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眼间像是那日跟简大哥一起看到的◎

“小叔叔，我也要坐。”

一前一后进门的两个小家伙，直奔着秋千跑了过去。

“你们两个去哪里玩了呀，怎么脸上脏兮兮的。”金免秋说着伸出手擦了擦。

“瞧着脸上的灰尘，去洗洗。”

“奥。”

“免秋啊，去摘点野葱。”厨房里的兰雾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好。”

金免秋站了起来，朝着菜园里走去，园子里的一角种着几株小野葱，平日里倒是也够吃，但若是凉拌野葱就太少了。

最上面的尖尖有些发黄，下面倒是长得挺好，绿油油的就是小了点，掐掉大一点的，剩下的便留着接着长。

柳浅将屋里的被褥都抱出来晒着，拿着棒槌来回的敲打了几下。

“娘，今天做什么啊，我来烧锅。”

金意榴说着就走到了灶台边上，将柴火往凳子旁边挪了一点。

“今天吃蒸米饭。”

兰雾将洗净的米倒进锅里，又往里面添了些水，便将锅盖子盖了上去：“榴儿，烧火吧。”

“好。”

“娘，小葱我放到案板上了。”金免秋拿着一小把的葱放了下去。

“应该够了吧。”

“够了，够了。”

兰雾点了点头，将小葱洗好，切成了小段，又拿了一个碗打了几个鸡蛋进去，将切好的葱也放了进去，往里面添上调料，搅拌了起来。

金意榴抬头看着一直站着看的金免秋笑了起来：“秋哥儿是不是饿了啊，去吃点小鱼干先垫一下。”

“还不饿。”金免秋摇了摇头。

“娘，是不是要炒鸡蛋啊，我想吃煎的荷包蛋。”

“要炒，去看看鸡圈里有没有鸡蛋，要是没有可就没有荷包蛋吃了。”兰雾说。

“好。”

将鸡圈的门打开，进去后就赶紧先关了起来，一两只正在打盹的鸡窝在了一起，零零散散的几只挪了挪位置，不时的扒一下地上，啄一下看是不是能吃的。

两只脚小心翼翼的踩着地上，绕过正在歪头看着自己的母鸡，朝着经常有鸡蛋的角落里走去，金免秋弯着腰拿起了一个小小的鸡蛋，有些奇怪的瞅了瞅旁边，平时拿鸡蛋不是两个就是三四个，怎么现在就一个。

将鸡圈里看了一遍，最终在其中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剩下的几个鸡蛋，一只手拿两个，快步的离开了鸡圈，免得待会那鸡反应过来了，追着自己跑。

“娘，我找到了几个鸡蛋。”

金免秋大步的朝着厨房走去，笑容满面的将鸡蛋递了过去。

“看，有四个呢。”

“好好好，给你做。”兰雾笑着点了点头，将锅盖子慢慢的打开放到了一边。

“嗯。”

锅里的米煮的半熟，把米汤滤了个干净，又往锅里添上了些水，将箅子和专门做饭用的白布放了上去，把米摊在上面，重新盖上了盖子。

“我来烧小灶。”金免秋拉着小凳子坐了下去，把旁边大锅灶的一个小柴火取出来放到了小锅灶里。

兰雾舀了点猪油放进锅里，拿着铲子来回滑动着，没一会白色的猪油便化开来，兰雾将鸡蛋放了进去，等着底下成型了之后便将鸡蛋翻个身，差不多了就铲出来放到了碗里，一连做了三个荷包蛋放着，最后才开始炒起了鸡蛋。

金免秋往里面放着柴，闻着鸡蛋的香味，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免秋，火小一点，要炒青菜了。”

“好。”

旁边的大锅蒸好后，闷上好一会，青菜和鸡蛋先被端到了堂屋的桌子上放着，打开大锅盖，热气腾腾的白雾便升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米饭的香味。

鸡蛋边上和上下都被煎的焦焦的，里面的却很嫩，咬上一口，香的满嘴都是，在吃一口米饭，来一口青菜，好吃的连话都不想说了。

“锅里还有米饭啊，吃完了就去盛。”兰雾夹了一筷子炒的鸡蛋。

“小言，小安，多吃一点。”

“好。”

金安点了点头，正在努力的往嘴里塞煎蛋。

吃完后，锅里还剩下了不少的米饭，柳浅都盛出来盖着，下午的时候在吃，布上的米粒更是舍不得丢掉，便慢慢的都夹了下去，将布丢到了水里泡着，待会锅刷好了，布也好洗。

“浅儿啊，那个小锅先别洗，待会我刚好炸点猪皮。”兰雾弯着腰看着猪皮干的咋样了，摸起来硬邦邦的便端到了厨房里。

“好。”

揉着肚子的院子里溜达的金免秋，听到要炸猪皮顿时跟了上去，坐在了小凳子上烧起了锅。

“有一点火就行了，太大了就炸不好了。”

“知道了，娘。”

