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林哗脚一软, 差点跪在地上,他想起一个传闻,这位尊上一直在寻一个人。
而这位罗医师……恰好是一年前林羽从外面救回来的, 如此看来罗医师恐怕便是传闻中青冥尊一直在寻的人。
怎么就这么巧……
林哗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虽然冲动,但并不算蠢,连忙开口请罪,“尊上恕罪, 罗公子恕罪,此事……”
封泽打断他,有些不耐地开口,“还不滚?”
林家的事情, 林鸣父女自己会去处理。
洛离还在这里,他不太想自己暴虐的一面在少年面前展现出来。
林哗浑身一松,还好,不是这位亲自动手就成。
林羽和洛离打了个招呼,上道地带着人离开。
林哗是个会审时度势的, 知道林羽攀上了高枝,马上变了张脸,对林羽歉意地笑了笑, 温声道歉。
林鸣匆匆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向黑他针锋相对的三弟一脸赔笑地和他女儿说话,那模样甚至有些谄媚。
林鸣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空,这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 只是一会不见这是怎么了。
“爹!”林羽心情极好地和自家父亲打了招呼。
“大哥好。”林哗规规矩矩恭敬地行礼。
林鸣一脸见鬼地看着他, 扯着自家女儿走到一边,指了指那边颇有礼貌的林哗, “他这是中邪了?”
林羽想到林哗刚才的样子就想笑,她三叔一向心高气傲,处处想压他们家主一脉一头。
现在这样真是让她好好出了一口气,“哪里,他是被尊上吓破了胆子。”
说到尊上,林鸣脑子里不由自主想到中午二弟同他说的话。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小羽啊你和尊上……私下见过?”
林羽有些疑惑她爹问这个做什么,“见过啊,尊上不像传闻中的那么恐怖。”
和洛离一起的时候甚至有些……嗯……幼稚,乱吃飞醋。
林鸣见女儿脸上带着些奇怪的笑容,心中一紧,忧愁地踱步,没想到他有一天也要做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他小心试探女儿的口风,“你同邵决的婚约,你打算怎么办。”
“照旧举行啊。”林羽不太明白爹爹问她这个做什么。
“那你和尊上……”林鸣感觉好像事情和自己想的有些出入。
林羽将她爹说的话串联起来,有些无语,“爹!你好好想想三叔这次是想关押谁!”
林鸣一拍脑袋,反应过来了,他真是糊涂了,居然被自家那个傻瓜二弟影响了,“罗医师是失踪的那位?”
“嗯。”林羽点点头,“不过他不姓罗,他姓洛,叫洛离。”
“原是如此。”林鸣干笑两声,红着老脸移开话题,“这个徐清风得再审审,他先是被邵家所救,现在又忽然攀扯我林家……”
前几日苍玄把徐清风关押在地牢后除了日常例行审讯外便没再多管,留着他还有用处。
今早林哗不知哪里得了消息,去地牢见了徐清风,徐清风便招供所谓的同谋——罗医师。
林哗性子急躁,想着就算是假的用此时膈应一下家主一脉也好,不曾想,直接踢了块铁板。
现在看来,他恐怕是被人利用了,林哗不敢隐瞒,老实将事情林鸣说了。
*
翌日,地牢。
封泽男人黑色的长靴慢条斯理地碾着徐清风的脊背。
徐清风七窍流血,身体不时被灵力或是魔气撑得膨胀起来,他的体内此时像是一个战场,被两股大乘修士的力量不断冲击。
他双眼凸起,面色扭曲,嗬嗬喘着粗气,“杀……杀了……我。”
终于,“砰”地一声,徐清风整个身体炸开,他的眼中露出几分解脱。
与此同时,冥海深处的西林部,一个大乘魔族惊恐地砍下自己沾染了龙焱的手,愤怒地砸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
封泽踩着满地的血污往外走,有些不耐,“又是西林部。”
他擦了擦手上的血污,徐清风古怪的举动,唤了苍溪,“你带几个人去邵家守着。”
“是。”苍溪领命,转身要走。
“等等。”封泽喊住他。
苍溪听自家少主语气严肃,以为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有些紧张地转身。
结果听到他家少主用颇为纠结的语气,“你说,我一会换什么颜色的衣服比较好。”
苍溪:“……”
习惯……他要习惯。
“深蓝的吧。”虽然无语,苍溪还是认真提了建议。
“嗯。”封泽点了点头,换了身衣服,看了看时辰,估摸着洛离应该敷好药了,抬脚去了洛离的院子。
洛离在整理病案,见到封泽也不惊讶,封泽这两日除了晚上,几乎都赖在他的院子里,他早已经习惯院子多出来一个人。
男人坐到他旁边,动作自然地递给他一瓣橘子。
洛离没有多想,接过橘子吃了,下一秒,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好酸,你别……”
他原本想提醒封泽别吃这个橘子,结果看到男人支着下颌,眼中笑意明显。
“幼稚鬼!”洛离瞪了他一眼,撇过脸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不想理他,脑海中却忽然又闪过几幅连续的画面。
“唔!”洛离捂住头。
封泽脸上笑意一敛,连忙扶住洛离,“怎么了?哪里难受。”
洛离呆呆地看了封泽手中的橘子,语气有些轻,“……我以前是不是也喂你吃过很酸的橘子。”
他脑子里片段一闪而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洛离忍不住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封泽握住洛离敲脑袋的手,拇指蹭了蹭少年柔软的发丝,“别敲,乖。”
洛离像是小动物一样蹭了蹭男人的手心,情绪难免有些低落,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以前的事情。
洛离第二日起来,没看到平日早在院子里的封泽。
男人在桌上给他留了一张字迹张扬的纸条——外出有事,勿念。
洛离收起字条,忽然觉得院子里有点冷清。
连续三日,封泽都没回来。
洛离难得有些失眠,他在被子里滚了两圈,叹了口气。
忽然听见窗户被人敲了两下,他扭头看了一眼,窗口印着一个人影。
有些像是封泽。
洛离扣上面具,脚步带了些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小跑着推开窗户,“封泽!”
