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只要我先发制渣攻 虽矣 6005 2025-03-05 11:30:59

得。还有什么话说?

三个人聊到这,自己都觉得没趣。赶紧吃完饭,休息休息,干活去了。

上午一般都是视频制作的时间,不少网红其实都不怎么在视频里化妆。快晚上的时候就是开直播的时候了,下午和晚上才是他们干活的高峰期,有时候得忙到快凌晨才能下班。

而祝鞍照,他踩着下班的点就走了,徒留一群同事,震惊地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背影。

“这……”林哥也被祝鞍照的行事风格给干傻眼了,茫然地看着祝鞍照潇洒的步伐,嘴唇微微颤抖。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露出坚强的表情,毅然转头装瞎。

小王悄声对小苏说:“林哥是真看好他啊。”

“这不废话,大家都长了眼睛,看得出谁好看。他连妆都不化呢,就这效果。”小苏倒是心态稳定,“不如你问问自己的内心,看他今天玩儿了一整天,羡慕是羡慕,嫉妒么?恨么?”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越是干我们这样,越懂这个道理。”小王叹息,“羡慕,嫉妒,不恨,恨不过来。”

“我们当好打工人就行。等着吧,他以后要面对的诱惑和危险,需要忍耐的奚落和嘲讽,也不是我们会承受的。”小苏意味深长地说,“赚了什么样的钱,就要受什么样的苦。”

她们对视了一眼,不再说话了。

祝鞍照仰头,将阙荣推过来的杯子一饮而尽,又把空杯放下,咂咂嘴。

“气泡柠檬水。”他说,“今儿怎么没给我上酒,你转性了?”

“我们小祝的酒量太差了。”阙荣唉声叹气,“不敢给你喝多啊,两杯红酒都能醉的人,我也是第一回见着。”

祝鞍照撇撇嘴。他做这表情有种别别扭扭的俏皮,像是想撒娇但还没撒出来就先害羞了,只好做个小动作来掩饰。

不过阙荣已经认识祝鞍照有点时间,清楚祝鞍照的性格毫不别扭。

和含情脉脉的外表不同,祝鞍照实际上相当直率——或者说,缺心眼儿。

“我找着工作了,暂时算吧。”祝鞍照跟阙荣汇报情况,“不知道能干多久,反正要是不成的话我还是来你这儿上班。”

阙荣擦着杯子,饶有兴致地问:“什么工作?”

“网红助理。”祝鞍照说,“今天才上了一天班,公司环境还成,气氛也还可以,同事们挺好相处的。”

阙荣听笑了。

“同事好相处?是对你有警惕有敌意,可你看不出来吧。”他说,“什么网红瞅着我们小祝来了还没危机感啊?”

“……怎么突然叫我叫得这么亲。”祝鞍照有点不安,“小祝,倒是还行,不像小鞍那么肉麻恶心。”

阙荣换了个姿势,把手肘靠到吧台上:“有人管你叫小鞍了?谁啊这么讨厌,不知道我们小祝最讨厌别人凑近乎么?太没眼色了这种人,我们要好好谴责他。”

他说着,对着角落做了个手势,很快就有人急匆匆地走过来,在两人中间放了一碟子坚果和脆米的混合物。

祝鞍照看鬼似的看阙荣:“你发什么神经?”

“自从你说我对你挺好之后,就感觉有了点应该真的对你好的责任感。”阙荣说,他自己也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真把话说出口之后怎么感觉是被你套路了呢……”

祝鞍照:?

“你不要血口喷人。”祝鞍照说。

阙荣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好好好,我知道不是,是也可以,我乐意被我们小祝套路。”

祝鞍照惊呆了:“你、你干啥?”惊得他都结巴了。

“想想可能还是觉得有点不甘心?”阙荣说,“怎么想也该趁着你和邰少没成的时候努把力,没准儿我就成功撬到这个墙角了,再不济给他把好事儿搅黄了也挺好。”

“你跟他不是关系不错么。”祝鞍照回忆着说,“他经常来你这玩吧,照顾你生意什么的。”

你还盘算着撬墙角啊?