炸吃的要的油就要更多一些，几乎半罐子猪油都下了锅，油热了一点点，猪皮便被放了下去，眼看着起了一点小泡泡，便直接捞了起来放到盆子里，等放凉后又放到锅里炸了起来，扁扁的猪皮变得膨了起来，不时的被翻着面，以免有地方糊了或者没炸到。

炸完后，等锅里的油变得凉了，又重新的舀出来放回了罐子里，盖好。

“免秋，你洗完手了就把这猪皮端到堂屋里凉着吧，别让小言和小安碰到了，烫手。”

“好。”

端到堂屋时，两个小家伙已经被柳浅喊回了屋里，只有金意榴正在坐着。

“秋哥儿，收拾一下，要去镇上了。”

“行。”

金免秋点了点头，低头瞅了一下，身上也没脏头发也没乱，回了一趟屋里将要带的东西揣进了怀里。

“走吧，姐姐。”

走到院子时，金免秋突然想了起来，快步的走到柳浅的屋子：“嫂子，堂屋里的猪皮刚出锅的，别让他俩碰到了。”

“好，我知道了。”

“嗯。”

走在路上凉爽极了，不断的凉风从身上吹了过去，唯一不好的便是容易迷了眼，若是身旁有人还能吹一下，没人便只能自己揉一下，待流出了泪水，便会好很多。

金意榴走得快上许多，金免秋不时的去捡个好看的叶子，随后小跑的跟上去。

野草成簇，先前嫩绿的叶子如今已变得有些枯黄，长长的草叶弯得更很了些，有些已经趴在了地上，寥寥几株小花，也只剩下了两三片的花瓣，被风轻轻一吹，便缓缓的飘落在了地上。

“坐牛车吗？要走了。”不远处的人挥着手喊着。

“坐。”

金意榴和金免秋小跑了过去。

牛车上的人不多，只有两三个大娘，瞧着人过来了，往里面挪了一下，待人都坐好了，车夫也开始赶了起来，路上坑坑洼洼的，走得也不快。

听着大娘们的说话声，金免秋抬起头朝着天上看去，太阳照得有些刺眼，用手一挡周围也都看得更清楚了些，白云像是在随着牛车而动，湛蓝色的天像是离得很近，伸出手却又遥远极了。

“看什么呢？”金意榴侧头问道，顺着金免秋的视线看去，蓝天白云只要不下雨，基本上都有，不过偶尔看看倒是还挺好看的。

“那。”

金免秋伸出手指了一下。

“姐姐，你看像不像是一个鸡腿。”

“我看是你想吃鸡腿了吧。”金意榴忍俊不禁道。

“你呀，饺子还满足不了你了。”

金免秋跟着笑了起来，没有说话，其实刚刚那片云，晃眼间倒是像那日跟简大哥一起时看到的，不过再看时却又完全不像了。

大娘们逐渐安静了下来，牛车有些轻微的摇晃，慢慢的拐了弯，不过很快又平稳了起来，此时的镇子人倒是不算多，大多都是出来溜达一下，买东西的倒是很少。

将铜板递了过去，几个人便一同进了镇子，很快又分开来。

想着孩子，金意榴走得步子越发的快了起来，金免秋也跟着加快了步伐，敲着贺家的门，来开门的还是上次的婆子。

“哎呦，原来是……金姑娘啊。”那婆子有些犹豫，还是小声的喊了个金姑娘。

金意榴直接问道：“容儿可在家中，带我去见他。”

“这，小公子他如今正在听夫子的课，老夫人先前说过，若是姑娘来了，便只能在窗外看一下，不能去打扰，若是耽搁了小公子的课可就不好了，还望，体谅一下。”那婆子说。

金免秋扭头看了过去，只见金意榴沉默的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那婆子在前面带着路，很快就到了贺书容学习的屋子，里面还有着几个叔伯家的孩子。

“可不能出声打扰。”

金意榴和金免秋在窗户处往里面看去，很快便看到了正在研磨的贺书容。

金意榴猛地捂住了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一滴滴的流了下去，容儿啊，我的孩子。

“姑娘，该走了，待会被夫子看到了不好。”那婆子在一旁小声的提醒着，主要是老夫人也交代了，免得小公子又要闹着去找娘。

金意榴摇了摇头，怎么也舍不得离开。

“姑娘，走吧。”那婆子又喊了一声。

金免秋见状低下头小声的说道：“姐姐怎么着也是这个家里曾经的主人，她自有分寸，若是真将书容的课给搅了，你觉得是谁会被骂上一顿。”

那婆子转了转眼珠子，果断的闭上了嘴，前夫人可不会还在府里住着，反倒是自己，可不能离开。

似是有所感一样，贺书容扭头朝着窗边看了过去，金意榴却在他扭头时就已将头转了过去。

“走吧。”金意榴近乎喃喃的说了一句，大步的往前走去，若是走得慢了，怕是就真的舍不得走了。

大门被缓缓的关了起来，金意榴像是没了所以的力气，猛地倒在了地上。

“姐姐。”金免秋被吓了一跳，赶紧蹲了下去，将人扶了起来。

“我没事。”

金意榴摇了摇头，满眼通红，脸上的泪痕不见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