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时，黎呈瑞摸着他发烫的腺体，酒精早已消耗殆尽，他却一醉不起，蹭着闻月白脸颊上的红，和他交换一个温情的吻。

没有任何供暖的房子，多了闻月白，比平时暖和多了。

他啃咬他柔软的唇，珍惜装疯卖傻骗来的温存，“月白，我爱……”

闻月白轻轻和他分开，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你醉了，别说胡话。”

黎呈瑞垂下眼帘，顺势亲亲他的掌心。

闻月白靠着他的额头，他真是个懦夫，居然趁人之危趁火打劫，做出这种没脸面的事。

满屋子都是黎呈瑞的气味，他的身体很久没有如此轻松过，每一丝信息素都在反复鞭笞他的自尊，反复强调他没了黎呈瑞就是个废人。

他不应该在这里，也不应该听到黎呈瑞的告白，他只需要完成想做的事情之后，离开就好。

黎呈瑞是个很好的人，不要连累他。

他摸着黎呈瑞的头发，在醉汉面前放松警惕，沙哑地呢喃：“我不值得……”

话没说完，不知闻月白看到了什么，猛地将他推开，立马起身找衣服。

黎呈瑞不明所以，探手去摸他的腰，“你怎么了？”

闻月白默不作声穿戴整齐，看背影是在生气。

难言的占有欲堵得人心口闷痛，黎呈瑞扯住他的衣服，“你要去哪儿?”

闻月白从茶树信息素里醒过神，一眼瞥见床头床尾加固的痕迹……配上浓烈信息素的勾引，答案再明显不过。

黎呈瑞这家伙居然还会装醉卖傻。

处心积虑做这些干什么，装疯卖傻看他笑话吗？肯定是想要骗他放松警惕，肯定是想拿到他的把柄害他，肯定是……

像黎呈瑞这样的坏人，都是草菅人命的阴谋家，稍微不注意就会被骗得一无所有……

天上不会掉馅饼，黎呈瑞装得再好也不过是个伪君子，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对他好，肯定在谋求更有价值的东西。

总之不会是因为想复合。

他一言不发，不理会床上的醉汉，气呼呼地理顺褶皱，抬脚就要走。

黎呈瑞喘匀了气，这下是真的有些头晕，“闻月白！”

门口的人停住了脚步。

“你喝多了，”重音强调了喝多，反倒把自己也刺痛了，闻月白冷哼一声，“早点休息吧。”

黎呈瑞望着那个提起裤子就翻脸的家伙，alpha的本能勾得他牙痒痒，忍住脾气，温声道：“现在太晚了，明天再走吧……”

“别装了。”

闻月白冷冷回首，“不要再把血给李玉昌，我不需要。”

黎呈瑞愣了一秒，意识到闻月白没在口是心非，飞快穿衣，“闻月白！别跟身体过不去！听话好不好？”

闻月白烦透了这句话，一气之下将助听器摔在黎呈瑞脚边，“反正已经不会更烂了！我的事，轮不到你管！怎么，以为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吗！你以为揍了陈将欣一顿，我就会感动吗？这都没用，没有半点作用，就算把你的血抽干，亦或是你打死他，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助听器躺在黎呈瑞脚边，透明的一小块，去年刚革新的一款，能给失聪患者提供最大限度的帮助，但他看过闻月白的报告，因为疼痛的副作用，他没法长时间使用。

他慢慢捡起仪器，“月白……”

他想说听不见没关系，他可以一辈子装作不知道，也可以继续学手语，或者他可以不发声，但闻月白打断了他，“你现在知道了，我是个聋子，是个残废，是十亿alpha里最没用的那一个，你找个更好的吧，不要总是在我脑子里不停地转了。”

黎呈瑞捏紧助听器，真是好没道理的话。

他固执地抱紧了他，不能说早就知道，一旦如此，闻月白只会感到更难堪，这一次……到底该怎样挽留呢？

他沉下心，摸着闻月白的后背，“我知道了。”

怀里的人果然泄了气，不再锋芒毕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心死。

闻月白抵着他的肩膀，语气都轻了，“能结束了吗？”

结束了吧……彻底结束吧。

他就知道，坦白之后不会有人再爱他。

再美的瓷器，摔碎了都会被丢弃，再美的玉，都会有人使劲盯着那抹瑕。

黎呈瑞和他分开，握着他冰冷的手，“闻月白，世界上有多少alpha、他们有多好都与我无关，只有你对我敞开心扉，我才会真正高兴……”

闻月白不可置信地读完他的唇语，他怀疑眼睛也坏了，亦或是他太痛苦，脑子出现幻觉，开始自己哄自己，“你在说什么？”

黎呈瑞深思熟虑后，紧紧握着闻月白的手，“所以……我可以重新开始追你吗？”

“什么……?”

