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钰辰看着手机上对方发过来的消息, 唇边的笑意克制不住。
他屈着手指犹豫了半晌，最后没忍住还是发了消息过去。
【亲亲老婆：地址发给我吧，一会儿在那见面。】
消息发出去, 苏钰辰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种情绪被另一个人牵动着的感觉让他觉得有点不太自在。
【阿盛：那一会儿见！】
【阿盛：[汤馆定位]】
贺江盛说得那家私房汤馆并不难找, 苏钰辰提前结束了上午的工作，从公司出来之后没一会儿就找到了位置。
他到的时候，看到贺江盛正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等他。
“哥哥！”
贺江盛一见到他就立即一路小跑的凑到他面前去，“哥哥到的好快，让我猜猜，哥哥是不是提前下班了？”
被小孩戳穿了的苏钰辰面上一热, 抿着唇没说话, 心跳得更快了些。
他一言不发的拉着人往餐馆里走，只露出两只发红的耳朵, 看着颇有几分掩耳盗铃的味道。
贺江盛体贴的没再调侃什么，只乖乖跟着哥哥进了餐馆,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生很快就走了过来，手里却没拿菜单。
“贺先生对吗？您提前预定的汤品和菜品都已经准备好了，”服务生开口说道, “您还需要什么吗？”
苏钰辰有些意外的看向坐在他对面的贺江盛, 眼里带笑, “你就这么确定我一定会答应你来吃饭？”
贺江盛又跟服务生点了两杯果汁，听到苏钰辰这话嘿嘿笑了两声, 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我就是知道啊, 哥哥一定不舍得拒绝我的，”他说着说着, 就又拉过苏钰辰放在桌子上的右手捏捏掌心, “要是哥哥这次不答应, 那我就晚上再试试。”
“要是晚上还不答应呢？”苏钰辰纵着他去捏，只调侃似的问道。
贺江盛冲他眨眨眼睛，用食指的指甲轻轻剐蹭着他的掌心，“那我就开车把哥哥劫走，直接带过来吃饭。”
“行了，说点正事，”苏钰辰接不了这话，只好干巴巴的转移话题，“今天的股东大会结果怎么样了？”
虽然看这样子应该是成功拿到股份了，可不问清楚，他还是放心不下。
贺江盛得意的扬了扬下巴，领口别着的和苏钰辰一对的领扣被外头的阳光照射的熠熠生辉，“通过人数过半，现在股份已经在我手上了。老头子当时脸色特别难看，大概恨不得直接把我给活撕了才好。”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咧嘴笑笑，眼睛也跟着弯起来，身上那种小男生似的生动气息更浓郁了些。
苏钰辰莫名心动，放在桌下的左手拇指和食指相互摩挲着，似乎是在抵抗着心头的疯狂跳动。
“我和老头子把演艺经纪部的负责权要下来了，办公室已经让人在装了，大概等那边装修完我就正式开工了，”贺江盛盛了一碗服务生刚端上来的汤，抬手递到苏钰辰面前，“到时候我就给哥哥当小间谍。”
苏钰辰喝了口汤，热乎乎的汤水顺着喉咙一路滑到胃里，舒服的不得了。
“那我一会儿回去让财务把你的实习工资算一下，”他想了想，开口说道，“回头你把你的银行卡号给我一下，工资结算之后会直接发到你卡里去。”
“哥哥跟我还提什么工资啊？”贺江盛直接拒绝，并不打算要这笔钱，“老板娘打工怎么能算得上是打工呢？我那就是公款恋爱。”
他说完这话，又给苏钰辰夹了筷菜，大约是打算用菜堵住哥哥的嘴。
苏钰辰却不吃他这一套。
他嘴上没再说什么，心里却盘算着让财务直接把小孩的工资打到自己卡上，想着等回头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再给小孩转过去。
嗯，就说是发零花钱好了。
这个借口看起来就挺不错的。
另一边，S大终于公布了前头那场“包养”闹剧的最终处罚结果。
先前谢洲就已经因为贿赂老师有了一个严重处分了，这次又把谣言传得到处都是，影响恶劣，没个留校察看怕是下不来。
谢洲在接到系里老师的调查电话时就已经料到会有处分了，他觉得满打满算也就是个留校察看，想着到时候再让家里走走关系，处分怎么都能拿掉的。
可这次的结果却有些出人意料。
“为什么会是开除？”
谢洲从办公楼里出来，手里拿着学校开的处分通知，怎么都不敢相信，“不是说最多就是留校察看吗？”
他都大四了，眼瞅着就要毕业了。按照传统惯例，学校怎么都不可能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学生一个开除的处分的。
要说这里头没点什么猫腻，鬼都不信。
其实也不光是他一个人挨了处分，跟他玩得很好的那几个兄弟，这次被他撺掇着在各个群里匿名造谣，也挨了个警告处分，只是和他的开除相比就有点不够看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挨了处分，那几个兄弟最近都不怎么和他一起了。
谢洲恶狠狠地盯着手里的处分通知，心里更不舒服了。
他捏着那张通知单一路从办公楼走到宿舍楼。
站在宿舍楼下，他远远就看到一楼大厅的通知栏前围了一圈人。
想也知道那群人在看什么。
谢洲犹豫了两秒，然后径直进了宿舍楼。
原本围着看处罚通知的学生突然全都安静下来，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看向了往楼梯那边走的谢洲。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四下里忽然响起一阵嘁嘁喳喳的议论声。
不是大声的呵斥和鄙夷，而是那种私下里小声的讨论和讥笑。
