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63 是我错了

侯爷他娶了男妻 豆面儿 5429 2025-03-10 14:12:36

何遥好像知道他们为何会走到这个地步了。

分明一个无关痛痒的小事, 他们总能聊到凭空聊出误会来,这让何遥陷入了沉思。

眼见着宁沉已经愤愤地真要赶侯爷走,何遥连忙打断:“等等……”

宁沉委屈地看向他, 侯爷也纡尊降贵地瞥了他一眼,而后又将视线落在宁沉脸上,一副气得牙痒痒的表情, 偏宁沉没注意到, 正圆睁着眼等何遥给他出气。

何遥只觉得头疼,他稍稍靠近了些,索性替宁沉问:“侯爷, 你应该不知道,在你出征时, 宁沉的身体已经病入膏肓了。”

谢攸眸光闪了一下, 他蹙了蹙眉,像是没听懂一样,缓慢地, 不太敢相信一样看向宁沉。

宁沉显然没料到何遥会说这个, 他原先隐瞒就是怕谢攸担心,既然他已经养好了,也不必再告诉谢攸。

宁沉匆忙地抓住何遥的衣袖,给他使眼色示意他别再说下去。

何遥安抚地拍拍他的手,又继续道:“先前侯爷说要请太医来给他看,他拒绝了, 就是怕太医瞧出不对, 所以才叫我来了侯府。”

草地的尖芽刺得小腿沙沙地痒,已经入了夏,满山的树挂起了绿果, 圆圆在四处疯跑,半山上风大,耳边是呼呼的冷风,宁沉怕冷地蜷了下。

他将头埋入膝盖,声音穿过布料沉闷极了,“还是…别说了吧。”

谢攸好像懵了,他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不知所措,茫然若失地看着宁沉,伸出的手试探地想去安慰宁沉,但又没有做。

圆圆跑过一圈,盯上了谢攸带来的食盒,头一拱一拱地想扒拉里面的东西吃。

没人注意到他,也或许是注意到了但没空阻止。

何遥的声音随风飘到谢攸耳中,“侯爷派来跟踪的护卫,兴许同你说过宁沉的状况,但宁沉的身体侯爷也知道,所以没多想,是吧?”

以前宁沉坐久了马车就要病,护卫禀报时特意说过,宁沉在来雍州的途中昏迷过几次,偶尔下马车也要靠人扶着。

谢攸张了张口,第一句话闷在嗓子里没能说出声,他好像失了魂,铺天盖地的懊悔压得他喘不上气。

嗓音有些哑,最后的尾音只剩下气声,他问:“为何不告诉我?”

何遥冷笑:“原先他还想让你陪他一起来治病,他那病拖不得,北疆的战事一时半会儿结不了,原先我劝他跟我走,他还不肯。”

这事说得谢攸心情沉重,何遥却毫无负担,只觉得压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被挪开,他畅快淋漓,“要不是八皇子告诉他真相,恐怕他就是拖死,也要留在京城等你。”

他紧盯这谢攸,见谢攸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可发抖的手指已经出卖了他。

这时候说这些风凉话其实已经没用,但何遥就是想给宁沉讨个好处,宁沉太笨,被欺负了也不会吭声,他得让侯爷反省悔恨,以后才能对宁沉好些。

谢攸终于抬起了头,看清他表情的那一刻,何遥心中一惊。

哪还看得出方才那意气风发的样,双目猩红,唇角沁血,那双眼里满是空茫,脸色苍白,血色尽褪。

他声音嘶哑,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仿佛每一个字都要耗尽全部力气,他艰难地一字一字问宁沉:“他…说的…可是…真的?”

