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交代完,脸上的表情像犯罪分子自首一样,带着点忏悔,又带着点不甘。
“OK,别紧张。”罗飞飞笑了下,周围问讯的气氛因为这个温和的笑容一扫而空,“我不是想为了她责备你什么,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一个诚实的合作伙伴。”
露露就是个NPC,还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疑似卧底的NPC,平心而论,没了她一切会美好许多。
罗飞飞并没有打算管她的死活,是被野兽吃掉还是被其他人发现想逃跑的心思换来一顿责罚,都不在他想干涉的范围内。
“我还以为你想替那个露露出头呢。”祁羽靠在他身侧小声笑道,“差点就吃醋了。”
罗飞飞一弯唇角:“都认识这么久了,在你心里,我还是那种博爱的天使吗?”
“你是天使呀。”祁羽垂眼深情款款地看着他,“你在我心里永远是天使。”
这句话用半分诗朗诵的语气说出来,别说罗飞飞全身汗毛静悄悄地立了起来表示抗议,旁边见惯了的崔子源都听不下去了。
“咳……我听见了哦。”崔子源咳了一声强调自己的存在。
原之鸣就只能装作突然对约瑟的桌子腿产生浓厚的兴趣,目光深沉地透过镜片盯着它,好像它下一秒就能长脚跑了。
“所以,我们不管她了吗?”突如其来的尴尬让原之鸣没话找话。
“管什么?”祁羽反问,“你还没被她戳够?”
想到那个表演,原之鸣也是憋得牙痒痒,管什么管,让她自身自灭好了。
“她跟你们不一样。”这时,安妮皱着眉,给自己解释说,“我看得出来她跟你们不是一路的,她不是什么好人,她留着,我们可能会死。”
谁也不愿意身边留着一个定时炸.弹。
安妮刚才被露露刺激得情绪又很波动,压抑多年一股脑儿的释放出来,负面情绪也无限扩大,一时做出那样的选择没什么好奇怪的。
罗飞飞对安妮温声说:“我们知道你……嗯,坑她的理由,也理解,你不需要解释。但没有下次了,懂吗?”
安妮忙点头:“不会的,你们都是好人,我不会的。”
她的世界也很简单,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
罗飞飞他们答应了她夺回马戏团,给予她希望与承诺,就是特别特别好的人,是能信任的朋友。
被贴上“好人”标签的四人与原马戏团幸存者一起,商定了接下来大致的计划。
简而言之,就是两个人去吸引菲安娜和金的注意力,让他们都不在屋子里,随后罗飞飞和祁羽潜入屋里找麻醉剂,再余下的人负责在房间附近巡视放风。
没多久,安妮只身出现在菲安娜和金的房门前,紧张地抬脚踹了踹门。
时值半夜,安妮锲而不舍地踹了有五分钟,金才满心不耐烦地在里面问:“谁啊?”
“是、是我!”安妮提着声音说,“团长,约瑟让我来找你们说出事了,今天那个新来的女孩……”
话没说完,紧闭的门突然在面前打开,安妮对上团长居高临下的眼神,剩下的话憋在喉咙里,一时没接上。
金穿着丝绒质感的黑色睡衣,华贵懒散,与面前穿着脏旧的安妮一比,就是贪婪腐败的资产阶级和惨遭剥削的贫民,天上地下两个世界。
他身后,菲安娜穿着暗红色的同款睡衣前凸后翘地走了过来,丰腴的胸脯半露,慵懒地从后面趴在金的背上,手指攀着他的胳膊不满地瞥着安妮:“新来的女孩怎么了?要是没什么事半夜来打扰我们,什么下场你是知道的。”
安妮不知是装的还是真心害怕,再开口的声音带着颤抖:“真的出事了……她、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躲在我们存放尸体的地方,刚刚不、不小心,被跟着尸体一起扔进了兽棚……”
见两人略微讶异地睁大了眼,安妮又说:“约、约瑟正在那边呢,他让我来找你们过去看看。”
“所以,”菲安娜挑起左边的眉毛,“你为什么半夜跟约瑟一起在兽棚?喂我的孩子们,好像不是你们的工作吧?”
安妮怔了下,脸上闪过慌张:“我、我……”
“等会儿再收拾你。”菲安娜阴毒地哼了声,“我要去那边看看,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敢往我孩子的饭盆里跳,可别让它们吃坏了肚子。”
两人也不换衣服,金不情不愿地打着哈欠陪她过去,安妮被菲安娜推了一把,瑟缩着跟在两人身后。
离开时,菲安娜往身后通道尽头看了一眼,转头快步跟上。
直到三人的脚步声几乎消失,尽头的拐角处才冒出一颗脑袋,紧接着两颗、三颗、四颗。
四人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口,拧了下把手,没转动。
门锁着,不出乎意料,开门小能手祁羽在口袋里摸了摸,拿出一根事先准备好的、不知他从哪儿拆下来的铁丝。
“真是难得。”罗飞飞看着他撬锁的英姿慨叹,“你以前都是直接砸或者上脚踹的。”
“偶尔也需要减少破坏。”祁羽认真地拨弄着,“总是损坏公务,我也是会愧疚的。”
说的跟真的似的。
罗飞飞越看越觉得祁羽上得厅堂下得……不,厨房还是算了,总之十项有九项全能,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良人。
“咔嗒”一声,门锁松了开,祁羽得意地偏头看着罗飞飞,后者不怕他骄傲,默默竖起拇指。
推开门,祁羽没来得及躲,暗器似的一团黑影吱吱唧唧乱叫一通扑了他满脸。
旁边罗飞飞看清了是什么东西,一个激灵将祁羽连着那玩意儿一起推进去,自己也闪身跟进,反手将门锁上。
临关门没忘了从门缝里对外面两人挤出一句:“好好放风!”