那种不露声色的讨论和秘而不宣的讥笑最为致命，甚至远比当面嘲讽更让人恐惧。
以往做这种事的向来都是谢洲，今时今日颠倒过来，他才总算是体会到这是种什么滋味了。
谢洲忍不住攥紧了拳头，面皮涨红成猪肝色。
他没觉得懊恼后悔，只有种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的羞恼。
他只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做的不够隐秘。
不过，反正都已经拿到开除的通知了，那走之前就不妨再恶心恶心贺江盛。
“都是些只会随风倒的蠢货，”他将通知单塞到口袋里，冷笑着往前站了几步，“学校既没有将调查结果进行公布，也没有展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只将处罚结果进行了公示，难道就不可能是被贺江盛的那个金主收买了吗？”
说着说着，他忽然来了兴致，脸上的表情多了些，语气也跟着激愤起来，“他那个金主名头可是不小呢，如今他自己进了苏氏不说，还把他那个舍友也弄进了苏氏，你们猜猜他背后的金主会是谁？”
他这话一出口，原先悄悄议论的学生忽然炸开了锅，讨论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开始有人信了。
谢洲在心里笑笑，面上却没表露出来。
他仍旧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来，表现得好像全然不在乎其他人的议论一样。
“反正我已经被开除了，我是无所谓，可谁知道你们哪个人下次无意间撞破他的金主，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我？”
谢洲扫了一眼面前那群从震惊逐渐转变为愤怒的学生，轻飘飘的抛下这么一句，然后转身上楼，再没回头。
煽动人心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谢洲这次做得很熟练，甚至效果也比上一次要好很多。
而更重要的一点是，只要偏见和怀疑进入了这群人的心里眼里，即便之后学校再进行官方公示和辟谣，也不会有人信了。
他们只会觉得是贺江盛有手段、有心计，勾得金主肯花时间、花心思陪他玩儿这个把戏。
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早就不重要了。
之后的事情谢洲没再去管，他只简单收拾了行李，等着一会儿家里派司机过来接他。
下午的时候，苏钰辰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起初他还以为是贺江盛发过来的，可打开看了一眼才发现不是。
消息是从校友群和同学群里发出来的。
起初是几个人在群里@他表示祝贺，后来就演变成了一大批人在群里和他说着一些恭喜之类的场面话。
苏钰辰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不明就里的看了一会儿，在看到有人提到什么新婚之后才隐约猜到些什么。
【苏钰辰：抱歉，所以是发生了什么吗？】
校友群里安静了一下，然后其中一个群管理转进来一条视频。
苏钰辰点开看了一眼，发现是自己那天和小孩儿一起接受他导员调查的视频录屏。
就，被那么多人围观，其实还挺难为情的。
苏钰辰当时就想直接退群了事。
他对公开自己的婚姻状况是没什么意见，问题是当时他那个形象，看着实在是有点不像样。
【赵子玉：@苏钰辰到时候补办婚礼可别忘记给我们发请柬。】
苏钰辰深吸了口气，克制着恼羞成怒想要退群的冲动，勉强在群里回了个好。
好不容易处理完校友群和班级群里的寒暄和祝贺，苏钰辰从群聊里切出去，点开贺江盛的窗口戳他。
当初贺江盛导员开视频的时候，他就说要去换件衣服或者躲一下的，现在好了吧？脸都丢到外头去了。
贺江盛当时也不告诉他这视频是要公示的，搞得他现在狼狈的要死。
【亲亲老婆：贺江盛，你来给我解释一下，之前的调查视频怎么就被公示到校园网上去了？】
微信那头没有回复，苏钰辰连点了两下他的头像，不准他继续装死。
果然，下一秒，对话框上方出现了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苏钰辰没继续处理文件，只低头盯着他的对话框，等着他的回复。
正在输入中的提示显示了好久，对面才终于发过来一条消息。
还是个表情包。
【阿盛：[小狗蹭蹭.jpg]】
【阿盛：我真不是故意的，哥哥。本来学校那边说调查结束之后只会公布处罚结果的，没想到谢洲破罐子破摔又开始煽动同学，学校这才不得不把视频拿出来公示。】
苏钰辰没说话，对面的消息这会儿反倒是一条接一条的发了过来。
【阿盛：对不起嘛，哥哥。】
【阿盛：哥哥你在生气吗？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以后不闹你了。】
【阿盛：[小狗哭哭.jpg]】
【阿盛：哥哥不要你的小狗了吗？】
苏钰辰被对面发过来的那几张表情包弄得心软，最后还是松了口。
【亲亲老婆：下不为例。】
……
贺江盛看到哥哥发过来的“下不为例”四个字，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回来。
他又从收藏的表情里挑了个可可爱爱的[小狗比心]发过去，然后才心满意足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抬脚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演艺经纪部的部门经理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中分的发型配上堆满肉的那张脸，看着就让人觉得不适。
