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发带
◎看来公子这次是真上心了。◎
午时,锅里已经被添上了水,金免秋打开火折子吹了一下,拿了一把树叶从下面点燃了起来,放到灶里,没一会出现的烟便被火苗替代,等到锅里的水煮得开始沸腾了起来,兰雾拿着勺子将饺子慢慢的推下锅,拿起勺子顺着锅沿滚动着。
连着三次的沸腾全都往里面倒了半碗的凉水,最后再一次煮开时,便让金免秋别在往里面放柴了。
圆滚滚的饺子在锅里转着圈,几个没捏好的,就剩下了面皮飘在了水面上,肉馅在最下面沉着。
将饺子先舀到碗里,在往里加上饺子汤,托着有些发烫的碗底便端到了堂屋里,每个人的碗都满满当当的,直冒着热气。
金免秋吹了几下,感受到热气,只敢先咬个面皮的小角,一点肉馅也没咬到。
“真好吃。”金言一口咬掉一半,突然看到了金免秋的碗里饺子,不禁问道。
“奶奶,小叔叔的饺子怎么跟我们的不一样啊。”
兰雾往左边坐着的金免秋瞅了一眼:“你小叔叔喜欢吃不好看的饺子。”
“奥。”
金免秋低头看着碗里的饺子,十分满意的又吃了一个。
葫芦片晒到傍晚时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做饭的时候直接顺便蒸了起来,蒸好后闷了一小会,这才打开了锅盖子,将葫芦片重新放到了簸箕上晾着,外面晒着的猪皮也给收到了厨房里放着。
“端饭了。”柳浅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好嘞。”
没一会就都端到了堂屋里,吃完饭后,外面的天也彻底的黑透了,连月亮都感觉没有平时那么的亮了。
窗户缝隙里不断的挤着小风,吹得灯芯都有些晃动,不时的还“啪啦”的一声,拿着镯子的金免秋坐在凳子上,靠近油灯将镯子不时的转动着,银镯子上面还刻着花和叶子,但是并没有什么划痕,应该被保护的很好。
“也不知道简大哥走到哪了。”金免秋歪着头枕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摩擦着镯子上的花纹。
“免秋,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干嘛呢。”
兰雾的声音从窗户处传了进去。
“要是起夜就带着油灯,外面黑着呢。”
“好,我马上就睡了。”金免秋抬起头回了一声,将镯子包好放到了有木雕的抽屉里,这才吹灭了油灯。
夜色覆盖了整个大地,灯火通明的客栈大堂里是正在打着瞌睡的小二,二楼的厢房里窗户大开着,一人站在窗户处朝着远方望去,看了许久,才将窗户关了起来,吹灭了正在流着烛泪的灯烛。
“嗯~”金免秋双手从被窝里伸出,直接伸了个懒腰,随后抱着被子翻来覆去的好一会才坐了起来。
凌乱的发丝散落得到处都是,将衣裳穿好后,弯着腰穿上了鞋子,双眼无神的打开了房门,顶着一头乱发去洗漱,将湿掉的发尾一把甩到后面,整个人都清醒了起来。
烟囱里缓缓的冒出了烟,迟来的鸡鸣声也响了起来,安静的院子被来啄枣的几只鸟打破,金免秋抬头看了过去,一只鸟儿扭头看了眼金免秋,低头啄了一颗最大的枣子。
“!”金免秋转身看了一圈院子,将最长的竹竿拿了起来,朝着枣树就挥了两下。
鸟儿被吓得顿时振翅高飞,胆子大一点的便落到了墙头上,等到金免秋把竹竿放下时,又飞到了树上,继续寻着已经可以啄的果子。
金意榴戴着简单的发饰,脸上也上了一层的胭脂,看起来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刚一打开房门便看到了披头散发的金免秋。
“秋哥儿,你怎么头发都不梳好啊,过来,姐姐给你梳。”
“好。”金免秋点了点头,摸了一下散落的头发,笑道。
“我一时给忘了。”
“快过来。”
“嗯。”
两侧的路旁摆着各种小摊,行人有些空着手,有些则是挎着买菜的篮子,不时的挑着手里的菜,跟小贩讲着价格,走在中间的行人们看到马车纷纷走到了一边,简柏意掀开往外面看去,突然喊道:“阿树,停一下。”
“好。”阿树点了点头,手上拉了一下,马匹便乖乖的停在了原地。
简柏意下了马车,朝着其中的一个摊位走去,拿起了两条极其相似的发带,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头浅笑了起来。
“公子好眼力,这两条可是我这最好的。”老板说。
“多少银钱。”
老板将面前的人打量了一番,说了一个价格。
“给你。”简柏意将铜板递了过去,拿着发带回了马车。
马车缓缓的动了起来,在前面拉着缰绳的阿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公子,你买的这两条发带,可是要给金小哥儿的?”