宁沉像是被他吓到了,愣愣地盯着谢攸看,好久才干巴巴地说:“已经,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好了。”

他说这话安慰谢攸,但落在谢攸耳中,就是何遥说的话完全属实,原来在他以为宁沉赌气才跑的时候,宁沉正在和死神搏命。

那时宁沉总赖着不肯让他走,他以为宁沉是在耍脾气。

原来那时的宁沉也很害怕,他怕自己没了命,在无边的恐惧中只能下意识依赖谢攸,但谢攸却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反而毅然决然去了北疆。

当着何遥的面,谢攸上前一步,小心地抱住了宁沉,想怕弄疼了他一样,谢攸的力道很轻。

他哽声说:“对不起,我…竟没注意到。”

宁沉愣了下,手缓缓地环住他的腰:“我已经没事了。”

鼻间都是对方的气息,宁沉肩头被打湿了一小块,他抱怨地瞧了何遥一眼,但又知道何遥是为他好,只能郁闷地又收回视线。

风吹云散,太阳照得人脸上发烫,但山上的冷风又大,冷热交替,宁沉额上沁出了汗,身子却是冷的。

何遥悠哉哉坐着,看那两人一个止不住认错,一个又结结巴巴地哄,他笑了下:“我说这个不是让侯爷在这儿伤春悲秋,我只是希望,侯爷日后对宁沉好些。”

“况且,”何遥拖长了声音,“侯爷你还不知道,宁沉这身子还未完全养好,以后要久居青城山,侯爷可愿意陪他?”

他说谎话眼都不眨,就这么明明白白地给谢攸挖坑,宁沉说不出来的话,他便替宁沉说。

谢攸抬头,他看见宁沉垂着的眼,很难想象在他离开的时间里,宁沉差点一脚踏入鬼门关。

谢攸伸手,微颤的手捧着宁沉的脸,他说得郑重其事:“我愿意。”

宁沉睫毛颤了下,他弱弱地说:“我其实……”

没说出口,何遥食指抵唇,朝他摇了摇头。

宁沉闭上眼,这个点风小了些,他的发丝被吹乱了,谢攸将他的发丝理好,直视着他的眼睛,一瞬,宁沉看见谢攸又红了眼。

那个高傲矜贵的侯爷,那个不可一世的谢攸,当着他的面溃不成军,语气哽咽地问他:“是不是很疼?”

其实当时宁沉大多数时间都是昏沉的,但那二十日的时间太枯燥,太绝望,顶着病体赶路,他恨不得先死掉,让自己不要再受这样的痛苦。

但现在回想起来,他发觉自己印象已经很模糊了,浑浑噩噩不见天日的时光,早已经过去了。

说不疼是假的,但要是说疼,又觉得是在谢攸心上添火。

宁沉斟酌着开口,“其实…是有一点疼的。”

环着他的手紧了紧,宁沉又继续说:“但是我不怪你,你当时也是不得以的,况且,我现在已经好了。”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谢攸声音沙哑:“你应该告诉我的,大夏不是没了我就会完,若是没有我,无非再换个人就好,我不需要你这么懂事。”

宁沉看着他,好久之前积攒的委屈到这时才发泄出来,泪珠滚落,宁沉哽咽道:“我不敢,我怕你留下陪我,又怕你不留下。”

怕谢攸因为他乱了阵脚,又怕谢攸根本不在乎他,但他更怕谢攸为难。

他自以为懂事,所以即便病成那样了也不告诉谢攸,怕耽误了他,但谢攸告诉他,不应该瞒着他,应该告诉他。

何遥带着圆圆走了,空旷的山上只剩下他们两人,谢攸握着宁沉的手,问他:“现在好些了,是不是还要继续吃药?”

宁沉点头。

他已经完全坐在希望谢攸腿上,两人紧紧贴着,谢攸低声说:“我们是夫妻,不能你受苦,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也是我错了,我先前对你太不关心,没发现你病了,是我的错。”

若是早些时候他不对宁沉那么漠不关心,就能及时请太医来为宁沉诊治。

原先看宁沉百般不顺眼,看他病了咳了总觉得烦,所以从没想过请人来看看,等他有这样的念头时,已经来不及了。

错不在宁沉,在他。

分明是他的错,倒惹得宁沉难过,谢攸轻抚他的背,说,“你不原谅我是对的,以后若是不高兴了,大可以打我几下,骂我几句,我不会还口。”

