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小弟91
信玄艰难地合上行李箱时,他接到了太宰治的电话。
此时信玄正忙着扣上行李箱的搭扣,手机振动了半晌,他才摁下接通键。
信玄将手机夹在肩膀和脸颊之间,一边收拾衣柜、一边歪着脑袋对太宰治说话:“喂,太宰君?”
对面非常嘈杂,能听见别人大声交谈的声音,还有酒杯碰撞的脆响。
信玄心想,太宰君大概在居酒屋里。
太宰治的嗓音姗姗来迟:“哦呀,信玄!你怎么一直没有回消息?国木田君说他下午去办公室的时候,你也不在家呢。”
信玄含糊地回答:“可能我去吃饭了吧。你有什么事吗?”
“出来喝酒吗?我和与谢野医生在居酒屋哦!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年末,我点了炸软壳蟹——”
太宰治在对面开心地大呼小叫。
侦探社未成年人含量过高,而成年人中,江户川乱步不爱喝酒、国木田独步最大的爱好是休假日去江边钓鱼。
因此,太宰治、信玄和与谢野晶子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酒搭子,每次下班喝酒,他们都从不缺席。
然而,出乎太宰治意料地,信玄拒绝了他的邀请。
信玄说:“我不去了,太宰君。”
“真的吗?你真的不来吗?”
太宰治有点失望。
“嗯,我今天……还有点事情要做。”
信玄还在和太宰治通话,心思却飘到了其他地方。
由于高层隐瞒了五条悟被捕的消息,除了信玄,侦探社其他成员都对此事一无所知。
信玄了解高层的行事作风,他们多半会派人假扮委托人,暗中来盘问社员。只要大家毫不知情,就能让高层无功而返。
但若是无故失联一周,社员们会感到奇怪的。
信玄必须找个知情者,替他撒谎。
相比其他人——例如说谎话很明显的国木田独步或中岛敦,太宰治,显然才是最合适的同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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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信玄算了算日期,问:“太宰君,现在离新年假期还有两天,对吗?”
“嗯,星期三就是除夕了呀。”
太宰治正在吃炸蟹,说话时,还能听见蟹壳被咬碎的咔嚓声。
他说:“国木田君、喀嚓……正在排新年的轮班顺序……喀嚓喀嚓……每个人都要上班一天哦。”
“请你转告国木田前辈,把我的轮班时间调整到假期最后一天吧。直到新年结束,我都不会回侦探社了。”
对面咔嚓咔嚓的响声停止了。
“为什么?”抛出这个问题后,太宰治又顿一下,压低了音量,“乱步先生今天看到了游乐园被咒灵袭击的录像,他表情很严肃地说,‘信玄可能遇到麻烦了’——是真的吗?”
信玄坦诚地回答:“是的。我劫狱了。”
短短的两句话,却蕴含了过大的信息量,让电话彼端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在开玩笑吗?”太宰治问。
信玄检查了遗漏的物品,合上衣柜,对太宰治说:“我没有开玩笑,太宰君。总之,咒术协会正在追捕我和逃犯,我要逃走了。”
太宰治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用聪慧的头脑,猜出了被信玄一笔带过的真相。
“是五条家主吧。他在地铁站被抓捕了?”
“对。”信玄轻松地长舒一口气,“什么都瞒不过你呢,太宰君。”
“毕竟我是集同事信赖和人民崇拜于一身的男人嘛。”
太宰治得意洋洋,声线都变了。
信玄揶揄他:“那就麻烦集同事信赖和人民崇拜于一身的男人,请你告诉社长和其他人,我要辞职了。”
太宰治长长地“嗯”了一声,提议道:“不用辞职吧,请假就足够了。”
“如果劫狱后立即辞职,高层会认为五条悟给了我一大笔钱,更有利于你们摆脱嫌疑。”
“原来如此~好像很有意思呢,想到国木田君发现你辞职后的表情——噗呼呼!”
