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洛离有些困倦地沐浴净身, 不洗洗总觉得身上有些不干净。
“前辈你要睡床吗还是想睡小窝？”
狐狸前辈上次在这住了一小段时间，洛离给他置办了不少东西，其中包括一个十分豪华的窝, 就放在洛离的床边, 几乎有一半的床那么大。
只不过狐狸前辈不太喜欢睡在里面窝，反倒时不时喜欢爬到房梁上睡觉。
狐三没有本体的那种爱好，毫不犹疑跳到柔软的窝里，安详地将自己的头搭在肥美的爪子上, 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洛离将封泽的衣服理好挂在了离床不远的木施上。
少年看了一眼木施上的衣服，安心地闭眼，沉睡过去。
因着洛离中了毒, 哪怕及时吃了解药，洛离第二日一直睡到下午才醒。
日上三竿的时候，药玄见洛离迟迟没醒，便去了一趟洛离的院子。
他的眉宇间含着些担忧的神色，洛离平日里性情虽然单纯娇气了些, 但学医一道一向勤奋，从不会无缘无故晚起。
刚想推门，一只狐狸拦在他的面前。
同为化神期, 药玄很快感应出来这狐狸和他修为同阶。
只是他徒弟房门口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只高修为的狐狸。
狐三不爱活动，也不爱说话，懒洋洋地甩出一块玉简，里面记载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欺人太甚！”药玄周身灵气浮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 “多谢二位，来日我登门拜谢, 我看看离离体内的毒素清理干净没有。”
“不必客气，都是一家人。”狐狸甩了甩尾巴，重新回到窝里闭眼睡觉。
药玄看着闭目养神的狐狸有些欲言又止，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呢。
转眼看到木施上的衣服，眉间跳了跳，心中叹息一声。
也不知道这两人若是真的成了是好是坏。
药玄仔细地检查了洛离的身体，发现余毒确实已经清了，松了口气。
又不太放心地给洛离施放一个治疗术，帮他补充下有些亏空的灵气。
药玄心疼地摸了摸小徒弟的脑袋，掖了掖被踢开的被子。
这傻孩子，估计吓坏了。
神识传音给一边的缩成一团默默自闭地白狐狸。
他还有些事情想要问问狐三。
狐三叹了口气，还是配合地出去了。
“不知如何称呼阁下。”药玄顿了一下，有些为难。
“都行，随便吧，我叫狐三。”
“狐公子。”药玄征询地看向狐三。
狐三摆了摆尾巴，“嗯。”
“狐公子可知此事系何人所为。”不就是下药吗？谁还能下得过他。
“不好说，牵扯有些大，不过最近可以先对付条小虾米。”狐三转了转眼睛，“你会不会模仿丹阳宫的手法制春·药吗？”
药玄毫不迟疑，“不难，我研究两日，想要哪个长老的手法？什么效果的？”
药玄精神抖擞，双眼发亮，一边说，一边对着丹阳宫骂骂咧咧。
狐三抖了抖身上的毛，狐狸眼都忍不住睁大了。
好会骂。
看药玄方才的样子，他还以为这人是个和善的人，没想到骂起人来这么脏。
还在睡觉的洛离还不知道，门外两名长辈已经嘀嘀咕咕商议好要研制一个让人清醒但是控制不住身体的烈性春·药。
洛离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他伸了个懒腰，看向还趴着窝里的狐三，“狐狸前辈，我要去师父院子里，你要一起吗？”
他刚说完，方才还在窝里的狐狸瞬间不见，一转头，发现他已经闭着眼睛趴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洛离偷偷摸了摸狐狸尾巴。
总觉得狐狸前辈这次好像很喜欢睡觉的样子。
洛离整理好房间，一进药玄院子，药玄被静音结界阻挡的骂声瞬间冲到了他的耳中。
洛离都愣住了，要知道师父平日里还是尽量端着一副世外高人的医仙样子，只有被人气狠的时候，才会这样骂骂咧咧。
洛离听了几耳朵，基本是在骂丹阳宫，期间夹杂着少数几句骂龙族少主的。
看来师父已经知道昨晚的事情了。
洛离连忙上前安抚，哄了好一会才让老人家不再那么生气。
药玄看到小徒弟乖巧又孝顺气消了一些，他轻吐出一口气，重新开始配药，“来帮我打个下手，看我给你报仇。”
“好，师父最好了。”洛离打着打着，发现有些不对劲，“师父，这是春·药的配方吧。”
要用这个给他报仇吗？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药玄哼了一声，埋头继续研究。
几日后，药玄和洛离成功配出了七版药物，贴心地写明了这几版的不同。
“你看看，不行老夫继续配！那个瘪犊子，王八羔子，这次一定要让他好看。”