祝鞍照觉着自己还远远算不上这个墙角。他和弟弟还处于感情最初期的试探阶段,身体上的接触另说——真是不道德的观念,但这种东西很难改的。

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

他和邰缙都是狗。祝鞍照有这个自知之明,显然弟弟也有,否则没法解释弟弟的一系列奇怪举动。

明明上回见面气氛那么到位,又是个寂寥的夜晚。如果弟弟吻他,他们就能顺理成章地在车里……别想了,越想越烦。

他妈的,哪怕是屎,吃不着也是会很不爽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俩关系是不是不错。邰少这人挺不好猜的,有时候哪怕是讨厌的人,他也乐意去多看人家几眼,折腾点事出来,前提是他有空。”阙荣说,“我感觉啊,我自己感觉:邰少就喜欢我这没良心的损劲儿。”

祝鞍照不自觉地说:“我也跟弟弟一样。”喜欢你这没良心的损劲儿。

“……”

阙荣捏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慢慢地,语调很奇怪地,重复道:“‘弟弟’?”

祝鞍照不知道说什么。

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他抓起一把脆米和坚果塞进嘴里,咯吱咯吱地嚼起来。居然是洒了调味料的,很浓的孜然香气,烧烤味?对酒吧来说是不是有点太不清淡了。

怪不得是专门叫人送来的。

“弟弟。”阙荣没管祝鞍照的反应,还在那儿念经一样地重复,“弟弟。弟弟。Mon dieu!你——当面也这么叫他?”

“你到底讲的什么鸟语。”祝鞍照脱口而出,“第一回见面的时候你就跟我讲的这个,也是这个调子。”

他模仿了一下发音:“Bonsoir。”

“法语。”阙荣回答,还有点恍恍惚惚的,但没耽误他给祝鞍照解惑,“你刚说那句是晚上好的意思,我刚才说的是‘老天’的意思,表示惊叹——你当面也这么叫他?”

“……他是比我小啊,”祝鞍照顾左右而言其他,“我叫弟弟也没错。”

阙荣发出咳嗽一样的笑声,肩膀都耸了一下:“你这么理直气壮,怎么不盯着我的眼睛这么说?”

“……@#¥%……”

祝鞍照咕咕哝哝的。

阙荣一点形象都不顾地趴在吧台上,凑过来盯祝鞍照的眼睛。

祝鞍照立刻把脸扭开了。

“Mon dieu。”阙荣不起来了,他喃喃地重复着,“邰少,弟弟。给我脑袋上开个洞我也想不到这么一出。对着邰少你也叫的出口是吧?行,小祝,你可以的,你真行。你确实没套路我,全套路邰少去了。你管他叫弟弟,也没见你管我叫叔。”

“……叔?”

祝鞍照叫了一声,给自己尴尬得浑身发毛。

“不是那个味儿!”阙荣没好气,“你不吃叔系,我懂了,我彻底懂了,这语气是一回事么,你自己听听?”

“你别给脸不要脸啊阙荣。”祝鞍照警告道,“差不多得了,把我惹急了我是会打人的,我自己都控制不了。”

“你还有暴力倾向呢。真就跟邰少一个调子哼出来的啊。”阙荣啧啧称奇,“邰少他——”

他又凑到了祝鞍照面前,小声说:“——打不过你,对吧。”

祝鞍照用全新的眼光看着阙荣。这一猜就准的。

“你跟他到底是关系好还是不好啊。这就是传说中的损友?”他说,“你挨过他打啊?”

阙荣干脆绕过吧台走到祝鞍照边上的椅子坐下,腿一伸一蹭,就滑到祝鞍照身侧,然后才小声跟祝鞍照讲道:“邰少在外头留学那会儿,我也在那边玩儿。熟人一块儿凑了个局,叫了人过来,那个场子不干净。”

祝鞍照不理解,他说:“什么不干净?叫来的人有病啊?”

“岂止。”阙荣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祝鞍照的表情都起变化了,他确定祝鞍照听懂,才继续说,“——邰少立马就觉出不对,把凑局的那人给揍的。你是不知道,人被打一定程度之后啊,那都看不出人样。”

祝鞍照平静地点了一下头。

他说:“我知道。用钝器反复重击,被击中的部位可能都被锤成泥了,严重充血,只要皮肤没有破损可以膨胀得非常夸张,超过普通人的想象。如果是击中腹腔里的脏器,可能像个孕妇一样就死了,急救都来不及。”

阙荣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蹬了一下地板,往后滑开。

祝鞍照说这话的时候淡然得叫他毛骨悚然。

最重要的是,真的被祝鞍照说中了,就好像祝鞍照当时在现场亲眼目睹了似的。

就好像祝鞍照自己也这么做过似的。

阙荣盯着祝鞍照看了半晌,又慢慢滑近回之前的距离。

这下换祝鞍照惊奇地盯着他看了。

“总之这件事的首尾都处理得很干净,”阙荣顶着祝鞍照惊奇的视线,若无其事地说,“凑局的主事人当场毙命,一群伴游,不少本来就玩嗨了,个别冷静的屁都不敢放一个。和凑局的一起玩的那群人里,有的被查出来自己也不干净,干净的都向着邰少,一起向那边施压。这事儿最后是私了的,几乎没什么风声传出来。”

祝鞍照说:“就这么简单?”