正在缠绕着发带的简柏意抬头看了过去:“嗯。”
“我就知道,嘿嘿。”阿树笑了起来,看来公子这次是真上心了,连回家的路上看到好的东西,都想着给金小哥儿带回去。
也不知道秋哥儿会不会喜欢,这个发带戴在他的头上,肯定好看极了,也不知他此时正在做什么,是在家里,还是在山上。
“秋哥儿,我待会要去趟镇上,你要去吗?”金意榴收着已经干了的衣裳,扭头问了一句。
金免秋垂着眼眸,轻晃着秋千点了点头:“去,姐姐,我们中午吃过饭在去吧,现在也没有牛车。”
“行。”
枣叶被吹得哗哗作响,秋千上坐着的人早已离开。
“好无聊啊。”金免秋慢悠悠的往前走着,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青绿相间的叶子。
不远处的老人出神的坐在树下,金免秋仔细的看了看,竟是先前让自己赶鸡的老奶奶,不知不觉的竟是走到了这里。
“奶奶,我坐这里了啊。”
金免秋看着旁边还有一个烂木头,勉强还能坐下去。
老人没点头也没摇头,依旧出着神。
金免秋坐了下去,扭头看了看老人,灰白的头发梳得很齐整,脸上的皱纹也很深,坐着一动也不动,像一棵老去的树,只剩下了枯枝。
“老奶奶,你还记得我吗?”
“嗯。”老人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来没老透,记得住。”
“奥。”
又是一阵沉默,金免秋无聊的把周围的叶子都堆到了一起,突然看到对面的墙上竟然开出了一朵野花,被风吹得晃动了起来,像是在打招呼。
老人慢慢的站了起来,朝着家门口走去,很快便不见了人影。
刚站起来的金免秋猛地捂住了眼,酸涩的忍不住流出了眼泪,擦干泪水,勉强睁开了一条缝,走了过去敲了敲老人的门。
“谁啊,进来吧。”老人打开了门,看着金免秋捂着的眼睛,指了指不远处的水缸。
“那里有水。”
“谢谢。”
金免秋快步的舀了一瓢水冲洗着眼睛,直至慢慢的能睁开,这才将瓢放了回去。
先前只顾着撵鸡了,现在才发现老人的家里东西极少,连墙上挂着的布巾都是极其的破旧,但是在靠近房屋的地方,却长着一棵半开着的桂花树,院子里飘着的是独属于桂花的香味,若是站在路边上去看,却是完全看不到有这么一棵树的存在。
“洗好了就离开吧。”老人慢慢的走到了堂屋的门口。
“将大门关好。”
“好。”
大门发出了“吱呀”的一声,被彻底的关了个严实,往前走着,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倒是几只鸟儿一直在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眼瞅着要到了做饭的时辰,金免秋的步子也加快了许多,地上的尘土被抬脚时扬了起来,很快又沉了下去。
家中没有什么事情做,跟两个小家伙玩了一会,又溜溜达达的到了厨房里,拉着个小板凳就坐到了兰雾的旁边。
兰雾正在择菜,将不能要的菜叶子和菜根都掐断放到了一旁。
“娘。”
“嗯。”
金免秋犹豫了一下还是好奇的问了出来:“那个人家都说很不好惹的奶奶,为什么就一个人在啊。”
兰雾择菜的手没停,扭头看了过去:“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我好奇,我之前帮她赶过鸡,今天我迷了眼睛,她还让我去洗脸,我觉得也不像人家说的那么不好啊。”
“她丈夫去的早,自己又没有孩子,所以就只有一个人了。”
“奥。”
难怪传言都说她泼辣,若是不厉害点,碰到那无赖之人,岂会有人怕她,不过人还是挺好的,就是有点面冷心热。
菜叶上有些被虫蛀了,变成了几个大小不一的洞,只能将那片叶子丢掉,之后连同菜根一起丢到鸡圈里。
“你要是没事,就去把院子里的叶子拢一下,你看又瓢了不少。”兰雾拿起最后一把菜,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好。”
刚把落叶扫得堆在一起,一阵风吹过来,便又飞到了别处,金免秋索性站在原地不动了,吹吧,我看你能吹多久,你吹完我在扫。
秋哥儿这是干嘛呢,站在那一动不动的?
金意榴慢慢的走了过去,歪着头看了一眼:“干嘛呢,当树呢?”
“这些叶子我扫了就飞,我等它们飞好了,在扫。”
“奥。”
“算了,不等了。”金免秋将扫把重新放了回去。
“娘,扫不了,一扫就飞了,我晚点在扫。”
兰雾在厨房里摇了摇头,假装听不到。
院子里的秋千被猛地一坐,顿时晃动不起来了,金免秋往后坐了一点,脚一抬就晃的高高的,像是飞起来了一样。
又来寻枣子吃的鸟儿叽叽喳喳的,不时的扇动着翅膀换到另一个更好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