“孙经理，公司花大价钱养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在这儿摸鱼的。”
贺江盛大喇喇的推开门进了孙祥的办公室，也没敲门，一进来就直接坐在了旁边的皮质沙发上。
原本正靠在椅子上摸鱼的孙祥被这么一吓，当即便坐直了身子，手机也下意识地往身后藏。
只是在他看到来人是贺江盛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口气，旋即把手机拿出来，仍旧摆出一副无所事事的摸鱼样。
贺江盛看了他一眼，轻挑的嘴角里带着几分玩味。
果然，这个经理应该是贺舟的人。
这样也好。
他就喜欢玩这种复杂的游戏。
双面间谍这种把戏，他可最喜欢了。
“我初来乍到，麻烦孙经理把整个部门的艺人情况都整理出来，明天下班之前送到我桌子上。”
贺江盛漫不经心的提出要求，等着听孙祥的拒绝理由。
和他预料的差不太多，这位孙经理当时就直接拒绝了他的要求。
“贺……小贺总，您刚来公司，大概还有些弄不明白状况，”孙祥笑眯眯的看着贺江盛，眼睛被脸上的肉挤成了一条缝，有点猥琐，“咱们洲鹤毕竟是大公司，和苏氏那种规模的是不太一样。咱们部门的艺人都是由经纪人直接负责的。”
说到这里，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嘴上则继续说道，“经纪人对自己手里的艺人都有自己的安排，所以，是不太方便进行统一规划的。我这么说，您能明白吗？”
孙祥嘴上说得恭敬，但其实细听就能揪出其中的蔑视和不屑。
尤其是最后问的那一句，明摆着就是把贺江盛当草包。
“行，那我就不打扰孙经理摸鱼了。”
贺江盛也不生气，被拒绝之后，说着便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可他才走了没两步，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顿住脚步，转头看向身后一脸嘲讽的孙祥，“哦，对了，孙经理今天晚上打算和公司里哪个艺人‘约会’啊？是刚签进来的楚谙，还是正当红的……”
他这话还没说完，孙祥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变得惨白。
孙祥整个人僵在原地，面色惨白，表情也难看的厉害。
他似乎完全没想到贺江盛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戳穿了自己的秘密。
办公室里完全安静下来，就连呼吸声都轻了不少。
贺江盛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反应，然后毫不掩饰的笑出声来。
那声音里似乎带着得意，又好像嵌着嘲讽，直让孙祥心虚又胆寒。
贺江盛和贺舟不一样。
这是全公司都知道的事情。
可到底有哪里不同呢？这怕是只有少数人才明白。
而孙祥，他是刚刚才明白的。
这位恶名在外的贺家小少爷，大约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抢夺贺家的家产。
他的目的是，毁掉贺家。
“行了，我要的统计资料，明天下班之前记得送到我桌子上。不然……”
贺江盛说到这里便没再继续，后半句话还未出口便随风消逝在空中。
可只是这些，就已经足够孙祥进行脑补的了。
贺江盛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桌面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沉思片刻，他才突然恍然大悟似的惊呼出声。
贺江盛捧着手机在相册里翻找起来，最终从加密文件柜里翻出一张他好不容易才偷拍到的，哥哥睡着之后的样子。
他用手轻轻摩挲着手机上的照片，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提前下班，找个照相馆把这张照片冲出来，回头装到相框里摆在桌子上。
又迟疑了一下，他又翻出一张自己和哥哥合照。
还有这一张，也要洗出来。
回头一起摆在他桌子上。
办公室的门在这时突然被人敲响。
贺江盛皱了下眉，抬起头来看向门口，“进。”
下一秒，推门进来的是个陌生面孔。
那是个长得还算清秀的男孩子，看起来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穿了身面料不多的衣服，裤子被上衣的衣摆遮住，远看上去好像消失了一样。
“贺总，孙经理让我过来……”
男孩子怯生生的站在门口，说话的时候局促的扯弄着衣摆，声音都带着轻微的颤抖。
贺江盛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忍不住当场啐了一口。
孙祥这个狗东西，还真是蠢得可以。
他要害怕死得不够快，那自己倒是可以送他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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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看看孩子的预收吧QAQ，求求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