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43 他娶你是被逼无奈

侯爷他娶了男妻 豆面儿 2913 2025-03-10 14:12:36

他好像已经知道答案, 但还是很认真地看着赵越,眼眶很红,强忍着没有让自己掉眼泪。

赵越逃避地避开他的视线, 宁沉迟钝地点头,眼泪“啪嗒”落了地。

八皇子满脸自得,他看着宁沉很缓地转头盯着他, 以为他要找自己的不是, 翻了个白眼道:“看我做什么,我说的句句属实。”

谁料,宁沉朝他露出一个浅笑, 说:“谢谢你告诉我。”

他眼睛很湿,盛不住泪一样大颗大颗往下砸, 双颊通红, 嘴唇也被咬得很红。

原以为他是要吵架,刘滕愣了一瞬,觉得有些别扭,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 识相的话你就安分一点,以后敛雾哥娶了别人还能有你一个容身之处。”

宁沉哭得很安静,即便整张脸都哭湿了也没泄出一丝声响,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感谢后,脚步很沉地转身,步子虽沉, 但很稳地往外走。

身后的赵越和八皇子吵起了架, 看见宁沉要走,赵越忙追上来。

他手足无措地伸手扶着宁沉,尴尬地解释:“殿下年纪小不懂事, 你别搭理他。”

见宁沉没反应,他又继续说:“敛雾他以前是说过些混账话,但那都是气话,他如今对你这样好,你能不信他?”

他说了不知多少好话,宁沉充耳不闻,赵越急了,转念一想,道:“你方才不是有信要我交给敛雾,你拿出来,我收着。”

话落,宁沉脚步一滞,赵越也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焦急化为轻松,赵越说:“等他回来了我叫他向你赔罪,夫妻之间难免的,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宁沉慢吞吞地从怀里拿出信封,赵越刚要接过,宁沉蓦地收回手。

他左右看了一圈,往后踏了几步,视线落在廊道上的烛灯上停了几息,赵越一怔:“怎么了?”

宁沉转身,把信封放在火苗上,火苗很快吞噬了信封。

赵越眼睛一瞪,几步跨过去要抢信,他走过时带起了一阵风,信上的火苗短暂地停了一瞬,又隐隐要死灰复燃。

赵越伸手就抢,手按在刚才烧了的地方烫了一下手,他烫得想躲,硬着头皮用手把信封上的火按灭了。

两人一人扯一半,宁沉不肯松,赵越也不肯放,眼看着薄薄的纸快要撕裂,到底是怕把好好的信撕了,赵越收了手。

他心焦地劝说:“好好的信烧了做什么,等敛雾回了让他给你跪下赔罪,若是真烧了,他就要来寻我的不是了。”

宁沉充耳不闻,再一次将信纸放在烛火上方。

火舌席卷了纸面,黑色墨迹写得满满当当,一看就写了不少,赵越深吸一口气,叹道:“写了这么多,烧了真可惜。”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宁沉了,眼睁睁看着他把信烧完化成灰烬,一点都不剩了。

信封里的玉牌被宁沉稳稳地捏在手心,赵越已经没脾气了,无奈叹道:“你不会想把这玉牌也……”

宁沉垂眸盯了一会儿,用力将玉牌丢在了地上,玉牌被摔得四分五裂,在木地板上滚了几圈,沉闷地滚了几圈。

花费了所有身家买来的玉牌就这样碎了。

赵越无奈扶额,抬手招来一个下人,吩咐道,“给谢敛雾寄个信,就说……当初求娶之事宁沉已经知晓,让他想想怎么哄。”

这话是当着宁沉的面说的,宁沉抬眼看了一眼赵越,闷不做声往外走。

其实赵越倒没这么慌,他和宁沉接触过几次,记得宁沉是个很好脾气的人,就算是现在生气,等谢攸回来了好好哄一哄也就好了。

谢攸以前对宁沉做的那些昏事他都知道,那样了宁沉都没放在心上,如今不也如胶似漆?

他瞧着宁沉的背影叹了口气,转头对侯府的侍卫说:“送你们宁公子回侯府。”

魂不守舍地上了马车,跟着的下人噤若寒蝉,个个都不敢说话。

宁沉靠着马车走神,走到半途,宁沉突然说:“去宁府。”

自回门那日起就没回过宁府,如今第一次回,人才到门外,下人跑着进去通禀。

太久没回来,原先熟悉的宁府竟然显得有些陌生,短短几个月,恍如隔世。

宁沉恍惚了一瞬,抬步往里走。

没走多远,好久不见的宁敏拦了他的道,笑着嘲讽他:“怎么,侯府把你赶出来了?”

