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余,你准备回去了?”
面前搭话的人是阮余的同学,之前不算太熟,但最近莫名表现得很亲近,每次见到阮余总是笑眯眯的,让人难以招架。
“嗯。”阮余点点头。
“正好我要去校门口,一起吧。”姚林说。
姚林在班上人缘极好,因为本科也在本校读的,再加上性格很好,不论什么时候见到都是笑呵的模样,又很自来熟和热心,所以朋友非常多,就连师兄师姐都很照顾他。
不过应该还有另一个原因,姚林个子很高,将近一米八五左右,五官立体,鼻梁直挺,长了一双桃花眼。
——阮余听学姐说的,姚林算很标准的桃花眼,所以才会勾得学妹们都立志明年要来报他们教授的研究生。
一路上碰到好几个和姚林打招呼的人,其中还有老师。这也是阮余为什么不喜欢和他走在一起,几步就要停下来一会儿,很麻烦。
“阮余,你不住宿舍吗?”姚林忽然问。
“我有申请宿舍,但很少住。”阮余说。
姚林侧头看他,笑着问:“为什么啊,每天都回家你不嫌麻烦吗?”
为什么.....
阮余想到半年前。
“不行。”
丛向庭难得在阮余面前表现如此强硬,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
“为什么?”阮余趴在办公桌上,本来在用手拨弄钢笔,听到这话抬起头,“住宿舍要方便一点啊。”
丛向庭还是说:“不行。”
他刚从会议室回来,身上还带着未消散的凌厉气息,面无表情,看着相当唬人。
不过下一秒走到阮余身旁,他的表情就缓和下来,声音也变得委屈:“你住宿舍了,我怎么办啊。”
“没课的时候我会回家啊。”阮余说。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丛向庭连说好几遍,“你要是想方便一点,我们可以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我和你一起搬过去。或者我给你买辆车,开车去学校也就半个多小时,要不我每天接送你也可以,反正你就是不能丢下我自己出去住。”
“什么叫你给我买辆车,你有那么多钱吗?”阮余问。
丛向庭沉默了。
作为一个只能领工资、给股东打工的CEO,他几乎没有存款,钱全在阮余那里,就连自己想买什么大件,都要提前跟阮余打报告。
“那你自己买嘛。”他说。
最后在丛向庭的坚决反对下,阮余只能妥协,但他还是申请了宿舍,不过只在期末或者课程繁重的时候才会住上一两天。
就这样每次住宿舍的时候,丛向庭都像被抛弃的家犬一样,不断打来视频,问阮余想不想他,要不要明天就来接他回家,甚至还提出晚上要开着视频看他睡觉这种无理要求。
“家里人不同意。”阮余回答姚林。
姚林理解地“啊”了一声,说:“没想到你这么听家里人话。”
“嗯。”阮余说。
不听就闹,没办法。
走到校门口,路边停着一辆看着就价格不菲的车,下来一道穿着黑色西装十分笔挺的身影,绕到副驾驶门口,打开车门等着阮余。
姚林的视线看过去,眼睛眯了眯:“那是你朋友吧?我看他之前也来接过你。”
阮余也看过去,虽然距离几十米丛向庭可能看不见,但还是下意识翘了翘嘴角。
他说:“不是朋友,他是我家里人。”
“你哥?”姚林看着阮余,又问,“长得挺帅的,他有女朋友吗?”
阮余顿了下,侧过头去看姚林,姚林脸上依旧挂着毫无破绽的笑容,很无害,也很有亲和力。
“没有,”阮余说,“他有男朋友。”
姚林诧异地挑了下眉。
“我先走了,拜拜。”
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惊人,阮余挥了挥手,转身走向路边。
车内开足了暖气,但阮余刚坐上车,丛向庭还是立刻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问他:“冷不冷?”
阮余摇头。
“还说不冷,手这么凉。”丛向庭蹙了下眉,“怎么没带围巾,早上不是给你拿出来了吗?”
“忘了。”阮余说。
丛向庭摸了摸他的脸,好在脸是温热的。
等阮余的手也热乎起来,丛向庭才启动车,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问:“晚上出去吃还是在家吃?”
阮余没说话,似乎在认真思考。
“我前几天新学了道菜,”丛向庭没忍住说出来,试图动摇阮余,“你要不要尝尝?”
