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双面开战,王城暴乱 最后一次了

从零开始建国 梅花烙饼 5297 2025-04-11 10:01:26

变化频发的战场上, 一个时辰,可能会发生很多事情。

卧底传来消息的时候是这一天的大早上,谢悟德他们的会议开得时间很短, 做下一个时辰后开战的决定时, 卯时才刚刚过半。

这个时间不算很早,但的确也算不上晚,按照一般的理论来说, 是不会发生什么太可怕的事情的。

但显然,扬州王不是个一般人。

... ...

“你的意思是,扬州王向着王城的方向开始行军了?”

谢悟德感觉自己满脑子小问号。

他真的有点要生气了,看这个仗打的, 稀碎稀碎的,每次他刚要开始起劲儿, 还没热乎呢, 人家就跑了。

怎么这样!

“我们也打!”谢悟德一条腿都上桌子了,“追着他们屁股后面打!都说好了打仗怎么能不打!打!咱们讨伐乱贼!!”

“... ...别激动。”安璃琼有点无语, 装模作样地拦了拦谢悟德。

“咱们当然需要动, 但前提是,我们不能操之过急。”

安璃琼想了想,迅速改变了之前发下的号令。

“跟在扬州王身后,随机应变吧。”

“如果他们要攻城, 我们就捡漏,顺便等他们人马疲惫的时候一起包饺子, 如果他们按兵不动,那我们就也继续观望。”

他看了眼谢悟德,有点心虚地又补充了一句:“或者发兵。”

谢悟德一屁股坐回椅子里,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有一点点憋气, 但显然,他也知道,这就是最好的决定。

虽然没有酣畅淋漓地打过一场仗,这一点让人十分遗憾,但他们也没死人啊!

这一点还是很激动人心的。

亲娘咧,谁能信啊,我在古代攻城掠池连下数个州府,却连一场像样的仗都没有打,甚至几方都没有出现过太严重的伤亡情况!

“这个周天子,应该不会像宋徽宗吧。”

谢悟德拉着温容的手,皱着眉头碎碎念。

“总不会打到最后,他为了仁义的名声,自己开门投降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谢悟德总觉得很有可能啊!

“为了城中百姓开门禅让,和为了守节主动战死,哪一种算是更好的结局?”

周品拈着胡须,认真的思考。

“如果是我,当然是为了城中百姓开门禅让会是更好的结果。但是么... ...”

他摇了摇头,神色间略显失望。

“如果当今这位,是能为了百姓着想的人,他还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显然是不能的。

“可眼下这个局势,他们应该没有半分胜算了吧?”

谢悟德这个人,偶尔就是会有点拧巴的。

之前他说开门禅让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有点不乐意的,他为了这场战争兴致勃勃地准备了那么多东西,没想到最后一点没用上,他严防死守的火药可是有了不少成果呢。

但真的说,对方几乎不可能和平解决的时候,他又有点犹豫了。

就算他们有火药,就算那个城墙或许不如他们幽州的城墙坚实,但大家都知道,想要攻城,必定会消费大量的人力。

“如果我们的卧底,能够早一点投放,投其所好爬到上面,‘妖言惑主’一下,或许还有可能。”周品大儒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这个时候还能有心情开个玩笑。

“但现在,显然是不可能了。”

他叹了口气,眉心轻微的皱起,预告着他的心情,也完全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现在,选择权全然不在我们手里啊。我们能做的,只是不主动挑起正面战争。而这一点,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是完全来自长辈的夸奖,谢悟德都感觉自己不平的心绪好了不少。

他收心定胃了一下,放平心态,和温容一起披挂上马。

“反正成不成,估计也就最后一次了。”

他看向安璃琼,身后的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安璃琼恍然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谢悟德这个一贯看起来算不上十分威严的君主,已经的的确确,完全成长成为了一个合格的领袖。

“给大家都安排好任务,告诉大家,无论如何,咱的确是要挪窝了。”

“这一仗就是最后了,打赢了进皇城,咱们斗地主分田地,就算真的输了,咱们就列队回幽州,积攒实力来年再战!”

“更何况,咱们不会输的!”

谢悟德大笑着,高高举起了手里的剑。

“我要的不只是赢,我要的,是大家一起平平安安回家去!”

“赢!活着!”