他上次才被谢攸教训过还不长记性,宁沉目不斜视地越过他。

宁敏没得到回应有些不爽,可看见他身后的侍卫就发怵,上次被押着的记忆还在,他再生气也只敢隔远了嘲笑几句。

可无论他怎么嘲讽宁沉都不理他,他也觉得没意思,转头“呸”了一声。

下人去通报了,引着宁沉去了前殿。

也是好笑,原就是宁家人,如今回家还要通报。

在前殿等了很久,宁远山姗姗来迟,对着宁沉就是一声冷哼,“还舍得回来,之前来我府中耀武扬威,现在怎么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宁沉还是原来的宁沉,遭了挖苦也不会反抗,只是静静地坐着听他训话。

宁远山连着骂了好一通,终于把以前受了气全都发泄出来了。

当初同意宁沉嫁给谢攸,想的是他去了能帮衬宁府,可没想到宁沉这白眼狼什么都不做,反而仗着自己受宠带着侯爷来宁府狐假虎威。

终于骂够了,宁远山端起茶碗一饮而尽,宁沉的视线追着他移动,眼睛黑白分明,很不懂礼数地盯着他看。

不知为何,宁远山手一抖,茶水溅了几滴在自己衣裳上,宁远山瞪眼,“从前教你的礼数忘了?”

宁沉眼睛不闪不避地看着他,问:“把自己儿子嫁去当男妻,你会不会觉得脸上无光?”

他这话实在放肆,宁远山一怔,怒道:“你这意思是要责怪自己的父亲?”

宁沉笑了笑,“不敢。”

他看起来很不解地说:“我在想,为什么会有人逐名逐利到了这种地步,连自己亲儿子都可以作为工具。”

没等宁远山发火,他又继续问:“当初侯爷娶我,是不是因为你?”

他方才那一番大逆不道的话气得宁远山捂胸口,想说他不识好人心,可是转念想到,宁沉如今已是侯府的人,再不济也是侯爷正经的主子,怎么说也要和他打好关系。

于是话音一转,“你能嫁谢攸算高攀了,先前想给你说媒,那些官家小姐一听是你,全都回绝了。”

他放平了声音,“沉儿,父亲还是想着你的,能给你挣一个好前程,那是别人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寻常男子在这个年纪也该娶亲了,宁沉身子不好是众人皆知的,别家不想和他结亲也情有可原,这确实是真话。

这一番真情话说出去,就算宁沉受了再多委屈也该好好谢谢他,何况都嫁进侯府了,再多委屈也比不上这带来的好处。

宁沉竟不感恩戴德,而是问他:“听说你原先想嫁的是霖儿,可惜侯爷不肯。”

霖儿就是宁霖,宁沉的五妹。

宁远山脸色一黑,“你说这做什么,既然是你嫁过去了,以前的事都做不得数了,你就好好依着侯爷,以后若是他还要再娶,还能对你好些。”

所有人都觉得谢攸会再娶,他是侯爷,娶一个男妻就已经是离经叛道了,所以人都觉得他只是图个新鲜,等以后腻了还是会回归正途的。

许是宁沉看起来太可怜,到底是自己儿子,宁远山长出一口气,教他说:“如今侯爷出征,你合该想想自己的退路,若是以后有了别人,你该如何自处。”

“对他可不能这样无礼,你要想好,你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过活,自然要好好讨好他顺着他。”

头一回见父亲教儿子怎么讨好另一个男人,宁沉有些想笑,他突然说:“我宁愿没你这个父亲。”

这话是他说过最狠的话,宁远山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拍案而起,怒道:“逆子!你什么时候学了这样混账的话!”

宁沉平静地坐着,面无表情地抬眸,他说:“你当初骗我娘嫁进来,腻了就把她丢在一旁,我和我娘受了多少罪,你是知道的。”

“我竟没想到你这么心狠,自己的儿子能送给别人任人欺辱。”

他在为母亲不值,因为一时被蒙蔽了双眼就嫁给了一个男人,此后十年被冷落,终于拉扯大了自己的儿子,自己也香消玉损。

这种话可以在心里想想,但是不能说,宁远山愤怒地站起身,指着宁沉骂道:“你娘一介舞女,我能让她嫁我已经是抬举她了,我养了你们这么多年,你如今竟说出这种不孝的话。”

宁沉缓缓抬眼:“你说的养我们,就是时不时要受责打,还要吃馊饭饿肚子?”

宁远山官职虽没这么高,但拨出一点点就能让他们母子过得很好,可他不肯,连一点都不肯施舍。

以前的宁沉想着要自己长大了要带着母亲离开宁府。

还没来得及等他长大,母亲过世了。

宁沉步了她的老路,他的命没人在乎,因为一句戏言就让他嫁进侯府,此后只能困于那方寸之地。

这时候宁沉终于想明白了,谢攸这样尊贵的人,怎么会主动求娶他,原来都不过是一时冲动。

冲动过后,圣上已经赐婚,所以谢攸就是再不愿意也还是娶了他。

原来,当初谢攸是真的想把他娶回去当一个小玩意儿的,高兴了亲近一下,不高兴了就把他踢到一边。

难怪最开始他三番五次讨好谢攸都被拒之门外。

谢攸根本就没打算娶他,也不是因为喜欢才娶的他。

一切的起因,都只是一时冲动。

可他的一时冲动,就要让宁沉搭上一辈子。

宁沉不是不会难过的人,他原先被谢攸拒绝也会难过,但前提是谢攸是喜欢他的,他才能一次又一次忘了疼地凑上去。

他很好哄的前提是,谢攸喜欢他。

宁沉抬眼,坚定地对宁远山说:“我不会让你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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