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人都在看被雪覆盖的喀尔巴阡山脉,只有陈冕在机舱昏暗朦胧的灯光里轻轻注视着沈听川的脸,好像在看一丛雪雾下的木槿花。
沈听川情绪不明的轻笑了一声,刚刚回吻陈冕时顺手握住收音麦的掌心慢吞吞松开,漫不经心的下滑,落进了陈冕的指缝之中。
他随意的后靠了靠,慢悠悠的问:“陈冕老师,胆子怎么突然这么大?”
还被毛毯盖着的直播间里温吞的传来沈听川带笑的声音,让刚刚什么也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的观众抓耳挠腮。
「哥!!你毯子盖住镜头了!!我们没听见啊!!」
「什么胆子大,难道有什么不能播的吗?太把我们当外人了」
这个点直播间的观众虽然比较少,但还是有人在看,听到沈听川这么说后,对没看到的内容更加好奇了。
沈听川说话的声音很轻,像蒙了一层湿润的雾,又虚又柔,似乎听不太清。不甚明朗的暖黄光线朦朦地笼着他,明明刚刚他还扣着陈冕的脸吻了下去,此刻,却又透出了很重的疏离感。
好像他并不打算答应陈冕的要求。
陈冕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廖韵却把目光从舷窗外收了回来。外面的景色已经看不太清了,所以她回头,笑着问沈听川:“什么胆子?你们聊了什么?”
陈冕轻轻看了她一眼,破天荒的,他竟然直接拒绝了开启这个话题。
“没什么。”他垂着眼,慢慢又重复了一遍:“没什么,只是开了个玩笑而已。”
廖韵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毕竟上节目总要有“尬聊”的时候,她也是看在沈听川的情面上才回头多问了一句,不然以她平常的性格,只会当没听到。
于是她看了一眼沈听川,眼中很明显有点无奈,希望他能赶紧把话题补上。
但沈听川接过话题的方式和她想的倒不一样,只见他低声笑了一下,抬起手将五指插入陈冕有点凌乱的发丝中,像哄人一样揉了揉,然后说:“和廖老师讲话要乖一点。”
随即他把搭在自己锁骨上的毛毯掀了起来,玩闹似的故意盖在了陈冕头上。在被柔软的羊毛盖住眼帘,视线一片漆黑的同时,陈冕感觉到沈听川探身过来,交错间,在自己耳畔笑着说
“至于刚刚的要求……你表现的好一点,我会答应。”
廖韵眼睁睁的看着本来面色冷酷的青年神情微微怔了一下,然后顿时软化,乖顺的把毯子接过抱在怀里,郑重的点了点头。
重见天日的镜头终于看到了沈听川和陈冕的脸,摇晃的镜头对准了陈冕慢慢绽出笑容的情形,虽然笑意很淡,但能看出来他此刻的柔软。
看到陈冕这么听话,沈听川心情也愉悦了不少。他往前靠了点,非常淡定的和廖韵换了个话题聊天,从旅行的目的地聊到耳机里放的歌。
但这次陈冕什么也没说,只是看起来很乖的靠在椅上盖着毛毯睡觉。
可是谁也不知道,他藏在毯子下的手正与沈听川十指相扣,连指腹每一寸纹理都与其暧昧的摩挲。
有点热。
陈冕默默的想着,把脸往毯子里埋了一点,遮住发红的脸颊。
陈冕听见廖韵在和沈听川说她演的新剧本很配她耳机里放的那首歌,歌是富士山下,于是她就和沈听川提出了那个有关富士山的爱情观,来谈论剧中女主角的感情。
谁能凭借爱意将富士山私有?这句话几乎已经成了整个时代都在思考的辩题。
那首歌的本意是,喜欢一个人就像喜欢富士山,你可以看到它但是不能搬走它。爱人从来都是这样,明明想要月亮,却只能得到月光。
但是沈听川摇了摇头,他说,我不这么觉得。
“只是看到山又怎么叫爱?你不应该只在远处看着它,你要向它走去。”
沈听川如此说着,结束了这个话题。
此时离飞机降落还有两个小时,所有人都准备再享受一段短暂的睡眠。
这时候陈冕突然把肩膀凑了过来,他圆领的T恤因为过大的动作幅度微微滑下来,露出来的皮肤白得像瓷。
沈听川随手转了一下镜头,偏过头问陈冕说:“怎么了?”