五万的人数听起来似乎不多,和动辄几十上百万的战争人数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但如果,这五万都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且年轻力壮的精英呢?

他们都身高力强,他们的铠甲看起来无比坚固,他们的兵刃反着彤彤日光。

那是看起来几乎可以撼山填海的力量,整齐的脚步抬起剁下,脚底的大地都在跟着震颤。

扬州王的军队本就人心涣散,远远得听着背后传来的声音,更产生了一种四面楚歌的悲凉情绪。

前面是曾经的王城,身后是可怖的追兵,他们既无火力之猛,又没有大将之能,到底要用什么,才能赢下这个战争?

活生生用人命去填吗?

为什么幽州就能那么重视人力?明明手握碾压一样的优势,却一直坚持撑着不主动出兵、不屠戮敌军?

就因为他们心肠软人傻吗?

扬州王的士兵们,蓦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恨之情。

如果说刚刚从扬州出征的时候,他们多多少少还有点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那现在,真的是半点都不剩了。

满心只有想回家的渴望,或者,回家带上全员,赶紧投奔幽州。

要不他们就快点开始吧——哪怕我死,赶紧结束这莫名其妙的战争,让那个幽州的什么谢家坐上王位,然后赶紧带着大家一起奔向好日子吧。

哪怕我自己会因此死亡,但如果我的家人、我的孩子们可以享受到,就也足够了。

带着这种情绪打仗,这个战争,还没有开始,就可以宣告结束了。

扬州王自然也知道这种情绪,不行,他之前也想了很多种手法,但这不是都没成功么。

他从之前的战争中汲取到了教训,深感无论如何还是要快。

既然现在士气已然这个样子了,他不如趁着事情还没有滑向无可挽回之际,先把这个仗打了。

更何况,他之前连夜分析了一下,最后感觉,优势还是在我。

首先,他是人最多的一方。

幽州满打满算不过五万多人,王城人更少了,就算人少补给好来,但人少,就是最致命的缺陷。

其次,他的装备也未必就比别人差。

幽州的卧底虽然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唯一传来的消息,就是兵刃似乎是厉害一些,但他现在也不能确定,这种厉害的兵刃是每个人都有,还是因为他派去的卧底厉害,才能被分到这种厉害的兵刃。

单兵作战在实际的战场中,实际上起到的作用也不大。

如果对方厉害的兵刃有限的话,那他也不过多死一点人而已,未必会对最后的结果产生影响。

虽然没有探清楚,但扬州王觉得,幽州传说中的仙人未必存在,厉害的事物,也未必很多。

如果那仙人真的有那么神的话,幽州这个小子,怎么可能一直忍气吞声到现在?

若是他有传说中的厉害物事的话,他早早就拿下这整个大周朝了!

王城就更不必说了,这边他还是有点人脉的,可以确定,能上场打仗的人都很少,更别说什么装备不装备了。

这么一分析,他实在是觉得,自己优势很大。

“国师,你看,咱们现在这个时辰,算是比较好的时辰了吧?”

扬州王意气风发地骑在高头大马上。

说真的,他今天感觉自己的状态绝佳,从早上醒来以后,这种好的状态就一直维持到了现在。

不完全是亢奋,因为他自我感觉,他的头脑还是完全清醒的。

自称小丫师父的老人一身破烂袍子,歪歪斜斜地坐在马上,脸上是标志性的笑容。

“不可说,不可说。”他态度又好又不好的。“之前不是都给王上算过吗,今年实际上就不适宜起兵啊。”

“但是!”扬州王不太服气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罢了罢了,国师到底是人,总有疏漏。”

“今日,本王就要让国师看着我,飞龙在天!问鼎中原!”

... ...

“扬州王已经彻底围住王城了。”

只要一开战,温容就是那个飞在空中的天眼小精灵。

“王城目前没什么动静,我能看到的,很多居民似乎都在匆匆忙忙往家赶,城边的人也都在往中心撤。”

“看来我们的卧底还是很有实力的。”

温容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有这么强的影响力,已经十分可以了。”

“毕竟都是尖刀营的尖子生呢。”谢悟德心里也激荡着不一样的情绪。

“当然,能做到这一点真的很厉害,等回来了,都给他们加鸡腿!”

“光是加鸡腿哪儿行?那牛肉是不是可以吃了啊?让容意开两天流水席吧!”

