没有带我去吃呢呜呜呜呜。
大家中秋节快乐!
送给大家甜甜的木木和腰子哥!谢谢大家的支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