阮余很好被动摇:“那回家吃吧。”
最近丛向庭在上烹饪课,理由无他,源于半个月前阮余吃了他做的晚饭后竟然吐了。
他大为震惊,一边疯狂自责,一边又不敢置信。
毕竟他一直认为自己做的饭菜虽然味道和在外面吃的不太一样,和之前厨娘做的也不一样,但这正是独特之处,是他创新的表现。
而且除了一开始阮余说过几次难吃以外,已经很久没说过他做的饭难吃了,这代表什么,难道不是代表好吃吗?
阮余虚脱地吐完躺在床上,虽然否认了是因为丛向庭的晚饭才吐的,可能是中午在学校食堂吃的豆角不太熟。
但对于丛向庭的说法,他沉默了几秒,才说:“我只是懒得说难吃。”
丛向庭受到不小的打击,第二天就联系了之前的厨娘,决定好好精进自己的厨艺。
回到家,阮余去照顾自己的龟龟和花草,丛向庭脱下身上的西装,窝在房间不知在忙活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马上要到寒假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不过好在他们住的房子虽然破旧,暖气却很足,在屋内一点都感受不到外面狂风咆哮的寒冬。
可即便如此,阮余看着只要一回家就穿得和夏天没什么区别的丛向庭,还是觉得太过了。
丛向庭为什么一点都不怕冷呢?
阮余疑惑过好几次,最后结论是天生的,也许上辈子他是个暖炉,因为表现良好,这辈子就转世成人了。
也很好,至少晚上睡觉抱着很暖和。
阮余放下喷壶,转身回房间换衣服,床上摆着一个杂志,应该是丛向庭看过没收起来的。
露出的那页好像在介绍什么最新款的跑车,阮余只扫了一眼,没仔细看,换好衣服就出去了。
丛向庭的厨艺确实进步不少,虽还达不到好吃的程度,但已经不难吃了。
吃完饭,丛向庭又切了歪七扭八的水果,抱着阮余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一半,阮余发现房间里的那本杂志不知什么时候跑出来了,摆在茶几上,翻开的依旧是同一页。
他没说什么,把果盘递给丛向庭:“不吃了,饱了。”
丛向庭把他剩下的水果吃完,两人去洗澡,回房间睡觉。
从浴室出来有点冷,阮余颤颤巍巍地就要躺进被窝,被丛向庭拦截住,让他坐在床边给他吹头发。
“前几天没吹干头发就睡觉,第二天起来头疼,难道你忘了?”丛向庭碎碎念。
热乎乎的风吹在上方,阮余感觉很諵砜舒服,任由他唠叨,没回嘴。
等他们两人都钻进被窝,丛向庭抱着阮余,颇有些随意地开口:“那个......”
“不行。”阮余说。
丛向庭立刻瞪大眼睛:“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就不行?”
阮余昏昏欲睡,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不就是要买车吗。”
那本杂志还在床头柜上放着,洗完澡进房间阮余就看见了。
“......”丛向庭小声说,“真的不行吗?”
“嗯。”
“也不贵啊。”
“你不是有车开吗?”
“可是这个车型好漂亮,发动机还是——”
阮余睁开眼睛:“买回来就不漂亮了。”
丛向庭喜欢漂亮张扬的车型,现在开的车也是如此,但他们住的地方没有停车场,平常只能停在楼下。
几个月前,丛向庭发现车被划了,有人用石子在车身划出好几条扭曲的伤口。
因为附近没有监控,那人又特意避开了行车记录仪,所以根本不知道是谁干的。
但这种情况在这种地方很常见,有可能是贪玩的小孩,也有可能是嫉妒的大人,又或者是嫌挡路的老人。
“明天我就在楼下装几个摄像头。”丛向庭赌气地说。
“明天装,后天就被人拆了。”阮余说。
丛向庭无法反驳,因为极有可能。
但他心痒痒,正想再纠缠一会儿,让阮余同意他买车的时候,阮余放在床边的手机连着响了好几声。
阮余从被窝里伸出胳膊,拿到手机,立即迅速缩回被窝。
“谁啊,大半夜的。”丛向庭马上忘了车的事,凑过去也要看。
阮余把屏幕侧了侧,让他看得更清楚一些:“组里的群。”
上面刷得很快,大半夜没有人睡觉,都在群里叽叽喳喳。
“马上放假了,好像要聚餐。”阮余看了一会儿,说,“这次可以带朋友。”
他扭头看着满脸期待的丛向庭,似乎不用问也可以:“......你要去吗?”
【作者有话说】
私密马赛,忘记定时了,刚发现......
下章应该就要完结了,但想在1月1号完结,所以宝子们元旦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