“若是永远不原谅我,也是我该受的。”

这话说得干净利索,宁沉破涕为笑,嘟囔说:“谁要打你。”

说完,他从谢攸怀中站起来,衣袍上沾了碎草叶,谢攸抬手帮他扑干净,宁沉左右环视一圈,飞快从谢攸怀中溜走,还抽空回头朝谢攸眨眼:“该用午膳了,回啦。”

鼻头和眼睛还泛着红,因为刚才哭过,这时候笑起来有种故作镇定的样子,谢攸追上他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

午膳已经摆上桌,事先不知道谢攸要来,方才听见何遥报信,宝才忙去厨房又加了几道菜。

不是厨子,这菜也只是家常菜,怕入不了侯爷的眼,但谢攸见了也并未提什么不满。

宝才拉着何遥在一旁说悄悄话,分明之前在侯府侯爷也没对他做过什么,但就是怕。

他端了一碗饭跑去院里和圆圆吃了,何遥原也想跟上,一想自己走了,就只剩下师父,想想还是坐下了。

师父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让他看两个男人卿卿我我,实在不符伦理纲常。

平白多了个人,师父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只用过膳后随口问道:“要在山上留几日?”

谢攸和宁沉你看我我看你,原先在山下说好的,每七日见一次,按理说应该用过晚膳就下山的。

但谢攸恐怕不想走。

宁沉低头不说话,谢攸咬牙,厚着脸皮道:“若是师父愿意收留……”

点到即止,谢攸又继续道:“平日有什么苦力活尽管找我,我都可以做。”

堂堂侯爷,这是真放下架子了,师父面不改色“嗯”一声,就说:“那你以后就跟着何遥上山采药吧,宁沉体弱,不适合上山。”

谢攸自然是应下,而后他低声对宁沉说:“等我。”

宁沉一头雾水地看着谢攸跟着师父出了门,因为个子太高,他要微弯着腰才能和师父说话,愣神间,何遥捣捣宁沉的手,笑道:“你猜侯爷要和师父说什么?”

已经摆明了是那个意思,宁沉垂眸,喃喃道:“能说什么,说你骗了他?”

何遥不满地敲他的脑袋,幸灾乐祸一样笑了,“我猜啊,师父比我更狠,他疼你比疼亲儿子还好,这会儿遇见罪魁祸首,定要好一番吓唬。”

宁沉拧眉:“他不是罪魁祸首。”

“好好好。”何遥无奈,“这还没和好就护短了。”

知道宁沉心软,这不,侯爷才跟着师父去去书房,宁沉就已经偷偷摸摸跟上了。

他跟上,何遥也跟上,两人躲在书房外,附耳在门上偷听。

宁沉这师父名号也算响亮,就算没有神医这个名号,也算是宁沉师父,谢攸自然恭敬。

齐恕自然地坐在椅子上,淡然道:“说吧,有什么想问的?”

谢攸不卑不亢地站着,礼貌问道,“齐师父,我想问,宁沉的身体状况如何?”

齐恕上了年纪,但眼睛还很清亮,他扫过谢攸,缓声问:“他是你什么人?”

谢攸说:“他是我夫人。”

他大方应下,齐恕却是冷笑一声:“你说他是你夫人,那当初来此求医,你为何不来?”

谢攸沉默一瞬,“当初是我做得不对,我想补偿他。”

他不说缘由,就这样认下了。

齐恕看他一眼,其实还想和宁沉出出气,可屋外躲着的人约摸是急了,发出了一点微末的动静。

谢攸眼底柔和,唇角轻轻勾了下,两人都是记挂着对方的。

齐恕说不出口了,他们自己的事,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既如此,也不再隐瞒,就说:“原先刚来青城山的时候是命悬一线,现在有我照料,自然是无大问题。”

他抬起笔,洋洋洒洒写下几张事项,谢攸视线落在纸上,一瞬也不离。

齐恕写了很多,忌口和该多吃的食物,附带上一张药方。

写完,他把笔搁在桌上,纸张拢起,“既然你来了,以后这些都由你安排。等再过一年,宁沉行过冠礼,他想去哪里,你就照顾他去哪里,你可同意?”

