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白黑

心机总裁和他的黑皮助理 图梦马 8596 2024-12-07 10:50:47

萧肃笑的很温柔, 淡漠的棕色眸子里被注入了鲜活的色彩。

这眼神,就是陆乘澜想唤醒他断片记忆的原因。

那天的事情并不是两个陌生人因为一时的冲动而犯下的错误。

至少,陆乘澜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眼神交汇时的悸动, 如果不是出于爱情, 那也应当出于默契和对彼此的好感。

如果萧肃也记得,他就不会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乘澜是这么认为的。

两人还在对视着, 突然江与风的头伸了过来。

“到底怎么了?”江与风问。

萧肃被转移了注意力:“嗯?”

江与风抬手把萧肃的脸往后推了一点,陆乘澜眼神落空了,耳朵又被嘈杂的声音填满,整个人要炸裂了。

“不是跟你们说话,娜绮, 刚刚怎么了?”江与风跨过中间的两人伸长脖子问秦娜绮。

虽然两人很久没联系了,但是在曾经关系很好的阶段, 他把秦娜绮当做乖巧的妹妹, 只是后来因为感觉到秦娜绮情感变质,所以他才刻意远疏远。

时间过去那么久了,再见面, 他还是同样的感情,不管她是稳重的成年人还是活泼的小女孩, 他都不想看到她被欺负。

秦娜绮已经快速喝了半瓶啤酒,擦了擦嘴角说道:“徐眀恩在隔壁。”

两人眼神对上, 似乎又回到医院病房那一天。

那天,萧肃躺在病床上头上裹着绷带。当时,他们两人也是对视了一眼, 就冲去找徐明恩了。

虽然那天没找到。

但是今天不会跑空。

两人又同时起身了, 秦娜绮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他的腿。

“没事,2对1没问题。”江与风笑道。

林烁赶紧起身拉住了江与风, “干什么啊?喝了几杯啊就梁山好汉上身了?”

“我没喝酒啊。”江与风拍掉他的手。

郝甜也拦住了秦娜绮,拿下了她手里的酒瓶,“姐姐,别冲动,别冲动。”

萧肃见状也想跟着起身,结果被情绪不好的陆乘澜按了下去。

“你们都坐下,我去找盛凌。”陆乘澜正愁找不着出气口,站起身立刻用高海拔压制住了所有人,霸总气势拉满,他的眼神从几个跃跃欲试的人身上扫过:“都给我老实待着!”

几个人都不敢动弹了。

陆乘澜离开后,秦娜绮也冷静下来,江与风这个情况,她确实不应该拖着他去骂人。

她看了一眼萧肃,这个当事人情绪稳定到另人发指。

“学长,你不去看看吗?”

萧肃一想也是,他是陆乘澜的助理兼保镖,在这种混乱的场合,他必须得紧跟着,于是他起身道:“我去看一下……”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萧肃就跨出了包间,秦娜绮赶紧跟了上去,江与风也紧随其后。

“诶,你们等我一下!”林烁摆摆手让团队几个小孩继续吃,别跟来,就立刻追了出去。

——

隔壁包间内,几人正在聊天。

冯芮笑道:“刚刚是说16万吗?我没听错吧?盛凌,那天赔西装是给了16万吗?不知道那个萧总助是私下里挪用的,还是陆乘澜给他的啊……”

林栩栩早就听闺蜜说过这事,惊讶地问道:“挪用不会吧,我觉得会不会是花钱包养啊?陆乘澜原来是这个取向啊……”

“2024了闺蜜,什么取向都正常,我还取向小奶狗呢,”冯芮掩唇笑道:“不过……我觉得好值啊!有没有!”

林栩栩看了徐明恩一眼,抬手挡住自己的侧脸,偷偷跟冯芮递眼神,比口型无声道:“超值啊!”

盛凌坐在两人对面,把两人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这闺蜜俩明明就纯情的很,开玩笑开的没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经常玩包养呢。

盛凌喷道:“真是服了,别瞎说了好吗!人家说16万,就一定是那个16万吗?”