这还是有点超过了他对权势的想象,毕竟以他朴素的价值观来看,出了人命的事情,哪怕是权贵也够喝一壶的。

“事情是发生在国外的嘛,再说,有的线是不能踩的。邰少的反应在少数知情人眼里属于自我防卫的反应,过激了吗?是有点,不过,想想邰少要继承的东西,想想他要是沾上了之后会失去的东西……”

祝鞍照想不到。这超过他能想象的范畴了,不过他还是在阙荣的语调里意会了这里头的含义。

阙荣一拍大腿:“这换谁谁不反应过激?那可不止是几万亿几十万亿那么简单,还有跟官方的合作,开创未来历史留名,在时代的进程里成为领头人的机会。”

几亿都是个天文数字了,几万亿几十万亿都只能得到个“那么简单”的评价?怨种你也没那么有钱吧?不过跟后面的青史留名比起来也确实简单。

祝鞍照想说你讲的也太夸张了,但又想起在牧星大厦外墙看到的视频。

他觉得没法反驳。

虽然完全想象不出来。

“不过我在现场呢,我亲眼看着邰少动手的。”阙荣又低声说,“我的位置挺隐蔽的,我能看到邰少的正脸和他的表情——我觉得,只是我自己觉得啊:邰少根本没有反应过激,一点也没被愤怒冲昏头脑。我觉得他清醒得很。他就是想这么做。”

祝鞍照说:“哦。”

他想象着当时的场面,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阙荣寒毛倒竖,全靠在邰少面前培养出的忍耐力撑着没变脸色。

“……就这样?就这个反应?”阙荣满脸没趣儿地说,“我白给你讲了啊。”

“没。”祝鞍照说,“我早知道弟弟是这个性格了。”

“你……”

祝鞍照等阙荣把话说完。

“你不对劲。你也不对劲。”阙荣说。

祝鞍照看白痴一样看着阙荣。他说:“我都跟你说我挺喜欢弟弟了,不是跟他一样不对劲,干嘛喜欢他?”

“他长得是你喜欢的类型。”阙荣指出重点。

“那我睡一回也就得了,我也睡过了。干嘛要喜欢他?”

逻辑如此通顺,阙荣彻底惊叹绝倒!

“好好好,你们两个妖魔鬼怪天生一对,轮不到我来反对。”阙荣叹气,“我也吃不消你们这种妖魔鬼怪,我还是继续做你们的损友吧,不然真怕邰少气急了对我下手。”

他说话时还是那种有点夸张的调笑语调,可听在祝鞍照耳中,这话的真实度绝不存疑。

祝鞍照安慰他:“不怕,弟弟不会对你下手的,他主要冲着我来。”

“……你之前才明确回复过我他打不过你?”

祝鞍照笑。“嗯!”他说。

“Mon dieu。”阙荣喃喃地说,“真他妈离谱啊,你们俩。”

他又细细地琢磨了一会儿:“那我——我这算什么?”

“算我们play里的一环。”祝鞍照热情主动地说解释说,“你看过那种三流烂俗言情小说吧?就里面那种——”

“住嘴!我懂。”阙荣猛地一拍桌子,又乍然虚弱下来,“我懂,我懂。就那种你们在房里,我在门外;你们在电话这头压着声响地做,我在电话那头浑然不觉地说;你们在角落里抱着亲嘴,我在现场中心维持秩序;你们在……”

“你说得太细了。”祝鞍照截断他,面无表情,“你这是看了多少烂俗小言啊,阙荣,你大叔的身体里藏着颗少女心啊?”