谢攸接过那几张纸,一个字一个字记在心里,抬眸道:“我会的。”

屋外的何遥推搡宁沉几下,低声说:“又是行冠礼,从前师父的几个弟子,每到弱冠之年都要被赶下山历练,我原以为师父疼你,应当不会赶你走。”

没想到宁沉也要被赶,何遥嘲笑道:“那你这几日都在纠结什么,总也要被赶下山,到时候跟着侯爷回京 ”

他太过嚣张,说话声音里面的人都能清晰地听见,屋内的齐恕眉头一拧,骂道:“何遥,你这孩子又乱闹?去给我抄医书。”

何遥笑容一顿,悻悻地要走,又听齐恕接着说:“宁沉,你也抄。”

无妄之灾,宁沉嘴角抿直,想反驳又不敢,气急了踹何遥一脚。

要不是何遥在乱说话,他怎么会被连累?

两人打成一团,书房门被推开,谢攸站在屋外,手中的纸理得整齐,他正不紧不慢地要折起。

宁沉动作顿住,何遥推他:“你去问侯爷要来看看。”

宁沉反推回去:“你怎么不去要?”

何遥事不关己,“那上面写的又不是我,要看自己看。”

宁沉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么多要注意的事项,谢攸手中的几张纸写得密密麻麻,到底是关于自己的,还是想去偷偷看看。

但又不好意思去说,况且总觉得羞耻,他一甩头,“我要去抄书了。”

平时如若不是他们犯了错,齐恕是不会罚他们抄书的,宁沉性子乖,尤其在齐恕面前乖。

可他乖没用,身边总有个闹腾的何遥,每次拖着他犯错,宁沉来山上快半年,已经抄过四次书了,次次都是被何遥连累。

到书库找了本书,宁沉气呼呼地拿起笔抄,身边的何遥唉声叹气。

谢攸提了凳子坐在宁沉身旁看他抄,原先还能鬼画符一样抄,谢攸看着,他手上凌乱的字迹勾出一条墨。

太久没好好写,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了,宁沉慢吞吞地写下几个狂草,越看越心虚。

余光看见谢攸站起来了,他站在宁沉身后,一只手握着他,带着他不紧不慢地写字。

记忆复苏,宁沉僵着身子陷入回忆,不知道怎么动了。

那时梨花纷飞,刚由冬转春,宁沉穿了一身绒衣,谢攸就是这样握着他的手,写了自己的字,花落随风,宁沉躲在谢攸怀里仰头吻他。

现已入夏,屋外虫鸣不止,鸡鸭各自叫个不停,风也是热的,树叶沙沙响,人心也跟着燥了。

宁沉闷出一身汗,手心滑腻,一滑便松开了手。

谢攸愣然,疑惑地看向他,宁沉乍然松手,无辜地在他怀中仰头望着他。

半晌才嗫喏着说:“我自己会写。”

写得乱也好,写得丑也罢,总归是自己写的。

谢攸握着他写,总觉得哪哪都别扭。

何遥鬼画符写了一堆,呵呵明着嘲讽宁沉:“我说你们夫妻,两个人写还不及我一个人快,快些吧,不然晚膳赶不上了。”

师父叫他们抄书,也不必抄整本,只用态度诚恳,不要只写几张糊弄而已,要求不高。

宁沉若是再折腾一会儿,怕是真要抄不够了。

谢攸松手,将宁沉染了墨的手擦干净,道:“你先抄,我出去一下。”

宁沉眼也不眨,好久才拿起自己的笔继续写。

宝才偶尔会来看他们一圈,这会儿蒸了几个芋魁饼,一人喂了一个,转头又出去了。

宁沉吃了点东西,又继续握着笔写。

手腕酸,手也疼,他望着门外嘀咕:“侯爷怎么还不来?”