“什么16万?”陆乘澜推开了包间门。

盛凌愣了一下。

他还能不明白自己的这个表哥吗?从小跟着姑姑搞事业,别人写论文,他在搞策划案。别人下课睡觉,他休息之余开视频会议。别人寒暑假休息或者搞点兼职,他在全国跑,拜访合作商。

别人以为参星的大老板是盛灿星,其实两人是同等重要的。甚至在后期,把参星从传统家具类扩展品类到整个家居家装行业,都是陆乘澜在策划的。

这样的人,突然开窍了,对某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放下工作,陪着他参加无聊的聚餐,那就说明,陆总已经完全沉迷了。

盛凌不敢想,如果陆乘澜知道萧肃挪用了他的钱,或者说是为了他的钱,以他眼睛里藏不下一点沙子的性格,这事对他的打击,无异于胸口碎大石。

“陆总你真不知道吗?”冯芮吃惊道,她记得当时钱是转给萧肃的,“他不会真的是挪用了吧!”

“也不奇怪,”一直沉默着的徐眀恩突然阴阳怪气道:“萧肃大学上学的学费,都是我出的,可能这是他的个人习惯吧……”

刚刚被秦娜绮不留情面的鄙夷,已经让他火冒三丈了。

她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秘书。

而且萧肃,不过就是个助理,不知道端架子给谁看?

自从上次在餐厅偶遇萧肃之后,徐明恩通过老同学的推荐,加过萧肃的微信,也要了联系方式,但是不管他怎么尝试,对方在发现是他时,就把他的账号全部拉黑了。

既然如此,那就毁掉萧肃的可信度,让萧肃变成那个可笑的人。

盛凌无语,“有你什么事?”

能不要火上浇油了吗?

果然陆乘澜的脸色更难看了。

包间里的两个女人脸色也微妙起来。

尤其是林栩栩,自己的男朋友上大学时,给别的男人交学费,现在还拿出来说,一副迫不及待诋毁别人的样子,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又不是爱心助学。

他这意思,明显就是说萧肃骗男人钱用。

冯芮也被无语到,看了一眼林栩栩,一只眼睛挑眉质疑闺蜜的眼光。另一只眼睛提示:你该不会是谈了个gay吧!

随即被林栩栩的胳膊肘杵了一下。

徐明恩也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容易让别人误解,强行解释道:“就是他没有钱交学费,向我求助……”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组织语言,怎么说才能对萧肃更加不利。

结果还没说出点所以然来,就看到了话题中心人物一脸茫然地出现在了门口。

“没事吧?”萧肃走到门口没刹住车,在陆乘澜后背撞了一下。

陆乘澜稳住,回头看了他一眼,萧肃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萧总助,”冯芮注意到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冲萧肃挥了挥手,笑中带着暧昧:“又见面了……”

“听说你拿了陆总16万啊,是要给你的瘸子朋友装假肢用吗?”徐明恩决定先发起攻击。

刚到门口的江与风愣了一下,瘸子,是说自己吗?

林烁也听到了,气愤地从门口剩的一点缝隙里挤进了包间,边冲边指着徐明恩说道:“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徐明恩坐着没动,这人都不知道是谁,在这凑什么热闹?

“又不是说你,你对号入座什么?”

江与风探头问道:“那是说我吗?”

徐明恩之前见过江与风,视线下移到他的右腿上,一时间语塞了。

今天好像不适合背后说人坏话,当事人纷纷到场。

包间门大开着,外面路过的人也看了过来。

秦娜绮推了推几人,于是五个人都进了盛凌的包间。

来提醒点单的服务员被里面的状况吓了一跳,秦娜绮安抚了几句把人打发走了,才关上门。

包间里顿时拥挤起来。

萧肃脑子有点乱,见几人的眼神都若有若无地往自己身上飘,才想到话题是在自己身上吗?

陆乘澜以为萧肃为难了,不问原因先替他解释道:“那些钱是我给他的,至于他怎么用,给谁用,都是他自己的事情,跟你们都没有关系。”

冯芮笑道:“哦原来陆总你都是知道啊,那确实轮不到别人来说。”

“等一下,”萧肃皱眉,揉了揉发烫的后脑勺问道:“现在是觉得我拿了陆总的钱?陆总,你也这么认为吗?”

陆乘澜:……

萧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自嘲的笑。显然陆乘澜也是这么认为的,刚刚不是都说了吗?

盛凌听出了他的意思,赶紧说道:“萧总助,你快解释一下,现在都是别人在揣测。”

“还有徐明恩替你交学费的事情,你也解释一下吧,”林栩栩抱胸,说完瞥了徐明恩一眼。

盛凌震惊:“别凑热闹了好吗?”