“怎么还没睡?”平时这个点,洛离早就睡了。
洛离偏了偏头,没好意思回答这个问题,撑着下颌,“你这几日做什么去了呀?”
封泽将一个乾坤袋递给洛离,“去打劫,给你拿药。”
被打劫的倒霉蛋舒云飞:“。”
洛离接过乾坤袋,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他一直在找的那些高阶灵植。
他其实早研究出来怎么彻底消除体内两股残留的两股力量,用以消除身上的伤痕,但缺少很多珍贵的灵植,没能开始治疗。
没想到封泽一声不响地帮他把灵植找来了。
洛离攥着乾坤袋,鼻子有些发酸,瓮声瓮气地开口,“谢谢,这些灵植的灵石我会尽快还你,今后你若是想要什么,我定赴汤蹈火为你寻来。”
封泽指节扣了扣窗户,沉思了一会,“灵石不急,有一样东西我倒是确实急缺,不知你愿不愿意帮我寻寻看。”
“什么?”洛离打起精神,“我去帮你寻。”
男人靠着窗,轻笑了一声,“我呀,缺个道侣,离离要送我个道侣吗?”
洛离一愣,耳朵瞬间红透,砰地一声关上窗户。
“离离?”封泽敲了敲窗户。
“你又捉弄我……”洛离不想理他。
门外的男人像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确实缺个道侣,怎么连一句实话都不让我说。”
“呸!”洛离鼓了鼓脸颊。
窗外的男人又闷笑了两声,语带笑意地开口催他去睡觉,“天晚了,快去睡觉,不然你明天又要头疼了。”
“哦。”洛离小声应了一声,“那我睡了,晚安。”
“嗯,晚安。”男人带笑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洛离逼着自己睡了一会,但太兴奋了,一早便忍不住爬起来开始配置疗伤的药浴。
药浴配置起来并不简单,整整七日,洛离终于熬制完毕。
因为灵植足够,洛离配置了效果最好的一种,能够一次性拔除他体内作乱的两股力量,同时祛除他身上的伤痕。
缺点就是有些痛。
洛离望着药浴池,有些犹豫,这个药太痛了,最好有个人看着他,否则要是泡不够时辰,就是前功尽弃。
洛离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让封泽帮他护法。
封泽抬手将院子整个封锁起来。
两人一同站在冒着热气的药池旁边,洛离先褪下身上的外衣,只留了一层薄薄的里衣。
洛离踌躇了一下,还是摘下了面具。
见封泽盯着他,他有些难堪地低下头,“是不是很难看……一会……这些伤疤就消失了。”
半晌,封泽小心地碰了碰少年脸上的疤痕,哑着嗓音开口,“不会,不丑。”
他抵着洛离的额头,闭了闭眼,“是不是很痛。”
两人的距离很近,洛离可以闻到男人身上独有的冷冽气息,也能看到对方泛红的眼尾。
他抬手摸了摸封泽的眼尾,“我不痛,都过去了,你别哭。”
封泽没回话。
洛离抱了他一会,见时间快到了,拍了拍封泽的背,“我要进去了,如果我想跑出来,你记得把我按回去。”
“好。”
洛离咬着牙,穿着白色的里衣直接踩了进去。
一进去,洛离药浴霸道的力量便渗进他的身体里,一寸寸灼烧这他体内残留的两股力量,仿佛要将他也烧成灰烬一般。
“唔!”洛离咬着唇,浑身皮肤都泛起诡异的红。
“别咬自己。”封泽怕洛离咬伤自己,连忙将自己的手送到洛离嘴里。
最开始洛离还勉强能控制自己坐在药筒里面,但越到后面,洛离越发控制不住地想要出来,却又脱力地倒在水池中。
“疼……”洛离呜咽着开口,满头大汗,抓着封泽的手,眼中的泪珠要掉不掉,像是狼狈的小猫求着好心人抱一抱他。
封泽拧紧眉头,忍不住脱下外衣,跳到池,将洛离扣在自己怀中。
“疼。”洛离推了推搂着自己的那只手臂,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他委屈极了,只能泄愤般咬着男人的脖子。
封泽摸了摸洛离脑袋,稍微换了个姿势,让洛离咬得更顺嘴些。
药效渐渐褪去,洛离被剧痛控制的脑子终于清醒一些。
他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地靠在男人怀中。
封泽的衣服早已经被蹭开,露出大片精壮的肌肉。
洛离先看了眼自己的手,上面的伤疤已经消失,露出了原本白皙纤细的手掌。
药池的药效也基本消耗殆尽,洛离动了动,“可以出去了。”
他本意是想让封泽放开他。
结果哗啦一声,男人直接将他从药池中抱了出来,小心地放到一边的榻上。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封泽摸了摸洛离异常滚烫的脸颊,“怎么这么烫?是副作用吗?”
洛离长睫乱颤,脑袋晕乎乎的,眼神止不住地瞄向男人坠着水珠线条流畅的肌肉。
看一眼,再看一眼。
视线扫到某个庞然大物时候,洛离惊得咳嗽了两声。
“离离。”封泽总算是发现某个小色鬼恍恍惚惚的在看什么,“擦擦口水。”
“唔?”洛离下意识抬手蹭了蹭自己的嘴角,没有口水啊。
他呆了一下,总算反应过来封泽是在取笑他。
洛离猛地放下手,干脆恶人先告状,踢了踢封泽的小腿,“你快出去,我要换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