侯爷握着他的手抄,他还能少受些累。

他才念叨一句,何遥搁下笔,扭头不怀好意地朝他笑:“哎,你和侯爷重归于好了?”

“哪有。”宁沉连忙反驳。

好不容易逮着个休息的空当,何遥伸一个懒腰,理所当然地道:“今日抱着哭了一早,你们还没说好?”

宁沉咬唇,他还真没和谢攸说好。

谢攸道歉也道过了,但一直也没提要求原谅,宁沉也就没说。

他们之间只差一层窗户纸,总缺个契机才能和好,但这个契机宁沉还没找到。

他除了谢攸也没喜欢过别人,知道的都是从话本里看的,落在他自己身上就无从下手。

除了不和离,他们还没说开接下来该如何相处。

何遥觉得他性子太软,分明自己也没经验,还在这里侃侃而谈教宁沉,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你啊,实在不行你就问问他,或者再不行,你们生米煮成熟饭,什么都能说出来了。”

何遥这人心脏,说什么都能想到那地方去,宁沉咬牙:“那怎么能行?都还没说开,怎么就能同房呢?”

何遥满不在乎:“你不知道啊,男人都那样,行鱼水之欢的时候什么都能说出来,你趁这个时候让他说些好话,再让他好好认个错,这不就成了?”

宁沉脸红成桃子,他都不敢说,原先就没和谢攸同过房,现在刚刚重逢不久,就算让他上他也是做不到的。

宁沉脸热地给了他一拳,“你就爱说胡话。”

胡话归胡话,但确实有道理,他们现在抱也抱过了,手也牵过了,那层窗户纸摇摇欲坠,就差谁来捅破了。

两人凑在一起说小话,门外传来轻响,谢攸端着两个盘子进屋,盘内有桃子和甜瓜,刚切好的,甜丝丝的香气铺面而来,带着夏日的清甜。

先放了一盘在宁沉面前,然后随手给了何遥一盘。

让人刚从山下买来的,还很新鲜。

刚说话说得口渴,这果子来得巧一旁的何遥在大块大块往嘴里塞,宁沉也眼睛亮亮的,迫不及待叉起一块吃进嘴里。

甜蜜的汁水迸开,多了些清甜凉爽,宁沉专注地吃了起来。

何遥如猪一样吃完,转头朝谢攸道谢,谢攸淡淡应声,视线一错不错落在宁沉身上。

宁沉嘴角沾了汁水,脸颊鼓鼓,正吃得起兴,嘴角沾了帕子,谢攸正不紧不慢地拿帕子给他擦嘴。

宁沉耳根红了,他偷偷抬眸看谢攸,谢攸眸中漫不经心,手上动作也懒懒的,他分明是面无表情的,但许是何遥刚和他说了些荤话,宁沉喉咙有些发紧。

谢攸还是那个谢攸,但一个动作就让他心慌意乱。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麻木地躲开,又掩饰地吃了一块桃子。

桃子的甜溢满口中,宁沉慢慢咬着,不知怎的就和谢攸对视的一眼。

那双黑眸像要把他吸入一样,从幽深的黑色中能看见他自己的倒影,谢攸原是不带笑的,发觉宁沉在他自己后,轻飘飘抬眸看他。

宁沉一个疏忽,舌尖剧痛,他吃痛地叫了声,何遥急急忙忙问他:“怎么了?”

眼泪都快要掉出来,宁沉想要捂嘴,可下一刻,谢攸站起身,一只手抬着他的下颌,另一只手扒开他的唇,探入他口中。

刚才没收着力,不小心咬了舌头,现在舌头上冒着血,混着涎水混做一团,柔软的舌被手碰着,宁沉惧怕地想躲,可脱离不开谢攸的禁锢。

身后的何遥骂了一句,夺门而出。

谢攸眸中情绪不明,宁沉张着嘴,含糊不清地呜呜叫了几声。

谢攸靠近了,有那么一瞬间,宁沉以为他想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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