“那你就解释一下,我说的是不是事实?”徐明恩好整以暇地问道。

秦娜绮一脸吃惊地看着萧肃,看徐明恩的架势,他说的恐怕是真的。

江与风叹气,他就说嘛,萧肃哪来的钱交学费?他比萧肃大两岁,先毕业先上班拿工资,他问过萧肃缺不缺钱,他每次都说不缺。

萧肃直接把手机打开,递给了陆乘澜,“陆总,你看一下。钱我没动,除了最近订工作餐用的,剩下的都在余额里。”

“现在没用,不代表以后不会啊。”徐明恩说。

萧肃没辩解,拿回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另一个银行的app,又递给陆乘澜,“这个卡里有16万,是另外的钱,我没必要用你的钱。”

自始至终他只是向陆乘澜自证,连看都没看徐明恩一眼。

陆乘澜看他淡漠的神色,忍不住心疼,刚刚就不应该什么都不问就忙着替他解围。

现在萧肃一定是觉得自己不相信他。

盛凌也走过来看了一眼,被气头上的陆乘澜不轻不重踹了一脚。

盛凌哎呦了一声,幽怨地看向陆乘澜,他明明一直在阻止别人乱说,也是在帮萧肃说话啊!

但是陆乘澜眼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我事后再找你算账!

盛凌委屈的想哭。

“这个说清楚了,还有学费的事呢!”徐眀恩被盛凌瞪了,还是坚持打压萧肃。

萧肃皱眉,他本不想去解释这种无聊的事,但是又不想让朋友们担心。

“至于学费的事,”萧肃叹气,终于看向徐明恩说道:“那是我把你从全队倒数第一提升到全队第二的费用,我们当时是这么说的吧,你付费,买我的教学。”

秦秘书松了一口气,低声道:“难怪呢。”

萧肃在学校时,一直陪徐明恩加班加点的练习,她还以为萧肃是什么大冤种呢,这下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徐明恩脸色僵了一瞬,狡辩道:“那只是我不想伤你自尊心,才那么说的。”

秦娜绮怒道:“你真当别人的时间不值钱吗?就你那破技术,如果不是学长教你,你连半年都坚持不下去!”

江与风也赶紧插刀:“你不会真的以为萧肃把你当朋友吧?以为他是出于友情对你格外关照?他不过是忍着恶心挣学费而已……当然,你这种富二代也不懂什么叫勤工俭学。”

在场的另外三个富二代莫名躺枪,那是真没勤工俭学过。

萧肃被朋友捍卫了,虽然他们言语夸张——

徐明恩的散打技术也没有差到那种程度,不然神仙也不可能把他提升到团队第二。

而且在徐明恩为了赢比赛而胡说八道扰乱他的大脑之前,他一直是把徐明恩当成朋友的。

虽然不是江与风那样的朋友。但是萧肃并不在意徐明恩的傲慢,他知道每个人都有缺陷,他自己也不例外。

他张了张嘴,意识到自己太过实事求是,不是块吵架的材料。

于是附和道:“他们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你们胡说!”徐明恩说。

“怎么还恼羞成怒了?”林烁听明白了,“现在是不是该道歉了?不管是挪用公款,还是‘援/交’这种黄谣都属于重大诽谤了……”

陆乘澜又忍不住捂额头了,林烁的汉语到底是跟谁学的?

谁提援/交了,你怎么这么会总结呢!

徐明恩被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三人的回击搞到颜面尽失。

他还能争辩什么?原本只是想背后诋毁,却迎面撞上了三张能说会道的嘴。

他血压都升高了,握拳的手隐隐发抖。

现在,就连林栩栩都坐得离他远了一些,冯芮更是不用说了,一直都看不起他。

“不用道歉了,”萧肃语气淡淡的。他再多待一会儿都要吐出来了,离开时从陆乘澜身边经过,眼神一扫而过,转而对林烁说道:“抱歉,今天好像太混乱了,我先回去了,就不跟你们聚餐了。”

“嗯,没事。”林烁点头。

陆乘澜瞪了盛凌一眼,迈着长腿跟了出去。

江与风本来就站的离门口很近,也转身跟了出去。

“他走他的,你别走啊!”林烁赶紧追了出去,拽住人时,差点把江与风放倒。他双手托着江与风的胳膊等人站稳后才说道:“吃完饭我送你……那个,我找代驾送你回去。”