“我比较能接受文青这个说法。”阙荣依然很虚弱,“原谅我的失态,但我一直以为我至少能在你们的故事里混个男二的。没想到我是个怨种。”

他说到后面简直哀怨得要哽咽了。

真是迷人的叔叔,可惜祝鞍照就是不吃阙荣这一口。但再怎么不吃这一口,他都要说阙荣真的、真的怪讨人喜欢的。

由己推人,祝鞍照认为弟弟也挺喜欢阙荣。

不管弟弟具体对阙荣是个什么态度,心里肯定是觉得阙荣好玩儿、有趣,也当他是个朋友的。

阙荣多好玩儿一人!

“你是男二的,是男二的。”祝鞍照安慰他,“我和弟弟的共同损友,怎么不算是男二呢?今儿你坐实了男二的身份了,我说的!这是来自男一的肯定!”

“滚。”阙荣说。

祝鞍照抓了一撮零食塞嘴里,掉头就要滚,又被阙荣“哎哎”地叫了回来。

“谁管我们小祝叫小鞍啊,你还没说呢。”阙荣笑眯眯的,“跟我讲讲,我不告诉邰少。”

祝鞍照瞥他:“你可以告诉啊,这有什么。”

“不管那人是谁,做什么的,长什么样,是什么性别。”阙荣语重心长地说,“跟你叫这么亲热,肯定是有鬼。”

祝鞍照一边舔手指上沾到的烧烤味粉末,一边说:“我知道啊。要我说几遍,我不傻。你到底怎么看我的。”

阙荣笑了一会儿,抹了把脸,把笑容抹平。他说:“你都喜欢邰少了,还不傻?”

“喜欢跟脑子没有关系,喜欢是原始的冲动。喜欢就像吃到一个很好吃的东西,想要以后再吃,吃不到的话会想。”

祝鞍照抬起一只手,掌心向外地往前推:“一个人的一生会喜欢很多人,这是肯定的,完全不喜欢任何人的话甚至没有冲动的话应当首先查一查身体健康程度,再考虑别的。”

“哟,你还真有点儿道理。”

“但是喜欢又不代表一定要开始一段关系,或者就要步入婚姻。喜欢是单纯的喜欢,那只意味着‘有可能’。”

阙荣被这转折搞得张着嘴说不出话:“……”

“而且我知道弟弟不是个东西,好吧?”祝鞍照说,“我确实挺喜欢他,但你看见我有任何行动了吗?我也没说主动去找他什么的对吧?”

“我搞不明白。”阙荣茫然地说。

“我喜欢他,这是无法控制的感情。我没有付诸行动,因为我不傻。”祝鞍照严肃地说,“我讲得足够清楚了吗?”

“清……楚。”阙荣还是很茫然,“但你一直过来找我,我以为你是想找机会遇见邰少……”

“我过来是因为我喜欢你。”祝鞍照停了一下,突然紧急补充,“不是对弟弟的那种,我不吃——”

“你说的非常清楚了,不用再重复你不吃我这口了!”阙荣抱住脑袋,颇有些绝望,“你用得着每次都重复吗?!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不好意思。”祝鞍照说,“只是我不是那种吊着人、总是拒绝又给人一点希望的类型。”

阙荣都气笑了。

他用手指隔空点着祝鞍照:“我也不是那么好吊的,真当我不挑么。小祝啊,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祝鞍照看着他。

“不要嘴硬。”他把阙荣对他说过的话还了回去,“现在不流行傲娇了知道吗?”

阙荣呛得说不出话来。

“是真的啊。”反倒是祝鞍照有点惊讶了,“我确实一直有种感觉,觉得你有点贼心不死。我居然感觉对了!这还是头一回……”

“你。”阙荣说,“既粗鲁,又残忍,跟邰少一样没良心。哪怕你心里真的看出来了,也不该说出来懂吗?”

“其实我一般还是会装不知道的,以免伤害别人的感情,我只是觉得你真的不会受伤,也不会因此迁怒到我身上。”祝鞍照说,“再说你是什么好东西么!你自己也亲口跟我说了同时养好几个小情人的事情吧!”

阙荣想了想,潇洒地耸肩:“我们小祝真聪明,说得太对了。”

“……你恢复的速度才是粗鲁残忍和没良心。”祝鞍照简直无语。

他掉头要走,阙荣叫住他:“等等,接着。”

一个小东西飞到祝鞍照面前,他一抬手就抓住了,拿到面前细看,问:“钥匙?楼上的房间的?那门我记得是指纹锁和面部识别开启的。”

“车钥匙。车就停在车库里,去取吧。”阙荣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悠悠地啜饮一口。

祝鞍照:?