陈冕好像想和他继续那个话题,犹豫了一下,轻声问:“怎么才算向富士山走去呢?”
沈听川闻言想了想,廖韵和他聊的是剧本,但陈冕说的显然不是。
他懒懒散散的把侧脸压在陈冕凑过来的毛茸茸的脑袋上,空乘关掉了机舱上的顶灯,所以沈听川眉眼中的神色也依然看不分明。而陈冕正垂着眼,忐忑不安想将关于爱的定义权交给他。
陈冕承认自己对沈听川的占有欲越来越强,他想确认有关爱的意义,他笃信沈听川会在他的爱里永远存在。
沈听川阖上眼睛,懒洋洋的说:“富士山顶在江户时期被无偿捐赠给了浅间神社,所以它真的是私人财产。”
“你如果想要富士山……那就用一切去将他拥有。”
陈冕转过头,去看靠在他身上自然而然闭上眼的沈听川,因为他看起来大大方方,所以陈冕也神奇的失去了在镜头前做这一切的恐慌。
他轻轻的嗯了一声,也同样习惯性的,在沈听川旁边轻轻阖上了眼。
此时,国内尚且笼罩在夜幕之中。但已经有粉丝把这一幕截图传到了网上。
絮絮叨叨聊着天的两个人靠在一起睡着了,沈听川过长的头发落在陈冕的颈间,比肢体接触还要令人感到暧昧。
只用了一晚,就有还没来得及打上tag的cp微博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有个id叫「非自由乌托邦」的粉丝发了条长文,评价今天看完直播的感受。
她说
「……所以通过以上这些细节,我总觉得陈冕和沈听川对彼此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我沉湎于这种关系的独特性,并简单理解为,在这段关系里,陈冕是诚恳的朝圣者,沈听川是宁静却只为他开放的圣山」
这条微博被很多粉丝转发,同人女的笔触总是富有魅力,一时间,很多人都兴致勃勃的打开了《光影旅程》,想看看沈听川和陈冕这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是怎么自成一派天地的。
——当然,也有很多cp微博底下是简单粗暴扣玫瑰的……很难说是被谁带坏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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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平稳落地布拉文加德,这座城市温带大陆性气候四季分明,降雨量并不高,但偶尔会阴雨绵绵。
果不其然,一下飞机大家就感受到了绵绵的雨丝。金明哲和游天磊很有眼力见的脱下外套给两位女士,沈听川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你们动作这么快?也不给别人一点表现机会。”
这就是方便后期在此刻加一个团魂小人特效的标准综艺台词,但显然陈冕不太清楚。他听完后直接把自己的夹克外套脱下,犹豫了片刻,递给了沈听川。
众人:……
游天磊敬佩的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陈冕看着他们的表情,意识到了自己好像做的有点不对。
而沈听川朝他笑了笑,没有接过外套,只是淡定的把手靠在他的后颈。
骤然的冰凉让陈冕下意识的一愣,凛冽的寒意顺着沈听川的指尖传来,陈冕轻轻眨了眨眼,但没有制止他,反而任由他动作。
沈听川笑着把外套推进他怀里,说:“冷吗?冷就自己穿着。”
尚乐菱捂着嘴笑了两下,似乎是觉得他们两这互动很好玩。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节目组平静的告诉他们,这次旅行的初始资金只有8000克朗,还要食宿自负。
并且这8000克朗并不是平均分配的,每个组的金额都不同。pd拿出一个小黑板,开始讲解节目的第一个规则。
7个人需要分成三组,在接下来的小游戏中获胜的人可以先挑选拍摄器材,排名越高的小组获得的资金越多,最后一名的小组会有惩罚。
游戏是不要笑挑战,在游戏开始之前他们就要分组。几个人犹豫了一下后,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队友。
金明哲和尚乐菱组成了一组。而游天磊主动问廖韵能不能一起,廖韵笑着答应,于是他对着镜头摆了个耶的手势,并且表示自己一定会把她拍的非常漂亮。
但在岑天宇主动问沈听川的时候,环节出现了问题。沈听川还没说自己同不同意,陈冕就往前走了两步,有点冷淡的对岑天宇说:“女孩子的组去三个人会比较好吧。”
岑天宇点了点头,说:“是啊,那你是想去尚乐菱那里还是廖姐那组?”
