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玫瑰和蛋糕。
它们都很漂亮,是对陈冕来说平常绝对不会主动靠近的东西,就和沈听川一样。
其实陈冕至今不知道沈听川为什么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娱乐圈最是浮躁功利,沈听川不仅挂着影帝的名头,背后的资源更是能让投资方都对他好言相向。
这样的人绝对不缺讨好的玩伴或者风流的对象,但偏偏沈听川对他们都兴致缺缺,别人摸不准他是对这方面不感兴趣,还是没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人。
直到……
陈冕怔怔的看着落地窗外笼罩整个北淮市的花火,想起了自己很小的时候,也曾拉着养母的衣角,说想去楼下的小卖部买过年时才会有的仙女棒。
但没有人理会他,陈冕只有在节日时才敢提出的要求被一巴掌打了回去,然后他再也没有“无理取闹”过。
外面的烟火那么亮,让陈冕的皮肤和心脏都滚烫起来。他骤然回神,不敢让沈听川觉得他的心跳太过嘈杂。
而沈听川只是直起身,摸了摸他的脸,用哄人的语气对他说:“自己把蛋糕吃了,乖。”
陈冕又薄又窄的眼尾轻轻垂了一下,嗯了一声。他很听话的认真把那一盒蛋糕全部吃完的,吃的干干净净。
沈听川就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看着他。
他看见陈冕细心的把那个蛋糕盒上的蝴蝶结重新绑好,还绑的十分漂亮。于是沈听川恶趣味的弯起眼尾,轻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点玩味的兴味。
他折起腿,睡袍就顺势大大方方的敞开,露出他有些发白的肌肤。沈听川刚刚洗完澡,身上尚还带着未擦干的水珠,落在人鱼线下方缓慢涸开,格外引人注目。
陈冕指尖顿了顿,还是有些不太适应他的目光,更不敢去看他。
沈听川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笑着对陈冕说:“现在打结确实打的很漂亮了呢,比刚开始好多了。”
……
陈冕呼吸一窒,听懂了沈听川的言外之音。
他把蛋糕盒子推到一边,起身非常熟练的把衬衫扣子解开,然后低声对沈听川说:“我先去洗澡。”
沈听川勾了勾唇角。
浴室里花洒哗啦啦洒着水珠,绵绵不绝的水声模糊了里面传来的细微呼吸声,蒸汽缓缓蒸腾着磨砂的玻璃门,折射出里面模糊的倒影。
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沈听川垂眼笑了笑,不疾不徐的把床边放好的温水一饮而尽,然后弯腰看了一眼陈冕带上来的香槟玫瑰。
以沈听川的观察力,只扫一眼,就能发现最边缘的玫瑰花瓣上,那一点小小的,被压下去的褶皱。
这也就意味着,花束里面应该是被夹了贺卡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只是现在被陈冕收起来了。
于是他伸出手往旁边层叠的折纸包装里探去,果然摸到了一张贺卡。
沈听川把它拿出来,猜想这大概应该是买花时店员特意送的,带着漂亮金箔的贺卡上还有淡淡的花香,想必任何人收到都不会生出厌恶之心。
他用指尖翻过那张贺卡,发现那上面的字并不是花店那些口号化的祝福语,而是陈冕自己的字。陈冕用了银色的油性笔,字迹工整又认真。
他只写了一句话。
“但是你随身带来了四月。”
沈听川捏着那张贺卡,静静的看了一会,眼中神色浮动,晦暗不明。
「这冬夜一片漆黑,鲜花没有盛开……
但是你随身带来了四月
我们让全世界去追寻春天 *」
这张贺卡上写的,是一句隐晦的,潮湿的,带着无法说出口心思的表白。
沈听川眼神轻动,无言的把那张贺卡放了回去。
/
其实最开始,沈听川倒也没有要和陈冕走太近的想法。
谁知道后面会阴差阳错的变成这个样子。
在这个世界娱乐圈大背景下,沈听川既然大方的给了陈冕给了资源,按理来说,好像就应该发生点什么,不然未免也有点太奇怪了。
还好陈冕确实挺好玩,沈听川对他现在还没到不感兴趣的阶段,甚至恰恰相反。
……在没看到玫瑰花里的贺卡之前。
其实这可能只是陈冕在等待花束被包扎好的时候,因为无聊而随意写出来的一句话。
但他最后还是隐秘的把这句话藏进了花丛里,什么也没对沈听川说出口。
陈冕知道不应该说,他有时候很聪明。
沈听川支着头看向窗外已经散去的人潮,微阖的眼脸与睫羽在霓虹的灯影下投出了一小片阴影。
他慢吞吞的点燃了支烟去看今天这场烟火的余烬,烟雾模糊了他小半张脸,陈冕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如同电影定格镜头般的画面。
放在银幕上,这一帧应该配上缓缓插入的背景音,再逐渐模糊拉出镜头,最后打上剧终两个字,从而留在满场观众的记忆里,成为一副惊艳的剪影。
