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顶起腮帮, 双手紧攥行李的斐城震在原地。
弹幕也跟着同样虎躯一震。
【……吓dia!!!这就是成人情景剧的快乐吗?妈耶……我竟然……也想要!!】
【不说了,上一秒我还在骂刁民,下一秒我就想魂穿斐城】
【这就是橙哥的排面吗?!羞耻, 我竟然也想拥有是怎么回事】
【一句‘弟弟欢迎回家’我哭死,我橙哥原来这么受欢迎吗?!】
斐城经常上黑热搜,现实中也少有人亲近他, 没少人骂他性格恶劣不讨喜。
没想到还没进村,就被这么暴击。
斐城攥着包裹的手紧了紧, 下颌都绷住了, 莫名他, 他竟然有点紧张。
“谢、谢。”斐城努力绷直身体, 让自己看起来很好。
“弟弟!请!”
倏地,如摩西分海般, 所有蒙面黑衣人,手握大刀分为两列, 各自站在两边, 加上一左一右的两条狼狗,刚刚好达到村牌的位置。
严肃蒙面的黑衣人加两只严肃昂头的狼狗, 位列两侧, 像是红毯两边的保镖, 十分有排场。
在这种肃穆的庄严里,斐城腿都有点跨不动,咽了口口水,他努力挺直身板, 背稳包裹村, 嘴里的苹果完全忘了嚼,眼神□□的往前走。
在黑衣人的眼神里, 在广大直播网友的注视下,斐城觉的这比他走过的任何一次红毯都漫长。
大呼吸都不敢有,□□像是已经与灵魂分离,斐城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走过这截路的。
在他刚刚踏入村牌下的那一刻,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时。
立在木柱左右的大狼和小狼,忽的,各叫了一声。
“汪!”
“汪!”
像是通知。
然后,唢呐响起,擂鼓震震。
斐城猛地再次绷住。
“欢迎,欢迎!欢迎回家!”哗的,刚才还寂静无人的村内路面上,一瞬间,炸响而起,各色喜庆的花色抛下。
一群有些年龄的叔叔婶婶们,穿着喜庆的衣服,笑着抛花。
这一刻,斐城站在‘山橙乡’的村牌下,望着一条漫天飘花的路,愣住了。
花雨洒下,从最前方的一个人开始,斐城每往前走一步路,就会收到一位长辈的祝福。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了一根线,或丝线,或毛线;或红或绿或紫……
这些丝线随着斐城踟蹰的脚步,伴随着长辈的祝福,落进斐城手里。
扬着皱纹的婶子把红毛线递过去:“身体健康。”
穿着红T恤的叔叔,声若洪钟,把绿丝线挂在斐城脖子上:“平平安安。”
……黄绒线:“无忧无疾。”
……紫棉线:“欢欢喜喜。”
“……”
顺着人群走到尽头,是一位拄着拐杖,头发花白却梳的十分整齐的老奶奶。
她望着斐城,笑容和蔼,轻轻递出手里的红毛线,道:“一生顺遂啊。”
斐城看着手心里厚厚的一摞长线,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村内宽阔干净的路面上铺满了盛开的鲜花,斐城站在路中央,暖风映着余晖轻轻吹过,他头发轻轻摇曳,像是开的最盛的那朵,被所有人喜爱,祝福。
就连弹幕也都宁静下来,只有橙粉们跟着大喊。
【哥哥!以后走花路啊!】
“弟弟,欢迎回家”,突然一群人黑衣人围拢过来,搭上斐然的肩膀,簇拥而起,笑嘻嘻道:“这是我们的。”
他们手里也各自拿着自己挑的最好最喜欢的线,纷纷拉下面罩,露出一张张年轻的脸,将手里线递过去:“祝你永远快快乐乐啊!”
数不清的丝线再次落入斐城手里。
“汪汪!”大狼和小狼狂叫了两声,嘴里也叼着线过来。
【他真的,我哭死,连村里的狗都祝福他……】
斐城呆呆的望着手里的线,像是短暂失去了灵魂。
斐城设想过设想过很多回村的画面,但没想到……
他被这么多人期待欢迎以及……祝福吗?
从没有过的感觉,明明想给众人绽开一个笑但眼睛却有又有点发酸。
回家吗?
“哇,弟弟,你是不是太感动了?”“先等一下,你先别感动。”“来来来先给我们投票。”
“说说你喜欢那个欢迎仪式?”
眼泪差掉都要落下来的斐城:??
他握着线,鼻头堵塞,声音有些发哽:“什么?”
众人围绕着斐城七嘴八舌的把事情说了。
为了策划斐城的回村仪式,村里的长辈和小辈意见不合,长辈们要红色敲鼓喜庆欢迎,小辈们要时髦拉风出其不意。
最后两边谈不拢,索性分成了两派。
现在是见真章的时候了。
“说,你喜欢那个?”