崔子源和原之鸣相视一眼,一左一右走开,直走到两端的拐角处。
所有人内心都有股搞事情的兴奋与紧张。
这边罗飞飞反手锁上门后,祁羽已经拎起扑在自己脸上的那东西后脖子把它扯了开,果然是那只臭猴子。
他在祁羽手中手脚乱蹬着挣扎,罗飞飞啧了声,随手从桌上拿起一团布,塞进它吱哇乱叫的嘴里。
猴子哪里打得过他们俩,可怜兮兮地又被顺手打晕了,再反绑住手脚丢进床下,眼不见心不烦。
接下来,两人看着这屋里比他们那奢侈了不止一个阶级的陈设,陷入沉思。
“打晕早了。”祁羽忏悔道,“应该刑讯逼供问出麻醉剂放在哪儿的。”
“不用,作为一个专业的游戏玩家,”罗飞飞目光扫向房间一个个柜子抽屉,“找寻任务物品是必修课。”
床和床头柜,应该不是,驯兽用的麻醉剂又不是情♂趣用品,没必要放在这种地方。
书柜……麻醉剂也不可能夹在书里,话说没想到这里还有书柜,这两人竟然还看书?
其他地方嘛……
祁羽已经在翻找一个储物柜,罗飞飞的视线在屋里扫了遍,慢慢落在床下露出的纸箱一角。
罗飞飞蹲下身拖了拖,发现这箱子还挺沉,他用力将它拖拽出来,在地板留下淡淡的灰尘痕迹。
箱子上到很干净,看上去经常会被使用,罗飞飞打开箱盖,眼睛亮了下。
“祁羽。”他喊道。
祁羽应了声回头,意外道:“找到了?”
“我觉得是。”罗飞飞伸手进去,拿出一只□□来,放到眼前细细观摩,“你看……”
物品说明也很负责地应证了他的想法:
【道具:麻.醉弩.枪】
【使用方法:手持射击】
【详情:菲安娜的麻.醉弩.枪,通常是她驯兽的时候使用,平时不会携带在身上,一支的剂量可以麻醉一头狮子。PS:道具特殊机制,对人无效。】
“对人无效?”祁羽随便拿起一支麻醉镖,“我试试?”
“别胡闹。”罗飞飞夺过来扔回箱子里,“这么多,我们怎么搬走?”
两人商讨片刻,反正对人无效,似乎落在敌人手里对他们也并造不成威胁。
弩.枪总共只有两只,他们将它们都塞进衣服里,又将麻醉镖揣进口袋里塞满,把箱子合上原封不动地推回床底,连地上的灰尘印记都用脚蹭干净。
临走前,小猴子在床底发出动静,醒了。
罗飞飞从怀里掏出弩.枪,摸了支麻醉镖装弹上膛,蹲下身对着床下的小猴子和善一笑。
麻醉.弩射出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小猴子应声又倒了回去。
实验证明,麻醉.弩见效极快,罗飞飞很满意,麻醉.弩对付狮子都足够,这猴子起码能昏半天了。
罗飞飞起身时,门板被轻手轻脚但及其急促地敲响,崔子源在外面压着声音:“快点出来!他们原路回……”
“来”字还没说出口,门猝不及防地被打开了,两人推着崔子源赶紧往右边跑开,而出门左侧的拐角处,响起原之鸣和菲安娜他们对话的声音。
三人沿着来路飞快地回到自己房间,合上门。
他们的门没法反锁,祁羽跳上床掀起被子,把自己跟罗飞飞兜头罩住,再朝崔子源招招手:“进来。”
崔子源没料到这种邀请,目瞪口呆地后退一步。
罗飞飞一把将他的脑袋塞进被窝,在被窝缝隙透出的光照射下,跟祁羽一道从口袋里变魔术似的抓出一把麻醉.镖和弩,展示在崔子源面前。
“……哇。”崔子源半真半配合地发出惊叹,“你们好棒棒哦。”
对付野兽的武器get,祁羽秉着爱幼的原则把自己的弩送给崔子源,三人平分了麻醉镖,坐在屋里等原之鸣脱身回来。
而门终于被推开后,却是安妮慌张焦急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