安璃琼勒马跟在谢悟德身边,笑着调侃。

“我可是知道主君大概有多有钱的,这种时候,主君应该舍得开个三天的流水席吧?”

“开!等我和仙人大婚了,直接开个十天半拉月的!”

谢悟德大手一挥。

“听到没有?”安璃琼笑着加大了声音。

“都往后传一传,可都得活着,主君这铁公鸡好不容易拔毛要请客,十天半拉月的流水席,这要是错过了,可是亏得很哦!”

温容也笑着配合,把这一段玩笑一样的对话,正正经经当做个军令一样,尽量传遍了他们这一方的每一个人耳朵里。

玩笑也就只开到这里了。

他们之前那一段时间内的你来我往的拉扯,两方的距离已经缩到一个很危险的程度了。

眼下扬州王本就算是兵分两路,虽然对他们这边的很少,而且和他们的主力军首尾相连,但正因为如此,战线才拉得更长了一点。

谢悟德他们没走多一会儿就看到了敌军的尾巴,安璃琼反手下压,五万人的军队齐刷刷停下了脚步。

“先原地稍事休息。”谢悟德铁了心要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

“就不扎营安寨了,大家辛苦辛苦,熬过这最后的黑暗。”

安璃琼点点头,让温容配合着一起传递号令了。

现在有了温容是真方便,比以前只能靠旗语的情况,好了不知道多少。

每一个听到传讯的将士们都激动了起来。

其实这怎么能算辛苦呢?他们这次所谓的行军打仗,哪儿有什么的打仗的部分啊?勉强活动了那么两次筋骨,就被大人们好好的护在了羽翼之下。

这偶尔地让他们原地休息,都说是辛苦。

他们的主君和仙人都是心软的大好人,和王城里、和扬州的那些人一点都不一样。

他们会赢的。

哪怕他们死,也要以自己为代价,把主君推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只有他们的主君胜了,他们、他们的后代和家人,才能真正的过上好日子。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和扬州王的军队,也没有什么两样。

他们现在的心里都在想着同样的一个事情,该如何用自己,去成就幽州谢家的胜利。

“扬州王,为什么还没动?”谢悟德看了一会儿温容监控。

“是在想从哪儿下手攻城?还是在等王城里会不会有消息?”

“总不会是在等吉时吧?”

“应该不是。”

安璃琼比他专业太多,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是王城里终于有信号了。”

王城被围了这么多天,终于,头一次地,对外面围困自己的两只军队,光明正大的打出了讯号。

“讯号的意思是,立刻停止,调头离开。”

安璃琼哪怕已经投到了谢悟德麾下,依旧感觉自己被气笑了。

“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这种没有用的话?让立刻回去?这是人脑瓜子能想出来的命令?”

“... ...显然,能想出来这个主意的,绝对是个大聪明。”谢悟德也感觉有点想笑,但他还是忍住了。

哪怕第一次听见谢悟德说这个字,但在这个语境下,显然,这不会是什么好词。

安璃琼摇头叹息。

如果不是因为有一个这样的君主,堂堂周朝,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样子。

可能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谢悟德百忙之中看了一眼提示,眼睁睁看着安大将军的忠诚度从很长时间都没变化的95%瞬间变成了97%,无语之外,多少也有了那么点好笑。

虽然有点不太地道,但还是感谢敌军送来的好感度。

... ...

敌军现在,可是一点都收不到谢悟德的感谢。

小皇上早就慌了,他正抓着自己爱臣的袖子,用一把带着哭腔的颤抖嗓音,哭哭啼啼地问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怎么办啊占梅!他们不会真的继续打进来吧?”

“我们现在跑还来得及吗?我知道还有条密道,应该可以出得去的... ...”

“来不及了陛下。”

被称呼为占梅的宠臣脸上显露出绝望。

他的神经早已濒临崩溃,眼看着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他一个知艾的老人,真的有点不想再哄这个什么都不懂、只会拖后腿的昏君了。

早一年的时候,他们几个宠臣就已经在商量着要迁都了,偏偏这个小皇帝嫌弃这个嫌弃那个,北方太冷南方太热,就舍不得他现在挥霍玩耍的宫殿池林,说什么也不肯走。

早半年他们又劝,这次来能耐了,还说他们几个胆子太小。

说扬州王野心太大,根本不可能打过来,说幽州安璃琼忠心耿耿,若是发兵,必定勤王。

也不知道都是哪里来的自信。

一个月前,他们已经不太抱希望了,但为了自己的小命,终于又劝了一次。

这次他们可算是知道,以往那些忠臣过得是有多心酸,他们几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是没用,这天子不见黄河心不死,别人都快兵临城下了,硬是还觉得他们两方面都一心为主,只是他没有表态。

没表态你倒是表态啊!