太宰治捂着嘴偷笑。
他轻浮的态度让信玄有点担忧,再次嘱咐道:“太宰君,一定不能被其他人发现哦。”
“嗯嗯!交给我吧,我会努力瞒过乱步先生的。”
听到江户川乱步的名字,信玄心里一颤。
江户川乱步,是侦探社唯一一个,可能识破太宰治演技的人。
假如他得知信玄辞职的真正原因,大概会口风不紧地告诉社长,而本着“照料每一名社员”原则的福泽谕吉,多半会和咒术协会交涉,为信玄脱罪。
于是,信玄的养老院(划掉)武装侦探社,就会被高层视为眼中钉。
那种事情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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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立即更正备用计划。
太宰治严肃地发誓:“我一定不会被乱步先生发现,如果情势需要,我可以翘班两天,绝不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内。”
“……不要把我当成你翘班的借口啊,太宰君。”
“不是借口,是计策啦。”
太宰治又开始慢吞吞地吃蟹肉天妇罗了,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他说:“你快点跑路吧,新年假期过后,我再约你出来喝酒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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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玄刚才忙着收东西,忘了脱下五条悟那件毛呢大衣。他盯着长及脚踝的衣摆,犹豫了几秒,最终没有把它脱下来扔到床上。
他心想,擂钵街临近海滨,冬天总是寒风刺骨,穿上这件衣服……大概能稍微温暖一点。
信玄扫视着房间,目光落在放在房间角落的百合花上。
他沉思半晌,将那盆花抱了起来。
信玄还有些头晕,他非常清楚,自己的体力已经无法再支持一次瞬移了。他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抱着花盆,乘电梯来到楼下。
室外大雪纷飞,刺骨的寒风顺着衣领钻进衣服里,让人冷得浑身发疼。
此时,大衣的重要性就得到了凸显,信玄将扣子全部扣上后,衣领几乎盖住了鼻子,也挡下了外界的狂风。
信玄决定打车前往骸塞,再避开途中的摄像头,沿海岸前往擂钵街。
这时,一辆停在路边的越野车突然开了双闪,车灯恰好正对着信玄,不断闪烁的刺目白光让街道明亮如白昼。
哪个白痴朝人开双闪啊?
信玄恼火地用手挡住灯光,望向那辆越野车。透过防风玻璃,他看到了一名戴棒球帽、嘴角有疤的男子。
……这不是禅院甚尔吗?
他来横滨干什么?
信玄的困惑快溢出屏幕了。
禅院甚尔关闭了车灯,朝信玄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查看手机。
信玄一头雾水地照做了。
他这才看见禅院真希几分钟前发的短信,在心里痛苦地沉吟一声。
禅院真希无疑是出于好心,但她的体贴,着实对信玄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信玄不情不愿地走向那辆越野车,眉心紧锁地拉开车门,在禅院甚尔的帮助下,将行李放进后备箱。
他抱着那盆百合花坐上副驾驶,禅院甚尔轻踩油门,让发动机发出一阵轻微的轰鸣声。
“你要去哪里?”
禅院甚尔说这句话时,目光一直盯着前方黑暗的街景,别说和信玄对视了,他的眼睛甚至没有转动。
信玄心想,甚尔今天有点怪怪的。
他斜过眼睛,想看一看禅院甚尔脸上的表情。然而禅院甚尔将帽檐压得很低,眉眼藏在阴影之下,只有双瞳反射着幽幽的绿色光芒。
信玄看不见禅院甚尔的脸,只能作罢。
他答道:“擂钵街。”
禅院甚尔将油门踩到底,随着突然增大的轰鸣,越野车猛地沿着公路疾驰。
信玄抓紧安全带,另一只手则艰难地解锁手机,回复了禅院真希的短信:[谢谢,我已经上车了。]
打下这行字后,他又加一句:[甚尔先生答应来横滨的时候,是不是非常抗拒?]
他很快收到了回复。
[为什么这样问?他看起来情绪很平静。]
[没什么,可能是我多心了。]
信玄担心手机被定位,回复短信后,他从口袋里翻出一把万用刀,拔出别针,准备将电话卡取出来。
禅院甚尔见状,不动声色地降低了速度,并打开了顶灯。
有赖于禅院甚尔平稳的驾驶,信玄轻松地将别针插进了卡槽,他取出SIM卡,把它塞进手机壳里。
信玄“啪”一声合上万用刀,头也不抬地说:“谢谢。”
禅院甚尔没有回答,默默地关闭了顶灯,汽车内再次陷入黑暗。
对于禅院甚尔奇怪的态度,信玄有些火大。
他不悦地想,既然甚尔不说话,那么他也一声不吭。
信玄望向一片昏黑的海面,将脸埋在衣领里。他渐渐嗅到了大衣上残留的、浅淡的香水味,味道特别淡雅,能闻出雪松的清香。
汽车在公路上飞速行驶,信玄见骸塞的高塔逐渐靠近,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
信玄认为,既然他们的目的地是擂钵街那个混乱又危险的地方,自然应该向禅院甚尔解释一下理由。
他望着骸塞的塔尖,说:“我去擂钵街,是为了躲避高层的追捕。那里聚集了许多异能者,非常危险,你把我送到骸塞就离开吧。”
禅院甚尔闻言,透过挡风玻璃,瞥了一眼信玄被衣领和绷带遮住的脸。
他终于开口了:“那件大衣不太合身。”
哈?
禅院甚尔的思维未免太跳跃了。
信玄完全跟不上他的思想节奏,疑惑地低下头,打量着属于五条悟的毛呢大衣:“啊……是有点大。”
“不是你的衣服吧。”
“嗯,因为很冷,向别人借了衣服。”
禅院甚尔心烦意乱地撇了撇嘴角,忽然在控制面板上点了几下,将空调温度调高了。出风口发出“嗡嗡”声,一股暖流扑在信玄身上。
他看了眼温度显示,发现禅院甚尔将温度调到了最高,30℃。
信玄:“……”
这家伙是想热死谁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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