陈冕沉默一瞬,抬眼看向沈听川。
于是沈听川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哦,所以是让我去找乐菱或者廖老师?”
“……”
陈冕一言不发的在背后偷偷拉住了沈听川的衣角,像个无声的撒娇。
沈听川笑了起来,对岑天宇说:“你去找乐菱吧,明哲之前只演过话剧,不太了解拍摄方面的知识,三个人会比较方便。”
岑天宇不能再说什么,走了。
自然而然的,陈冕和沈听川分到了一组。这时候沈听川还要装模作样的叹口气,说:“好吧,陈冕老师,只能委屈你和我一起了哦。”
陈冕认真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小声的反驳了他。
陈冕说:“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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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游戏结束的很快,意料之外的,沈听川他们组拿了最后一名。虽然陈冕是当之无愧的冷漠脸,游戏里可谓是叱咤风云……但架不住沈听川见谁都笑,拿下了0-6的超鬼战绩。
陈冕看了一下写着分数的小黑板,犹豫了一会儿,违心的夸赞沈听川,说:“嗯……已经很厉害了。”
全然把“沈听川就是故意输的”这件事抛之脑后。
尚乐菱摇了摇头,说:“陈冕,你脾气太好了,不能硬夸沈哥,他根本不认真!”
“才没有,是你们太有意思了嘛。”沈听川一边说一边笑着接过了pd给出的惩罚信封,打开一看,里面装了一支油性笔。
原来是输的小组要在脸上画涂鸦的这种神奇惩罚。
游天磊第一个不同意,大呼小叫起来,说:“不行不行,怎么能给我们沈哥的脸画上涂鸦!暴殄天物!”
“就是,太没人性了。”廖韵笑着接话,紧接着,整个旅行团都对节目组“无人性”的惩罚产生了抗议。被逼无奈之下,pd退而求其次,说只要涂鸦在皮肤上都行,也可以是手背或者别的地方。
这下大家不反抗了,开始兴奋的向陈冕和沈听川推荐画哪种涂鸦可爱好看。
一番讨论之后,沈听川伸出手,任凭陈冕接过笔,在他手背上认认真真的画了只小猫。
紧接着,他就笑着转了转递过来的油性笔,问节目组:“不规定涂鸦内容,对吧?”
pd点了点头。
于是沈听川拔了开笔盖,用画着萌萌小猫的手按住了陈冕的后颈,微微把他的圆领T恤往下拉了一点。
游离的水汽慢吞吞的侵蚀着陈冕的后颈,让他忍不住微微蜷起了手指。他心想沈听川会在自己后颈画什么?小狗吗?
单薄骨架上的皮肉被沈听川的手指轻轻按住,笔尖慢吞吞的移动着,又痒又酥麻,陈冕忍不住轻轻抖了一下,于是沈听川勾住他的肩,垂眸笑着打趣他,低声:“这么爱抖。”
陈冕不敢动了。
半晌,沈听川才失笑着盖上笔盖,拉上了陈冕的衣领。其他人站在旁边往这边看,却只能看见突出来的笔画。
陈冕犹豫了一瞬,问沈听川说:“你画了什么?”
沈听川笑的很狡黠,他说:“你自己看。”
所以陈冕只能站在角落里,一个人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努力掰过自己后颈那块被蹭的发红的软肉。终于,在指尖擦过泛痒的肌肤时,陈冕看清了那上面的三个字。
是三个字的涂鸦。
——沈听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