禅位舍不得位子,投降舍不得美人。

就这样拖过来拖过去,终于,彻底死到临头了,你想起来要跑了?

这位占大人,是真的不想再哄孩子了。

他近乎绝望地,头一次推开了这个他谄媚了几十年的帝王,冷酷无情地宣告了他们的结局。

“不行了陛下。”他甚至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放松地靠在后面的台阶上岔开腿箕坐。“我们要死咯。”

“臣要死了,君也要死了。”

他没回头,声音里带上了古怪的曲调,仔细听,好像是哪个诸侯国的地方小调。

“你要死了,我也要死了。”

“肃肃有羽,集于谷扬——”

他这一句没有唱完。

一股冰冷突然从脖子上传了过来,他想抬手,却意外地看见了自己无头的尸体。

和身体后面站着的,手里拿着青铜天子剑的天子。

那几乎有半个身子长的青铜剑,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流着血。

是他的。

“胡说!”

天子两眼茫然,语气确实十分坚定。

“你死了,我不会死!”

“你死了!我还活着!我活着!!”

他好像疯魔了一样,说完这句话,突然把剑一扔,然后开始撕扯着身上啰嗦累赘的宽袖大袍,慌慌张张地往后面跑去。

身后的宠臣爱妃,和那些歌姬舞姬一拥而上,想要跟上君王的步伐,却被君王无情得推到了身后。

“不许过来!谁都不许过来!”

他手里挥舞着刚刚捡到的另一柄长枪,毫不犹豫地捅死了挤在最前面的两个舞姬。

“谁跟上来,谁就——死!”

没有人听他废话。

跟上去是死,跟不上去也是死,反正跟上去还能有一丝活路。

只要自己不挤在前面,死得就不是自己。

所有人都抱着这个念头,继续一窝蜂地往前挤。

但是没用。

密道毕竟是王室的密道,那肥胖的身躯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敏捷和灵活,没几下就消失在了密道里。

沉重的在众人眼前关闭,任他们如何捶打,都没有再展现出一点半点的光亮。

以往风光无限地宠臣们瘫坐一团,不想接受自己最后的结局。

但城外的喊杀声和火光,身后关闭的石门,无不在告诉他们这个可怕的事实。

他们,真的要死了。

... ...

城外早就乱起来了。

无论什么时候,都还会有人去做那个守城的一方。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未必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什么意义,也未必知道,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但总有人认为,他们是对的。尤其在看到他们这一方人少得可怜的时候,又会从心头涌出一种格外的悲壮和叹惋。

看——那些逆贼们,他们就要胜利了!

但要胜利又怎样呢?我才是那个为了正确的、为了周王朝一直奋斗到最后一刻的人!哪怕我死了!我也要说,我才是那个应该留名青史的伟大的人!

实际上,他们不过是阻碍正义和光明降临路上的小蚂蚁,除了同样被他们蛊惑的士兵、和一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习惯性跟随的人们以外。

无论城里城外,都在认真的希望他们赶紧放弃。

不要再继续用无辜的人命,去给这个错误的王朝续上几秒呼吸了。

但显然,这并不是靠继续讲道理,就可以的时候了。

攻城总是艰难地,扬州王几乎快要杀红了眼,一股劲儿地催着自己的士兵往前冲。

他自己也身先士卒,只是到底年龄大了,往往冲上一阵,就不得不退回到后方,只能一个劲高举着手中的剑,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高着先登者的奖励。

术士摇摇晃晃地坠在他的马旁边,脸上的笑容从他们认识那一刻起,就没有过改变。

“先生,到底什么时候能胜利啊?”

扬州王有点撑不住了,哪怕他知道,自己未必会得到回答,但还是寻求心理安慰一样问了。

但这次,他得到回答了。

“快了。”

术士抬头,看了看幽州军队的方向。

“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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