“不用了。”江与风第一次觉得自己迫切地需要假肢,撑着双拐太容易被拽倒了。

“要的,而且陆总会照顾好他的。”林烁坚持。

两人眼神对视上,瞬间明白了,他们在吃同一个瓜。

“好吧。”江与风想着自己反正也追不上了,于是干脆留下了。

——

包间里只留下了秦娜绮一人,面对着四人。

“秦秘书,今天确实是我们瞎起哄了,下次有机会,我和栩栩会好好跟萧总助道歉的。”冯芮知道今天玩笑开过头了。

本来还可以适可而止的,结果被徐明恩当枪使了。

她忍不住白了徐明恩一眼。

“嗯真的很抱歉……”林栩栩也低头认错,见秦秘书没动,她问道:“你还有别的事要说吗?”

“嗯,想跟徐明恩说几句。”秦娜绮看向他说道:“陆总最近已经把智能家居项目的合作方定下来了,徐明恩,不是你。”

徐明恩握拳。

秦秘书还觉得不解气,继续说道:“陆总拿到你的项目书的时候,就直接丢进了垃圾桶,因为他不跟人品差的人合作。”

盛凌撑着太阳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秦秘书这么有杀气,颇有几分陆乘澜的风范,但是这样说话,出门容易被人打。

“你!”徐明恩果然起身朝她走去。

秦娜绮笑了笑,“大学时候你也就勉强跟我平手,你以为你停训这么多年还能打赢吗?不要再自取其辱了……”

徐明恩被她气到血液冲上头顶,明知道她是故意挑衅,还是忍不住向前想掐住她的脖子。

盛凌见状立刻从位置上跳了起来了,想拦住时,就见秦娜绮抓住了徐明恩伸过来的手,往前跨了一步,动作快到他都没看清,徐明恩就已经被绊倒在了地上,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被压制住的徐明恩嗓子眼里发出了吃痛的哀嚎,额头青筋都暴起了。

“都说了你格斗技术差了……”秦娜绮松开他的手,抽了纸巾擦手,丢在了他身上,“垃圾就该跟垃圾待在一起。”

徐明恩暴跳如雷,立刻爬起来想继续纠缠,这次盛凌成功拦住了。

“你让开!”徐明恩推了一下,没推动,吃了一惊,他已经弱到连花孔雀都扭不过的程度了?

盛凌上演了大力出奇迹,把徐明恩扔回了包间里,同时抬手把秦娜绮推出了门,说道:“你赶紧走吧,大小姐!”

“对,下次就叫我大小姐,别叫我lucky了,我又不是狗。”秦娜绮冲他挑眉。

盛凌:大小姐,好的,我才是狗。

——

萧肃进了电梯下楼时,才发现陆乘澜跟了上来。

“我送你回去。”陆乘澜说。

电梯里又挤进了很多人,两人没再说话。

陆乘澜还怕萧肃会不肯让他送,结果下到地下停车场那层,萧肃竟然乖乖地跟在了他旁边。

走到车边时,萧肃自觉去了后座。

陆乘澜走到驾驶室时犹豫了一下,拉开后排的门,坐到了萧肃旁边。

“我喝酒了,不能开车。”萧肃开口。

陆乘澜没喝酒,但是他不是这个意思啊,这个人怎么就傻乎乎的呢?

“不是,我跟你解释一下,我那么说不是真的觉得你挪用了那笔钱,我只是想帮你解围。”

萧肃看着他,确认他说的是真的,堵堵的心情莫名少堵了一节。

剩下的就是上涌的醉意,已经烧到了心口。

陆乘澜见他沉默,又补充道:“真的。而且我刚刚说的也是实话,就算真的用了,也没关系。而且,如果不够的话……”

“我知道了。”萧肃赶紧打断了他的话,知道他钱多,不把这些当回事,但没必要。

不管怎么样,对于陆乘澜的“善意”,萧肃还是决定回以微笑。

“你是不是醉了?”陆乘澜问。

“嗯,有一点晕。”萧肃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眼前的人都在晃荡,时近时远。说是醉了,但是他的意识清醒的可怕,只是头很重,感觉整个人都在往后沉,仿佛要跌进虚空里。

“萧肃……”

萧肃又因为被叫了名字而皱了眉眼,陆乘澜立刻想靠过去。

但是在他以为对视的目光中产生了什么火花时,萧肃又转头看向了窗外。

陆乘澜叹气,刚刚在包间时的氛围已经消失了,抓都抓不回来。

他沉声安抚道:“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想吐的话喊我停车……”

萧肃点点头,没说话。

陆乘澜将车开到了萧肃家楼下,途中路过那天那个酒店时,他用余光扫了一眼。

陆乘澜确定,那天自己也是喝醉了,清醒状态下他根本做不出把人往酒店里带的事情。

不禁自嘲:这么高尚,谁给你发奖杯了?

