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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冉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家家户户正是灯火通明，天已经全黑了。
面对开门后的一室空旷，他略微收拾了一番便进了浴室。
感受到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肖冉浑身都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泡澡是真的可以让人产生愉悦。
他伸手去摸遥控器，将屋内的灯光按灭，窗帘也随之缓缓拉开，仰头便可看到天空一角。
这种沉寂孤独的感觉肖冉一贯喜欢。
过了一阵，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西区。
也不知道祁子济住在哪栋。
在他将手指上的水珠在浴巾上细致地擦净后，漆黑的环境里便亮起了一点光。
肖冉：[明天有空吗？]
从消息发出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祁子济还没有回复。
肖冉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地勾起唇笑了。
他不信祁子济没有看见。
如果说半小时前他还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有事在忙所以没看见信息，那现在他就是笃定，笃定祁子济在因为那几张照片而逃避已读不回。
也不知道祁子济都在想些什么，怀疑到他的性取向应该还不至于，但应该会在心里留根弦吧。
而等到了合适的时机，他只需要轻轻一挑......
肖冉轻啧了声，他将手机放到折叠桌板上便重新放松地靠回了浴缸里，极有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不知道过了多久，屏幕才又亮了起来。
肖冉缓缓睁开眼，眸色倒不像表情那般平静，反而隐隐透露出玩味。
祁子济：[怎么了吗？]
祁子济：[刚刚在吃饭没看到]
一顿饭，两个小时，没看过手机。
借口拙劣的有些好笑。
肖冉稍稍等了半分钟，才将问题纹丝未动地重新抛了回去：[明天有空吗？]
祁子济：[暂时没事]
祁子济：[你问这个做什么？]
肖冉：[约你]
不出他所料，祁子济瞬间便没了声。
肖冉看着屏幕上不断变幻着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挑了下眉，等了片刻见对方还没动静才从水中站了起来，随意裹上浴袍迈了出去。
等他吹干头发坐在床上，才收到了回复信息。
祁子济：[？]
磨叽那么久就回了一个问号吗。
肖冉笑的有些轻蔑，录了条语音过去：“不明显么，我在约你。”
嗯......语气自然，挺正经的。
发出去后他听了一遍用以确认，才慢悠悠地编辑着接下来的话。
肖冉：[之前你陪我吃了饭，最近我还一直在麻烦你帮忙讲题，所以要是你明天没事的话，我可以请你吃个饭吗？]
肖冉：[是有些唐突了吗]
肖冉：[抱歉，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以退为进的手段永远高明，这绝对是场无懈可击不容拒绝的邀约。
左一句“唐突”右一句“抱歉”，再加一句茶香四溢的“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肖冉看向发出去的消息都差点被自己恶心到了。
祁子济：[没有唐突]
祁子济：[帮你讲题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用破费了]
祁子济：[明天的话时间随意，看你方便]
几条消息被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连接速度极快，像是生怕被误会。
在仅看见前两条时肖冉的确有瞬间错愕，他所以为想要婉拒的祁子济却迅速补了后面一句。
啧，这是想制造情绪落差？
可惜对他还差点。
肖冉：[下午六点半可以吗？]
祁子济：[可以，在哪见？]
略微思衬过后，肖冉将小区门口走路仅需五分钟的商场位置发了过去。
祁子济：[我家门口？]
祁子济：[你不用迁就我，我开车出门]
要不我去接你吧。
肖冉差不多能猜到下一句，渣男喜欢在“不经意”间流露的体贴总归相近。
祁子济：[或者我去接你？]
肖冉笑的有些轻蔑，反手将自己的位置发了过去。
祁子济：[？]
肖冉：[我家]
看着熟悉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肖冉轻笑了声打字回道：[明天见]
发完肖冉就将手机倒扣兀自入睡了。
他非常好奇此时此刻祁子济的表情。
不过看不到也没关系，反正......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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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的祁子济正盯着屏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他有些发懵。
他点进那个位置仔细打量了一番，才慢吞吞地点了退出。
隔了一阵，他又点了进去，又退出，再点进去，再退出。
如此往复五六次他才停了下来。
肖冉和他......一个小区？
没在逗他吧？
祁子济脑海里顿时浮现出肖冉平素极为正色的表情，将最后的疑问给收了回去。
又这么巧吗？
没错，是“又”。
他感觉自己也没认识肖冉几天，但感叹好巧的次数实在有些多，偶遇什么的就算了，同小区是不是就有些巧合过了头了？
而且——
他没准备答应跟肖冉出门的啊！
祁子济深深叹了口气，起初明明想了快两个小时该怎么拒绝，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去了。
他无奈地抬手蹭蹭鼻尖，回了句：[明天见]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在被肖冉牵着鼻子走。
在确认聊天终止后，他退出了和肖冉的聊天框，转而上下翻阅起十几条的未读信息。
大都是些他完全没印象的女生发来的，他连名字都没能记清，唯一的了解仅限于加上时交换的备注。
[学长，我想向你请教些问题，下周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去图书馆吗？]
他这周做的题已经够多了，实在是没有多余心情继续乐于助人。
[你好，我是那天思修课坐你后面的女生，请问你还是单身吗？]
[你现在在干什么呀，聊天嘛？]
......
祁子济缓缓皱起眉头，他不是看不出那些女生对他抱有好感。
其实从跟宋梦妍分手后他就已经关闭了账号搜索以及推荐的添加方式，但每天都依旧能够收到不少诸如此类的信息。
说实话，看起来有些烦，无论对方话语里的目的性强或者弱。
在礼貌性地依次回复后，祁子济便去洗漱上床了，他心烦意乱，一直失眠到凌晨三点多才睡过去。
然而他这难得睡着的一觉却睡得并不安稳，他久违地做了个梦。
梦的内容很模糊，大致是有人在约他，他偏过头没去看女生的脸，只记得说话之人腔调甜得发腻。
他是想拒绝的，但在瞥见一晃而过的纤细手腕时却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他觉得那双手很好看。
所以他想看更多，再抬头时却发现想象中的女生并未出现，出现的是本不该出现的人。
肖冉平静地看着他，音色清冷：“不明显么，我在约你。”
祁子济猛地从梦中惊醒，并且再也没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