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往小鸡啄米点点头。站在这里太尴尬了，去逛逛街也不错。

有学长这个熟悉路的人在，莫往也不用担心会迷路。

逛圣城对他而言就像来度假一样，只要不扒他的马甲。这里天气很好，风很温柔，时光仿佛于此驻足，阳光烘洒下的小城宛如璀璨明珠。

数着石子路，莫往恍若被学长领进了白色梦幻童话里，他依旧是微不足道的路人，此刻，他却恍惚有了白马王子的体验。

“莫莫主人，阳光活泼的你，绝对会喜欢这座四季如春的圣城。地契就在我房间里，晚上我把你的名字写进去。”银发的阿尔法牵着手，守卫在身边。

不，等等，停一下！学长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给男朋友送地契？

莫往连忙摇头：“没必要，学长，这座城镇确实很美，我们普通游玩也挺好的。”

阿尔法没有跳过这个话题，他循循善诱地展开：

“莫莫主人，你签下了神圣婚约。在神明的见证下，我们早已是夫妻关系……或者说夫夫关系。现在，连我都是你的，这座城镇会在你名下，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难道说，你在后悔和我订下婚约吗？莫莫主人。”阿尔法轻声哀叹。

“抱歉，我太急了，男朋友。我很清楚，你回到现实以后，才愿意给我真正靠近你的机会。”

咳咳，什么叫真正靠近，混蛋学长！这种手拉手的情况还不够靠近吗？莫往下意识碰碰自己仿佛还有点发麻的嘴唇。

“没有后悔签订……”良久，莫往回答。

虽然当初签订婚约时，有担心阿尔法攻打魔王堡造成伤害的客观因素，但他们都是成年人了，能够为自己过去签下婚约的行为负责。

谈不上后悔，只是本打算回到现实前，他就和学长解除婚约的。现在倒是，再看看情况吧……

“莫莫？”莫往声音太小，阿尔法好像没听清。

莫往羞怒重复： “没有后悔和你签订婚约！不要乱想了，混蛋学长！”

“嗯。”阿尔法轻轻嗯了声，他隔着白手套蹭着莫往的指尖，继续践行着领路的职责，全程不再回头。

怎么只是嗯……还以为有更激动的反应，混蛋学长……

莫往无声跟在后面，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

他抬头看着阿尔法的背影。

学长的样貌很好，对他也还不错，除了有点变态，但这种涩涩情话小趣味他也渐渐习惯了。学长一直说囚禁啊抓住啊，其实拿他莫往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可是属泥鳅的，贼能逃。嗯，学长属手铐的，白天牵手，晚上按肩，手空不出来还可以用尾巴加固关系，疑似锁链成精，不把对象握在手里没有安全感。

这个清冷的人，低下骄傲的头，任凭鞍前马后……大抵是错觉，莫往盯着盯着，总觉得学长的脸颊比之前红了一点点。

莫往是极易溜号的人。他盯着阿尔法左瞧瞧，右瞧瞧，实在从面瘫表情上看不出端倪，不一会儿，莫往把注意力又放到周边景色上。

异世界幻想风格美景，手里没有相机拍照，他看一眼少一眼。

阿尔法将手牵得更紧了一些。他自觉充当起导游的角色，时不时介绍下风景。

他们越走越近，等莫往反应过来时，他们并肩而立。这种时候，莫往才察觉衣服是学长挑选过的款式，洁白礼服配上周边鲜芳盛开的花园，就像误入婚纱照拍摄场地。

莫往越看越像，但莫往不敢说，担心只有他自己产生这种错觉。

好在，他们还是来到城镇中心。路上终于多了些穿行的人流，氛围热闹起来，不再如同之前那样恬淡暧昧。

他和学长现身的瞬间，所有人停滞了一瞬。某种异样狂热感冲击莫往的直觉，他打了个激灵。

“神的信徒有两种美德，一为宽恕，一为遗忘。此刻，世界遗忘我……”

神性的权杖出现在手中，阿尔法抱过莫往清澈吟唱。

眨眼之间，街上恢复正常模样。柔和银白的光照耀在西欧石板路，行走在其间的行人或步履轻快或惬意闲谈，脸上洋溢着对生活的热爱，人们尽情沉浸在这如抒情诗般宁和浪漫的世界。