尽管如此,一路上道德高尚的他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待会儿送萧肃上楼,万一萧肃又拿领带绑他怎么办?

他垂眸瞟了一眼自己的领口。

完了,今天没系领带。

到楼下时,他去后座开门,看到睡的皱着眉头的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看够了,他才伸手戳了戳萧肃的肩膀,没动静,又戳了两下,还挺有弹性的。

“萧肃,醒醒,到家了。”

夜还未深,小区里路灯几盏。

萧肃听到有人叫他名字,缓缓睁眼,背光的人站在路灯的光线下,周身都包了一层暖黄色的边。

尤其是肩膀,西装外套平直宽阔的线条,向着他俯身过来。

“还清醒吗?”

温柔的嗓音有着沉郁的质感。

明明是在户外黑暗中晃动着的面目模糊的人影,萧肃的视线里却重叠上室内暖调光线下那张隐忍的脸。

你清醒吗?萧肃……你是清醒的吧……

“萧肃?”

“嗯。”他轻轻嗯了一声,嗓子因为酒精有点嘶哑。

萧肃抬手揽住了陆乘澜的脖子。

“要我扶你吗?”陆乘澜又问。

“好。”

陆乘澜抓住他的手往肩膀那边拉了一些,因为使不上劲声音大了一些:“你把腿挪到车外面来,我倒是能背得动你,但是你得把腿拿出来!”

萧肃被突然清晰的声音惊得清醒过来。

任由陆乘澜扶他下车,心脏控制不住地沉沉跳动。

走到电梯时,萧肃默不作声地抽回了胳膊,倚在了电梯厢壁上。

在他想往另一边挪时,被陆乘澜拽住了胳膊。

“你往我这边倒,我扶着你。”陆乘澜说。

萧肃看了他一眼,“谢谢。”

心里惶惶不安的陆乘澜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还在忙着做心理建树——

虽然我不会乘人之危,但你要是主动靠过来,我也不会反抗的。

结果到了15层,萧肃就拽回了自己的胳膊,扶着墙出去了,跨了一步到走廊对侧,继续扶着墙往前走。

陆乘澜叹气跟上,扶墙都不扶我了是吧

他抬头看了一眼走廊的摄像头,这场面好像一个无助的人在扶墙逃跑,而他这个变态在猥琐追随。

“萧肃,你慢点……”

陆乘澜加快脚步,萧肃走得更快了。

还好他进屋后没关门,陆乘澜也跟了进去。

至少没有被关在门外。

虽然萧肃可能是单纯地忘记关门了,毕竟他把江与风都忘了。

陆乘澜这么想着,就听到屋内萧肃正在打电话,大概是确定江与风的安全。

挂断电话后,室内陷入了寂静之中。

陆乘澜等了一会儿才走到房间门口,屋内灯暗了一个度,门虚掩着透出熹微的光亮。

他推开门看了一眼。

萧肃背对着门的方向躺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上次来时,陆乘澜只在客厅往里看了一眼。

此时房间里只有夜灯亮着,窗户外黑夜寂静。

2米的双人床,从床单到枕头都是蓝色的。

家具只有隐藏式的橱柜和一个床头柜,床头柜上放着玻璃水杯,一个黑色的头戴式耳机,还有手机。

和客厅的暖色调不同,房间是稳重的蓝调。

陆乘澜上前,高大的身影在床头灯的斜照下,在床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床上的人侧身睡着,一条胳膊塞到了枕头下面,另一条随意地放在身侧,长腿微微曲着,压住了被子。

如果他现在从背后靠过去,大概刚好能将人圈在怀里。

陆乘澜叹气,拽了被子的一角替他盖上,走到窗边拉了窗帘后,默默退出了房间。

他把房门虚掩着,担心萧肃又迷迷糊糊到处乱跑。

萧肃这个醉酒的状态,让他摸不着头脑。至少得等江与风回来,他才可以离开。

这一等,就是一夜。

——

萧肃睡得早,醒得也早。

出了房间看到客厅沙发上睡着的人时,他愣住了。

又断片了吗?为什么要说又,上次就没有断片。

他站在房间门口迟疑了一会儿,昨天是陆乘澜送他回来的。

陆乘澜在1米8的双人沙发上躺得很憋屈,西装外套盖在身上,一眼就能看出睡的不舒服,眉头紧蹙。

萧肃揉了揉眼睛往次卧看了一眼,江与风没回来。

什么情况?