闻月白后退两步，他的脑子肯定是坏掉了，黎呈瑞的信息素那么浓，窗户上挂块腊肉都能做成烟熏腊肉，他的脑子肯定是被熏成了茶树味恋爱脑。

假的……肯定是假的，他的人生里从来不可能出现这种好事。

黎呈瑞上前一步，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本想撑着闻月白的眼皮让他好好看清楚，但这样太没情趣，他只能换个路子，捧住他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说，闻月白，我喜欢你，想重新追求你。”

聋了十多年，精准解读唇语只需要0.3秒，这一次，闻月白整整愣了一分钟。

错了，可能是错了，是谐音吧？总之不会是他理解的那样，不可能的。

他沉默，他不敢相信，甩开黎呈瑞的手，像当年接受失聪现状一样平静地离开。

不要相信天上会掉馅饼，不要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不顾一切地爱你，越美好，就越虚假。

仅仅一秒钟，闻月白嗖得一下化身巡航导弹，精准逃离黎呈瑞的家。

黎呈瑞被他推得踉跄两步，腰酸背痛，肯定是追不上逃命的兔子，他趴在窗头，夜深人静，只得三缄其口，看着闻月白钻进驾驶位，把李玉昌丢了出去。

李玉昌揉揉眼睛，“闻先生？”

闻月白一脚把他踢进后座，火速开车跑了。

万幸的是，车开得不快。

黎呈瑞松懈了挺直的后背，倚在窗帘之后，闻月白只给他留下了满身酸痛。

装醉被发现的时候他不怕，闻月白跟他发脾气的时候他也不怕……被人甩开手时，他怕极了。

他靠着墙壁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这小小的房子又空又冷，闻月白一走，那些温情和暖意就都散了。

怎么办？又被拒绝了。

一颗眼泪慢悠悠地滑下来，黎呈瑞淡然抹去，眼前本就茫然，再多一寸朦胧就完蛋了。

完蛋玩意儿，一天到晚净完蛋了。

他颤抖地叹气，摸出手机给闻月白发了条消息：

【L】：是不是吓到你了：）

小表情删了改，改了删，反复输入十几次，最后还是照原样发了过去。

黎呈瑞哭着哭着就笑了，好阴阳怪气的表情啊，还TM撤回不了了……

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回复，这下连“已读”都没有了，他撑着脑袋，无意间打开某个红色软件。

首页一个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表白被拒绝了该怎样调理》

【天才鸡毛菜】：牡丹二十年一举拿下crush，大家都说我是天才，但天才只是见我的门槛。

点赞1，回复329。

呵，黎呈瑞默默长按举报。

果然看别人的帖子总是不靠谱的，他学着上一次的操作，再次发帖：《求复合失败该如何调理》

帖子发出去后沉寂了几分钟，直到某个momo发了一条：不接，希望我和我的闺蜜这辈子不要找别人求复合。

此后一发不可收拾，凑热闹的人一个个接起长龙，成功把评论区搅成滚烫的砂锅粥。

黎呈瑞捂着眼睛丢开手机，一头扎进被窝里，抱着留有闻月白气味的枕头，许下长睡不醒的愿望。

次日八点半，他准时醒来。

果然，许愿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今天休假，如果闻月白看完了楚云凡给他的芯片，今明两天必然有动作，届时他应该也会被停职吧？

黎呈瑞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停职倒是小事，运作一下就OK了，倒是他家那伙人……

正想着呢，电话响了，是三叔。

“叔啊？新年快乐。”

“小瑞，你爸昨晚带着保险箱跑了，你妈正在我这儿哭呢，这到底怎么回事？”

昨晚就跑了？消息倒是挺灵通啊。

黎呈瑞打了个哈欠，三叔是个实诚人，还算疼他，“你们不用担心，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儿不往心里搁。”

他的劝慰瞬间发挥作用，电话那边的人哭得更大声了，似乎三妈也哭了。

三叔：“小瑞啊！我们还有救吗？你支个招啊！”

黎呈瑞宽慰了几句，总算哄得三叔信了他的鬼话。

黎正行既然能跑，就说明闻月白压根没下手……现在就怕了？以后还有得怕呢。

锅里的水开了，简简单单下一碗阳春面，扒几颗小青菜洗干净，烫个两分钟出锅，清汤寡水，修身养性。

se诱失败，那就只能来点清淡的了。

吃碗面洗干净碗，黎呈瑞摸摸口袋，好像忘记了某些人、某些事……

是什么呢……？

安静三秒钟，他眨眨眼，想不起来，大概是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