狐狸抖了抖耳朵，郑重地点点头。
一人一狐相视一笑，对彼此都很满意。
洛离这几日一直在给师父打下手，他发现师父没有用自己平日里的手法，而是在模仿丹阳宫某位化神长老的配药手法。
洛离一下就想到了之前那些人利用合欢派的药陷害他，果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看到两位长辈心照不宣的笑容，洛离更是好奇。
可惜不管洛离怎么问，药玄和小狐狸都不告诉他具体的计划。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听这些脏东西，去那边玩吧。”药玄摆摆手。
洛离鼓了鼓脸颊，他早不是小孩子了。
药物制好后，洛离便闲了下来。
恢复了往日练功，学医，种植冰魂花。
他最近格外关注外面的八卦，想知道师父的药究竟用到了谁的身上。
终于在三天后，洛离听到了一则爆炸性的八卦。
丹阳宫的丹子晟和一个流云坞已然成亲的二世祖光天化日之下交缠在一起，场面十分激烈。
本来两人是在船舱中，但后来被忽然喷涌的地脉之气冲击，船舱被掀开，众目睽睽露在众人眼前。
更劲爆的是，后来那个二世祖清醒后说自己不是自愿的，是丹子晟给他下药！
还把散落在地上的药物散发给众人，有人拿起来一番查看，果然用的是丹阳宫的炼制手法。
更何况这里是三尺宗的地界，丹阳宫的人根本堵不住悠悠众口。
不过半天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城。
没有意外的话，丹子晟用药强行和有妇之夫行鱼水之欢，还是下位的事情很快就会强迫整个修界。
洛离听说的时候正在喝水，听完之后呛了好几口水。
“那个有妇之夫是谁啊？”
“据说是流云坞那位混不吝的二世祖。”洛离和几个弟子凑在一起，脑袋挤脑袋。
“当时场面可乱了，那个二世祖气得要死，大骂丹子晟居心叵测，平日里丹子晟这样的白送他都不要。”
“那个丹子晟硬生生被气吐血了。”几个弟子嘿嘿一笑。
都觉得十分解气。
他们可是都还记得之前丹子晟趾高气昂说要洛离给他当侍君的事情。
几个弟子走后，洛离跑到了师父的院子里，“师父！大白虫倒霉的事情是不是……”
狐三趴在洛离肩膀上懒洋洋动了动爪子，和药玄打招呼。
一人一狐这几日关系突飞猛进。
因为二人无意中发现对方都有想撮合小两口的意思，虽然一个是想给徒弟早点找一个靠谱的对象，应对即将爆发的特殊体质，一个是想要看大外甥恋爱以后的笑话。
但是目的殊途同归。
“咳，瞎说什么，我就是无意中研究了点药而已。”药玄瞥了徒弟一眼，移开话题，“正好你来了，一会和我一起去音宫的交换会。”
这几日音宫的乐楼举办了一场小型的交换会。
药玄收到请柬后本打算自己一个人去，洛离这孩子最近怪倒霉的，不适合出门。
但狐三中本体那边得知，封泽也会去。
药玄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洛离去了，一来他们两个化神贴身跟着，洛离不会有什么危险，二来也想给两个孩子培养感情的机会。
这次的交换会规模不大，大多邀请的都是音宫舞长老的一些朋友，还有些在外颇有名声的人。
药玄和舞长老也是熟悉，两人交情不错。
舞长老年轻的时候，运功出了些岔子，差点修为尽毁，好运地遇到了采药的药玄，方才平安无事。
因着这个救命之恩，两人常有来往。
“今日去交换会，你看有没有喜欢的东西，师父给你买。”药玄常年治病又时常炼制高品的丹药出售，手中的好东西很多，也十分富有。
“好！”洛离坐在师父身边，小声和他撒娇，“那我看中便拿，师父到时候帮我付款，倒时候就专挑贵的买。”少年笑眯眯的，像极了偷腥的小猫。
“行，若是钱不够，就把你扔在那里抵债。”药玄乐呵呵的，顺着小徒弟话逗他。
洛离故作痛苦地皱眉求饶，“那师父记得回来捞我。”
交换会是在一座乐楼中举行。
两人一狐到的时候，外面已然停着不少车架和坐骑。
走进乐楼，可以看到桌上的玉简写明了主人可以交换和想要交换的东西。
若是有看中，但不想暴露身份的，也可以让四周的侍者帮着询价。
这座乐楼十分大，后院连接着一片桃林，洛离一进来就注意到了那片十分茂盛的桃林。
“恩公！”没走几步，一个千娇百媚地大美人便迎了出来。
“恩公快请进，我这些日子收到些珍贵的灵植，恩公看看可有用得上的。”舞长老热情地带着药玄，给他介绍乐楼的景色。
“不必如此客气，你忙别的去吧。”药玄笑得有些无奈，“灵植我能再收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舞长老这人热忱自来熟，因着被他救过一次的原因，每次见到他时候都一口一个恩公，还时常送礼。
“那怎么行！”舞长老一瞪眼，“若不是恩公，我早没了小命了，再说了恩公名声在外，多少人想送还送不了，哪里就是占我便宜了。”
舞长老小嘴一张，一串恭维之词就吹了出来。