沈听川拿奖的那部电影《夜行》也恰好是这样。男主角最后一个人孤独的坐在末世的城市天台上,淡然又冷漠吸了最后一支烟。晚风轻轻吹过他显得有些落拓的长发,让人看不懂他眼里的情绪是释然还是怨恨。
尘埃落定之时,空荡的城市,甚至世界里,只有他一个活人,和数不清的怪物。
亦或者说,他才是那个最大的怪物……
后来《夜行》的首映结束之后还上了个热搜,粉丝和路人都说沈听川最后那根只吸了一口的烟特别性感,「观澜-0603」这个大粉也适时的放出来拍戏时的路透,动图轮了不知道多少转。
陈冕默默的想,要是现在把沈听川裹着浴袍吸烟的动图拍下来,大概能在微博首页挂个五六天。
不过热搜挂到后面可能就不是因为美貌了……自己大概会被疯狂人肉,批判成私生粉或者藏不住想炫耀的圈外女友的吧。
陈冕为自己发散的思维感到有点想笑,不过他当然不会把这种时候沈听川和别人分享。
就在陈冕出神的时候,沈听川把烟头按进了烟灰缸里。
沈听川其实是想对陈冕说点什么的,但是陈冕又理解错了他的意思,一言不发的走到他面前轻轻跪了下来。本来就欲盖弥彰的浴袍轻轻散开,滑下去遮住人笔挺的脊背。
沈听川:……
算了。
他冰凉的指尖沿着陈冕的脖颈慢慢下滑,像抚摸那种听话的大型犬一样摩挲着他的黑发。
然后沈听川慢吞吞的把浴袍带子勾开,缠绕在手心,叫他的名字
“陈冕。”
陈冕微微低着头,听了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差点有些跪不住,但是下一秒沈听川就伸手过来按住了他的腰,只一碰陈冕就头皮发麻,伏在了沈听川的膝上。
沈听川捉住他的手腕,慢条斯理的把浴袍袖口推了下去。他看着那上面的淤青,轻飘飘的扫了一眼陈冕,淡淡的说
“你最近,好像又不是很乖了。”
沈听川总有一种把一切都在掌控在手中的感觉,明明他话讲得如此云淡风轻,陈冕那双幽深的黑眸却本能的颤抖了一下。
然后沈听川就发现陈冕在抖,看起来是很紧张。他于是叹了口气,松开手,问陈冕
“你觉得要怎么罚?
陈冕难以招架沈听川这种时候的问话,他有些慌乱的用手撑住沈听川的膝盖,抬起头时,脸上还有些茫然无措。
沈听川偏开眼,用手盖住了他的眼睛,黑暗袭来,一切感官都被放大。陈冕听见沈听川垂首抱怨了一句听不太清的话,然后低下头温柔的亲了亲他的耳尖。
唇瓣擦过的微麻酥痒让陈冕有些愣怔,但是很快,随着浴袍系带缠绕而来的触感,他再没有心思说别的话了。
陈冕仰着头,有些难耐地从齿间溢出一点呻吟。他知道沈听川会喜欢这个,而现在也确实点燃了沈听川体内的恶劣因子。
沈听川玩味地勾着陈冕的下巴,摩挲着他颈上淡淡的淤青,低声问他:“小冕,给你买个项圈好不好?”
陈冕跪坐在地毯上,说不出话,只能吃力的透过因为汗湿滑落下来的浴袍系带,去看眼前笑眯眯的沈听川。
克制与放肆不过是一线之隔。
沈听川很能把握那种微妙的痛感刺激,这对陈冕来说非常适用,他需要有人把他推下理智的悬崖,再如同此刻一样,溺死在沈听川眼底汹涌潮水之中。
沈听川对陈冕拥有完全的掌控权,这是他们一早就说定的事情。
于是后来的事情也足够顺理成章。
沈听川略长的头发耷在陈冕肩膀上,扫过他湿漉漉的眉眼。陈冕下意识的垂着眼把脸微微抬起了一瞬,但很快就克制住了这个动作。
沈听川扣住他的脸,打量着他红通通的眼睛,问他:“不舒服?”
短暂的沉默后,陈冕摇了摇头,避开了沈听川的视线。
那一瞬间,他下意识的想和沈听川分享一个吻,但又不确定沈听川会不会介意。分寸感同样也是一开始就说好的事,陈冕遵守诺言,不敢越界。
可沈听川却掐着他的下颌,逼着他把咬合的齿关松开,然后伸出指尖慢吞吞的在他上下唇瓣上描摹一圈,又用力按了一下,看起来有点凶。
“说话。”
沈听川的眼睛在这样晦暗不明的灯光下格外亮,陈冕眼前很模糊,大概是他眼里氤氲水色带来的朦胧。
而这样的沈听川又确实只有陈冕能够看到,带着特殊的滤镜,不是银幕上的,不是红毯上的,不是所有人面前的。
是只有陈冕能看到的。
好像被蛊惑了一样,陈冕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沈听川。”
“嗯?”
“……沈听川。我其实——”
一个吻堵住了陈冕的话。
这个落在他唇瓣上的吻像棉絮一样柔和,但不由分说的把陈冕要说的话尽数堵住。
他们难得唇齿相依,温情又缠绵。
繁杂的思绪被一个温柔的吻消解,陈冕被沈听川扣着手腕按进柔软的被褥,轻轻闭上了眼。
那句没说出口的话,最终还是被留下了暖昧不清的余地。
在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沈听川握着陈冕的手,把之前那句他没听清的话又说了一遍。
沈听川说:“陈冕,不要总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