大概是起床的方式不对,为了避免尴尬,还是回房间再睡会儿吧。

等他再醒来时,客厅的人没了。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萧肃:……

他使劲回忆了一下,应该确实没发生什么,所以他去沙发边整理了一下沙发垫子。

陆乘澜大概是被香水腌入味了,走到哪里就会留下淡淡的香味。

萧肃叹气,酝酿好情绪,恢复面无表情后,洗澡的人也出来了。

“你……怎么是你?”萧肃说完,为了掩饰失望,赶紧小声指责:“你为什么夜不归宿?去哪里鬼混了?”

“跟林烁他们去唱歌了,通宵结束刚回来。”江与风倚在门框上擦头发,“你刚说什么?怎么是我?看到我好像不太高兴嘛……我回来的时候,你那个陆总都还没走呢。”

萧肃捂住脸,“你回来后他才走的?”

“嗯,还聊了几句呢。”江与风说。

“聊什么了?”

“没什么。”江与风挠头。

事实上,陆乘澜夸了林烁一顿,说他年轻有为,带的团队也很有发展潜力,前途不可限量,简直就是黄金单身汉。

当然,陆乘澜的原话更委婉一些,想显得自然,但还是挺刻意的。

江与风觉得他意图太明显了,明摆着撮合他和林烁。

这撮合又暗藏着其他不可告人目的,江与风还没想明白。

“你没乱说什么吧?”萧肃有点不放心。

“放心,说的都是和你无关的事情,”江与风说完又替他惋惜道,“都带回家过夜了,怎么就没发生点什么?你就让他睡沙发啊……”

他回来时,陆乘澜听到开门声,立刻坐起来,外套都掉在了地上。

“都说了只是工作关系。”萧肃不想聊这个话题了。

如果再来一次,他可能真的得辞职了。想起昨晚差点又亲了陆乘澜,他发誓再也不喝酒了。

到底是那根神经搭错了?第一次还能用喝多了解释,再来一次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对了,你那些钱到底是从哪来的?”江与风问。

“借的。”萧肃怕江与风有压力,解释道:“假肢中心要先交费用,我不可能等到存够了钱再带你去。虽然可以先做康复训练,后装假肢,但是那样肌肉萎缩的太厉害,身体平衡性也会偏移,医生说了,耽误太久不利于恢复。”

“我又没说不去,你解释那么多干什么?”江与风叹气,“不会是高利贷吧。”

“不是的,你放心。你愿意去了?”

江与风点头,“队里联系我回去转岗,以后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好。”萧肃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好像一夕之间,江与风就变了。萧肃暗道林烁还是挺有用的。

但事实上,江与风的转变是因为萧肃。

昨天萧肃走后,江与风和秦娜绮谈了很久,说起了萧肃为什么会换工作,自然也谈起了他和陆乘澜之间的事情,两人私下交换了各自知道的信息,一合计,就都明白了。

萧肃很喜欢在机构里当教练,但是机构有淡旺季,就算是旺季,挣的也不够多。在急需用钱的情况下,他迫不得已才会选择去当薪资高且稳定全能助理。

因此,接触到了不适配的圈子,平静的生活被扰乱了。

江与风决定快点好起来,让萧肃回归他自己想过的生活。

另一方面,拐杖真的不方便。

——

周一接陆乘澜上班时,萧肃在清醒状态下再一次解释了工作餐备用金的事情。

陆乘澜则给了他一份资料让他回去看。

资料是打印出来的,上面用曲别针夹着一个三折页,最上面还有一张名片。

“你打电话过去,就说是我朋友。”陆乘澜没多说。

三折页上写的很清楚,是一家比较有名的假肢中心,但是地址在隔壁云市。

“谢谢。”萧肃接过后就放在了旁边。

他一路上都想跟陆乘澜说几句,不管是再三感谢,或者随便聊点别的。但是陆乘澜今天好像兴致缺缺,一直低头看着平板,不知道是哪个文件又惹他不开心了。

他的脸沉的滴墨。

实际上,陆乘澜在看脑震荡相关的文献,后遗症好多。

好想弄死那个徐明恩。

——

一直到公司,陆乘澜脸色都不好看。

萧肃泡了咖啡送去,多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陆乘澜注意到了。

“陆总,你今天心情不好吗?”萧肃问道。

陆乘澜愣了一下,萧肃居然关心他心情了,伟大的进步!