一瞬间刚刚还非常有排面的斐城,一时间成了众矢之的。
斐城握着各色线的手僵直,这一刻,他突然想将自己分成两半,一边一个。
“瞎胡闹。”站在跟前的花奶奶虎着声音杵了下拐杖,对斐城道:“别听他们的,就爱闹着玩,将所有的线给奶奶,奶奶给你织围巾戴在身上。”
小辈们顿时七手八脚的帮斐城把身上挂着的丝线取下来,理顺。
一边理线一边七嘴八舌道。
“花奶奶是村里手艺最好的人。”“我们都挑了最漂亮最喜欢的线。”“弟弟,到时候你的围巾肯定会很漂亮。”“把我们的祝福都戴在身上,保护你!”“……”
所有的线都被理的平平顺顺挽成圈,交到花奶奶手里,最后,他们还不忘把大狼和小狼嘴里叼的线在斐城手上过一遍,然后递给花奶奶。
而后,地上的花再次被一群玩闹的小辈们,捧起,蹦跃,洒落,他们迎着高空大声笑喊,再次道:“弟弟,欢迎回家啊!”
夕阳下,哄起的花朵飞扬,像是天上落下的缤纷雨,每一朵都映着暖,带着笑,在苍翠的群山里,绽开,散落,跃起的人和花朵一起飞扬着神采,笑声像是冰窖里亮起的灯盏,透着无法忽视的热意。
周围的长辈也笑语嫣嫣:“欢迎回家啊。”
画面像是定格的照片,斐城站在人群里,里层是年轻人的笑闹,鲜花捧洒,外层是长辈们的笑看,眉目温蔼。
斐然扛着锄头站在最外侧,嘴里吊着狗尾巴草,眼带笑意。
踏进斐然的住处,斐城甚至还能听到身后的大喊大叫。
“城弟,你真的不要来我家吃饭吗?带斐哥一起啊!”
“回家第一天,不回自己家,跑去吃你偷烤的鸡?我看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哎哎哎……妈,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
“……”
身后不少诸如此类的声音传来,都被强势的婶子们朝屁股踢了一脚。
一个个屁都不懂。
斐城嘴角忍不住带起的笑意。
不过,很快,他的笑意就倏地就没了。
他扭头看了看肩上的包裹,而后,迟疑的伸手点了点自己腮帮子。
鼓起的。
再点一下。
还是鼓起的。
晴天霹雳!
斐城一把攥紧肩上的包裹,不敢置信的问斐然:“窝刚刚、久是这这羊的?”
【对,没错!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早上在镜子前捣鼓半天,爸爸硬拉都拉不走,结果,哈哈哈……宛若精心打扮却掉泥坑里的务工回乡橙小弟!】
【本来泪目的不行,但一看到橙弟肩上的大包裹,笑意就宛若脱缰的野马,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哭着笑,哈哈哈】
斐城语速太快,以至于导致话更不清晰:“泥为神么不告苏我?!”
斐城瞳孔地震的看向斐然。
斐然扛着锄头,斜眼看他:“儿子,你再仔细想想?”
【哈哈哈,我知道!爸爸真的努力了!】
【橙弟!是你不松啊,一句‘弟弟,请!’,你直接当场震住,宛若没见过世面的小趴菜,爸爸怎么拉都不放手】
斐城回忆起之前。
斐然,好像确实试图帮他背包裹来着……但是他当时太过紧张,灵魂都绷紧了,只能紧抓着包裹带不放。
“想起来了?”
斐城表情严肃。
他不仅想起来了,他还记得斐然好像还捏过他的两腮试图让他把苹果吐掉。
但奈何他咬紧牙关,毫不放松,像是怕人把嘴里的苹果给撬走似的。
脑子犹如当头一棒,斐城眼冒金星。
他看向斐然,眼神试探,语气迟疑:“窝这羊……也似很帅的吧?”
像是在寻求肯定。
斐然:……
他伸手摸了摸斐城的脑瓜子:“节哀,儿子,爸爸一个人帅也不是不可以。”
斐城:“我、不、芯。”
斐城死死攥紧肩上的包裹不放,然后重重的迈着步伐,鼓着腮帮子,让自己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进了屋,去照镜子。
然后。
一声惨叫从屋内传出。
斐然院门口,小丁子挎着篮子过来,一过来,就听到斐城的叫声。
疑惑:“斐哥,发生什么了?”
斐然唔了一声,为崽掩饰:“太帅了,又是为自己颜值倾倒的一天。”
想到刚才斐城比他们还接地气的形象,小丁子乐了两声,把手里的篮子递过去:“斐哥,这是我们特意准备的百家菜,算是小小的接风洗尘宴,晚上你就不用自己开火了。”
镜子前,斐城盯着镜子里的人,瞪大眼睛,何止,何止!
他不仅肩负花包裹,腮顶鼓苹果,他早上遮的黑眼圈也显了出来,头发上飘着花朵,东一缕西一缕的杂毛在空中竖起,宛若天线宝宝。
斐城颤抖。
他精心的出场。
他精致的形象。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