药玄说不过她，被迫收下了灵植。
“那我再给你练些适合你的丹药。”药玄见她想拒绝，连忙一瞪眼，“你要是拒绝这灵植，我便不收了。”
舞长老只能闭嘴，又开始给药玄介绍楼里的景色，“恩公和小公子想坐哪里？”
药玄征询地看向洛离。
“那边吧。”洛离指了一个靠窗人不多的位置，那个位置偏僻，寻常不会有人往那边走。
他们师徒二人都不喜与人交际，干脆选了个清净的地方。
洛离四处看了看玉简，倒暂时还没看到自己想要交换的东西。
少年观察着四周，忽然瞥见从门口进来的封泽，
青年今天没有穿着往日里那件深蓝色的亲传弟子服装，反而少见地穿了一身白，腰间悬着一尊白玉埙。显得愈发高不可攀。
洛离思索着要不要和他打个招呼，忽然瞥见青年的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
是个身姿窈窕的女子，气息纯净，让人见之忘俗。
站在他身边的女子也是一样的一身白，腰间悬挂着一柄白玉笛。
两人同样穿着白衣，腰间悬着白玉乐器，气息一个冰冷，一个柔和，看起来倒是颇为相得益彰。
“雪姬！”舞长老朝两人迎了过去。
“舞姨。”女子的面上带着面纱，看不清长相。
不过这个名字，洛离一下想起来了，是音宫的那位首席弟子。
雪姬和舞长老聊了一会，舞长老便离开了，临走前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捂嘴笑了笑。
洛离看着两人选了一张桌子共坐，看起来相谈甚欢。
少年看了一会，心里有些闷，刚想移开视线，一道冷冽的目光射向他。
封泽从进来起就发现有人盯着他，那人迟迟没有收回视线，他便有些不悦地警告地看过去。
见是洛离，青年眼中的冷冽褪去，朝着他点了点头，移开视线，小酌了一口杯中的酒，难得在谈论正事的时候一心二用。
几日不见，洛离竟然如此思念他，从他一进来就一直盯着他看。
雪姬看着身边的封泽心情似乎一下变好了，有些疑惑。
这家伙刚才不是还一副冰山棺材脸，周身的气压能把人冻死，怎么忽然回暖了。
雪姬有些好奇地看向方才封泽看的位置，一眼便被一个长相十分精致的少年抓住了眼睛。
那少年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裳，一张脸仿佛上天精心捏成的，就连握着茶杯的那只手都是玉白纤长，浑身无一处不完美。
若是不动，还以为是谁精心捏成的陶瓷娃娃。
好想认识。
音宫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颜控。
雪姬平日里除了练功，最喜欢的就是结交相貌姣好的男男女女，和好看的人交朋友，让她身心愉悦。
如此精致的少年，她一定要认识！
不知道是哪家养出来的，她近些年极少活跃在外面，自从五年前输给修为还不如她的封泽后，她的心里就憋着一股气，一心修炼，想要再次挑战封泽。
“我过去打招呼，会不会有些突然。”雪姬有些纠结，她可不想吓到对方，她自言自语，没打算封泽会回答她。
“会。”青年冰冷的声音传来。
雪姬名声在外，还有不少疯狂的追求者，若是她过去见洛离，定然会给洛离带来麻烦。
雪姬：“？”
“啊？”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封泽没有再回答只是冰凉扫了雪姬一眼。
雪姬：“……”
她忍不住思考，自己方才是不是得罪封泽了，他为什么忽然看她不顺眼。
洛离无意再看两人，但目光却总忍不住看向那边。
两人不知说起了什么话题，封泽定定地看着雪姬，神色认真。
洛离垂下眼，忽然觉得屋子里有些闷得慌，“师父，我想去看看桃林。”
小狐狸和药玄正在下棋，没有注意到三人方才的机锋。
“我陪你。”药玄放下手中的棋子，不太放心，上次就在自家院子里弄丢的，在外岂不是更不安全。
“不用了师父，我身上带着狐狸前辈的毛。”洛离有些脸红，上次他被抓走以后，师父就总觉得他会遇到危险，整天像是看小孩子一样看着他。
狐三的毛可以定位洛离的位置，若是洛离忽然远离，或者感应消失他马上就可以知道。
“还是……”药玄刚想说还是他陪着一起，忽然发现狐三指了指下面的封泽。
药玄顿了一下，配合地没有再说话。
“大外甥！”狐三用灵力戳了戳封泽。
何事？
封泽看向楼上，发现洛离不见了。
顺着狐三尾巴指的方向，他才看到少年走向桃林的背影。
封泽淡定地坐在位置上，理智分析，那么点距离，能出什么事情。
再说了，狐三和药玄放了手段在洛离身上，不可能放着他贸然出去。
又不是小孩子了，时时要人看着。
封泽拇指摩挲着酒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青年起身往桃林方向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