“心情……还不错。”陆乘澜简直心花怒放了。

萧肃愕然,果然还是喜怒无常的陆乘澜。

敲门声和问候的声音一起传了进来——

“陆总,我来负荆请罪了。”盛凌从玻璃门探进来半个身子,如果陆乘澜冲过来的话,他可以立刻撤退,他小心翼翼道:“萧总助也在啊,抱歉啊,前天的事情我全程没参与,我也没有站队,我是中立的!不,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萧肃拉开了门,盛凌差点摔进来。

“你说说,你负什么荆请什么罪?”陆乘澜没动,把盛凌的尴尬看在眼里,对于这个缺心眼的表弟,他恨铁不成钢。

幸好盛凌工作能力可以,还不至于饿死。

盛凌背着手走到陆乘澜办公桌前,把藏在身后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陆乘澜被逗笑,还真是负荆请罪来了。

那是一根超过1米长的文明杖,手持部分是金属材质的鹰头雕刻,鹰嘴的部分凸起,看起来非常生动。下面的木仗看不出材质,但是确实环绕着荆棘花纹。

盛凌知道有戏,表哥也很好哄的,他立刻再加筹码:“这是我周末去拍卖会拍的,我还给姑姑拍了一对鎏金镯子呢!”

陆乘澜明白他那点小心思,盛董事最宠这个侄子了。

“好了,我不管你交友圈子,但是你也该注意一点了。”陆乘澜把手杖拿起往地上戳了两下,很重,确实是个不能使用的古董,放家里当个武器也挺不错的。

他看了一眼萧肃,萧肃正准备回总助办公室。

两边办公室之间的偏轴门已经成为了日常通道。

“萧总助,你过来一下。”陆乘澜叫住萧肃。

萧肃疑惑,“什么事?”

“既然盛凌来道歉了,中午我们就一起出去吃饭吧,他请客。”陆乘澜看了一眼盛凌,问道:“要叫上秦秘书吗?”

盛凌头点成了拨浪鼓,“人多热闹。”

自从见识过秦秘书打人的样子,更爱了。

“萧总助,你问一下秦秘书去不去,如果不愿意去就算了。”陆乘澜问完,又想着好像没问问萧肃的意见,“你中午有空吗?”

萧肃点头,“今天有空,道歉就不用了,就当是工作餐。”

陆乘澜皱眉,这意思,直接把他之前说的去吃牛排的机会用掉了呗?

盛凌真的克他。

结果中午秦秘书没去,她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自由自在吃饭的机会,才不要跟着去受罪呢。

而且她从江与风那里确认了萧肃和陆乘澜确实睡过,更尴尬了。她得再想想办法躲掉以后的三人工作餐。

临别时,她给了盛凌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盛凌完全不在意。

萧肃专心吃饭,陆乘澜偶尔看一眼,盛凌眼神来回扫射,吃瓜吃的心满意足。

“姑姑是不是快要回来了?”盛凌突然替表哥担忧。

陆乘澜点头,“快了。”

盛凌用眼神指了指萧肃,对陆乘澜说道:“姑姑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萧肃抬头,这又是对什么暗号呢?

陆乘澜对他笑笑,“盛凌是说,万一盛董事知道了他总跟我对着干,还想帮别人托关系走后门……”

盛凌干笑,“哥,你千万不要告诉姑姑,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完全是被那两朵塑料姐妹花给忽悠了。

陆乘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你也该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盛凌接到了暗号,“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啊,哥,你放心。”

陆乘澜最愁的倒不是这个。

他比较忧心的是,现在他跟萧肃还只是纯粹的工作关系。

他倒是希望更进一步再近一点,最终把人领到盛董事面前,让她夜不能寐。

那他肯定很幸福。

那么,他得想想别的办法了,灌酒他做不到,那就只剩下殚精竭虑地勾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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