他思考了几秒,问:“什么意思,你的车借我开?我有车啊。”

“邰少叫人开过来停着的。钥匙给我了。”阙荣说,“虽然他没有留下任何话,但我推测是给你的——这才符合邰少的风格嘛,我就说,怎么可能什么都不送你,那像话吗?我们邰少怎么干得出那么不像话的事儿?”

祝鞍照:“……”

他难得有一点纠结,说:“我感觉如果收下的话就把我和弟弟的不纯洁关系变得纯洁了。而且这好像也不是道德人士该干的事儿。”

阙荣被一口酒呛住,边咳嗽边断断续续地问他:“咳,你跟邰少,咳咳,讲究什么纯洁不纯洁的,别瞎说。还,咳,还道德,你有道德你能喜欢邰少?少装相了。”

祝鞍照坚持了不到一秒就直接放弃:“至少我还是装了一下。”

“装这个干什么?”阙荣大惑不解,“又不是说你真的就把一辆车放在心上。我们小祝爱吃爱喝,爱弟弟那一口,除此以外无欲无求——你压根儿没长这根筋。”

祝鞍照摆摆手。

他绕进后门,踏入电梯,去了车库。

明亮的灯光下,停在车库里的,是他见过的那一辆车。

银色带蓝色调的车身,类似陶瓷又不是陶瓷的特殊质感。造型异常优雅,车头和车尾都有狭长的飞翼。尤其是车尾,长翼飞挑,折线陡峭而夸张,像是飞机更像是火箭的机翼。

祝鞍照绕着车身走了一圈,靠在驾驶座边上,按下钥匙上的按钮。车锁打开,呼吸灯整洁地环绕车身依次亮起,而后缓慢地闪烁,犹如呼吸。

他又往车里看了一眼。

嗯。弟弟给车装上了监控设备,而且很明显是不需要车子启动就能持续运行的。

弟弟确实有认真听他说话,而且记住了。真是不可思议。

祝鞍照不自觉笑了一下,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车辆启动,导航系统点亮,目的地自动显示出来,是他家的地址,被标注为“家”。

好吧现在的情况开始变得有点诡异了。

虽然祝鞍照不是很在意这种诡异。

他敲了敲方向盘,忽而闻到一股淡淡的气息,仿佛上一个车主才刚刚离去不久。

嗯,是弟弟上次来的时候……那个拥抱就是这个味道。

弟弟喷了香水?老实说这气味并不“香”,更像是某种特殊的木料焚烧后遗留下的气味,很浅,以至于他上次忽视了。

他又笑了一下。

“很会嘛弟弟,”他自言自语地说,“让我猜一猜……我猜后备箱里也有东西。”

他开车回家,将车直接停在了楼下,掉头去开后备箱。

里面果然有东西。

堆满了纸袋和纸盒,整整齐齐的。虽然不认识包装上的标志,但看着就像是各种衣服、配饰和鞋子,从大小和数量上说只可能是这些东西。

这下祝鞍照能百分百确定房间里那些完全符合他的身材的衣服都是为他准备的了。

摆在所有东西最上方的,是小半瓶香水,和一个没有任何包装,随便插在纸袋上的领针。

香水闻起来和车里的气味一模一样。

领针的造型像一把长剑。

“……”

祝鞍照又笑了。他看了一眼前方始终保持着运行状态的行车记录仪,若有所思地注视了一会儿那个光点,对它舔了舔嘴唇。

“你上次来的时候表现得太没种,这是对我的弥补么?”他说,“就这?你到底行不行啊,弟弟。”

他说完随手从后备箱里抓了几个纸袋,把香水和领针都塞进去,哈哈笑着关上了后备箱的门,边往家里走边开心地想,这话至少够弟弟气个几天的。

摸了摸心口,问自己良心痛不痛。很好,一点都不痛,这难道不是弟弟应得的反应吗?

整这些花哨玩意干嘛?是要干嘛?

人没到,一律都视为不诚心。送些东西顶什么用,整得像是他没衣服穿没车开一样,衣服能穿不就得了,车能代步不就是好车。

他图的是弟弟的礼物吗?他图的是弟弟这个人。呃,也不是图这个人,图他的身体……也不纯粹是图他的身体,可能还是有一点点图这个人。

但收到礼物还是很开心的。

人生第一次收到喜欢的人送的礼物,想不开心,都没法把自己上翘的嘴角压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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