“走吧莫莫，我们往那边去……”阿尔法指引着方向。那里是广场中央，有一座巨大喷泉。

喷泉之上，伫立着雕刻柔美的女神像。莫往从这个遥远角度看不清女神面容，但他被魔素加强过的视力按道理是极好的。

莫往皱眉，他的心中浮现起一句老生常谈的话——

不可直视神明。

莫往不信鬼神，他直勾勾地眺望神像，渐渐发觉那种朦胧感消失了。所谓的看不清楚，单纯就是因为工匠们没有清晰雕刻神明面容。

看来，学长当年做游戏模型时，又偷懒节约经费。莫往不经侧目。

“刚刚街道的现象……”莫往瞧着貌似正常的大街，忍不住有些疑惑。

惊讶之余，他没忘记自己的大业计划，莫往自然靠在阿尔法怀里，装作好奇宝宝伸手碰了碰权杖。

“这是学长的武器？超酷的！”莫往赞叹。虽然他在游戏开场动画中看过权杖N遍，对这个精美款式形成记忆，看腻了。

“权杖喜欢吗？可以送给你。”阿尔法笑道。

不要什么都送，混蛋学长！咋不把自己送过来……这个好像确实送了，他还没来得及拆包装签收。

“不要，我会自己找武器。”莫往抵制各种有良诱惑。

击剑，才是男人的浪漫。他一个黑暗大魔王，用什么光明法杖，EX-咖喱棒不香么。

他明明记得学长也会用剑，他们第一次相遇在大树林打架斗殴时，就是用的剑技……好吧，是用了毫无技巧的肉搏。

在莫往回忆间，权杖信息悄然浮现。莫往再一次确认了，阿尔法学长看不见魔王的系统界面。

系统隐私保护做得很好，给系统五星好评。

【光明神的权杖】

【LV99】

“光明是祂的权柄，亦是祂的养料，光明在人的心中生根、发芽、开花。所以，人是神的养料吗？”

短短一段话，硬是让莫往看出恐怖童谣的意味……

莫往讨厌所有谜语人，谜语系统也讨厌！一星差评！

“我突然觉得又想要权杖了。”莫往话锋一转。他在内心把一切看不懂说明书的神器，都归入危险有害物品里。

这种高危物品，就由他这个大反派封印收容。

莫往板着脸，伸出双手，尝试讨要。他许愿学长识相一点，宠他一次。

阿尔法确实很宠，他低头，将下巴放在莫往手心。

莫往气上来了。

不是要你，混蛋学长，是要你的杖子！长长的那根！

阿尔法看懂了莫往的表情，他不尴不尬地抬起头，亲了亲莫往的脑门： “权杖我对付魔王时要用，婚后再给你保管。”

混蛋学长！他两只耳朵都听到了，阿尔法当着男朋友面说，要拿他的权杖对付男朋友。

是可忍孰不可忍，学长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知者无罪，他忍了。

“随你！”莫往气鼓鼓。他想想，魔王不会乖乖被对付，阿尔法的权杖也就没有更大用武之地，作案工具先放学长那里也不影响，他多看着些就是了，“反正权杖我预定了，你不许乱用。”

“刚刚那个吟唱魔法是怎么回事？”解决完一件事，莫往拉扯回话题。

就算魔素含量告罄，他也隐约查知到不对劲。刚才一瞬间，大街中央的居民身上，升腾起某种令他讨厌的气息，这种气息消失很快。

现在回忆起来，这气息就像之前在所罗门学院，他踏入光明魔法系班级时，沐浴到的异样。

莫往抬头瞧向神像。离得太远，他不确定神像是否为源头。他拉过学长的手，鼓足勇气向神像行进。

他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大魔王，任这天压迫而下，他亦自在逍遥。

莫往一反常态走得很急，毫无欣赏风景的意思。傻瓜也能看出莫往心情不佳。

阿尔法推测莫往在生气，似乎因为他没有对莫往坦白圣城状况。

阿尔法思及此处，轻柔解释：

“莫莫，居民们是神的虔诚信徒，而我对外自称神的代言者，普通居民遇见我们，难免会产生惊愕、崇拜的现象。今天我想先和你简单逛逛，还在生病的你不适合被陌生人围观打扰，我对他们施加了光明系的遗忘魔法。”

“别担心，之后在正式场合里，我会将你介绍给城民们。”

他担心的不是介绍身份这种事，恋爱脑的变态学长！

离近了，莫往谨慎触碰喷涌的泉水，他没感知到那种难受东西。

没有问题？

还是说普通挨近，并不会让隐藏的东西出现？

莫往思索。

他想起之前在地下城负四层的经历。普通瞻仰并不能让深渊发生异变，但袭击深渊可以。说到袭击，或许要用相反的力量侵入神像试试……

看来，他要尽早回魔王堡一趟了。

他要找找有没有恢复魔素的方式，届时再用魔素攻击神像，看看会不会产生新的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