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NO11. 他的藏品

全能悖论 Econgee 3594 2025-06-03 08:06:49

时间回溯到现在,新历2041年6月20日,谢游成了钟修投资车队Scorch的车手,十分钟前又和才成为自己领航员不久的钟修互相言语攻击,大打出手。

谈不上赢了还是输了,最后他的领航员愤而离开了这里,将他一个人留在了车中。

谢游脑袋有些空地眨了眨眼睛,扭头就看见了钟修因为过度愤怒不慎留在车内的手套,然后立马就开始后悔。

钟修一直都是如此,有很坏的脾气和很好的心肠。

虽然对谢游这个人好像意见满满的样子,也说过很多语气糟糕的话,可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施加自己的善意,让曾经一无所有的谢游非常轻松地触碰到了自己的梦想。

谢游简单且快速地反省了一下自己,觉得在刚刚的冲突当中确实应该是他占主要责任,毕竟是他违背合约先不听路书指引的,也是他说话不过脑子提起了不该提的旧事。

像钟修那样要强自负的人,会不开心实在太正常不过。

而且钟修离开前说的那句话,让谢游回忆起来多少有些心惊和无措——这是他投机取巧交了超大的好运才赢到的领航员,失去了可能就不会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十分难得。

所以他应该趁事态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时,再把人给重新骗回来。

谢游的脑容量不算太大,做好挽回的决定之后,方才的那些不愉快一下就被驱逐了出去。

他盯着副驾驶那副手套看了几秒,鬼使神差地俯身过去抓起来,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几分钟修高热的体温。

不由得,谢游开始去想象钟修被手套包裹着的手,可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那手的印象竟然少之又少——好像从两人重逢起就变成这样了。

不过很快他就被手套上残留的信息素的味道吸引走注意力,并开始有端地回忆钟修对他进行的信息素攻击,他从来不知道信息素还能有形地钻入到别人的身体里。

谢游不由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后颈上的腺体。

真是奇怪,明明方才还觉得自己被侵入了,可现在却什么也没有留下。

来势汹汹,走得却无影无踪。

-

钟修单手撑在盥洗台上,另外一只手在扯着打湿的洗脸巾往自己的脸上擦,皮肤被搓到通红也不停手,虽然谢游留下的血渍已经不见了踪影,但他却仍旧觉得铁锈味和黑啤酒的味道粘附在那里。

眼看着这张洗脸巾被他蹂躏得不成模样,他便随手丢在了旁边的垃圾桶中。正准备再取一张新的时候,却低头看见了另外一只撑在盥洗台上的手。

常年带着手套的、不见天日的、无人知晓的手。

谢游挑衅般的话又在他的耳边响起,他的额角重重地跳了几下,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再抬头在看向镜中的自己时,一种油然而生的恼怒和不齿从心中生出,让他克制不住地举起被手套包裹的那只手砸向镜子。

镜子应声而碎,裂痕将他有些过分苍白的、发丝凌乱的脸分割成了无数张,每一张似乎都产生了自主意识做出了不同的表情,同情、讥讽、鄙夷,共同高高在上地蔑视着存在于三次维度世界的他自己。

——废物。

——废物。

“嘎——”

客厅的Air不知缘由地叫喊了一声,让沉湎在情绪中的钟修立刻回过神。

意识到自己又因为这件事情失控了,钟修立刻深吸了几口气,将冗杂的心绪往下压了压,而后甩了甩手套上沾着的玻璃碎片,转身走出了一地狼藉的浴室。

给自己冲泡了一杯热的蜂蜜水后,钟修便举着杯子慢慢地下到了负一层。

他对任何事情都很有规划,负一层被分隔成了好几个空间,分别放置他几种不常观赏或使用的收藏,最隐蔽的那一间需要穿过三扇不同锁的门。

他来此间房的次数其实不多,几乎每一次都是因为情绪即将达到不可控的临界点。

——钟修认为糟糕的情绪不应当积压在心,而世界上千万种的人就有千万种排忧解难的方法,在他个人看来,观赏有秩序、有逻辑、有规划的东西,以及激烈的、夸张的、酣畅的性爱是比较有效的解决方式。

此二种还分别代表着人类社会的两种极端:最高等的文明,以及最原始的欲望。

不过极端不意味着割席,世界是矛盾的,人生来就在各种各样的矛盾之中。

他也一样,一直矛盾着。

他的体内藏着一头喑哑的困兽,有时逼迫着他,让他无端地生出强烈的与人接近的渴望,性与欲望也会随之喷薄而出。

但多数时候他都认为不必要与别的人产生不必要的牵扯,大部分情况下也会觉得与他人的相交是一种类似于野蛮动物的媾和。

他意图做个清醒且有自制力的人,不欲让放纵自己沉沦在原始的欲望中,也因此他厌恶与人的过度接近。

还有一点:少有人能做到灵与肉的完全分割,图一时之快解决完生理的欲望,极有可能让他沾染上无用的情感。

钟修不想自寻麻烦。

将门打开之后,钟修闲适地靠坐到了房间正中的皮质沙发上,一边细啜着蜂蜜水,一边欣赏房内的藏品。

——剪裁良好的束缚带、精致的雕花金属细棒、浑圆富有光泽的大颗珍珠、缀着铃铛的小夹、经过特殊处理的麻绳,以及各色各样的动物尾巴。

搜集这些东西并不容易,因为此类玩具多数都显得下流且低俗,难以冠上藏品二字,即难以达到他认可的标准,眼前多数也只能算差强人意。

如此观赏着,一杯蜂蜜水还没有喝完,钟修就产生了略微的变化。

他对此习以为常,却不是每一次都会解决,当然不会找他人解决。

除却不想放纵外,某小部分的原因也让他很是在意——多数的人在性中都是丑陋又狼狈的,不足以生出令人心生愉悦的肆意美感。

只是可惜,锁在这间房中的藏品或许一直都会是藏品了,永远无法真正使用在某人身上。

没缘由的,钟修在这样的时刻想到了一个本不应该想起的人——谢游。

此人在几个小时前还将肮脏的混合着信息素的血液滴在了他的脸上,到现在那块肌肤还如有实质地粘附着东西。

这简直是一种不可饶恕的行为。

不过钟修又想到自己还需要此人为车队、为他拿下一个冠军,所以就还是没有做出和此人彻底割席的决定,虽然当时说了些不太理智的话。

因为冠军很重要,荣誉很重要,在当前的人生阶段或许比什么都重要。

而且,实际上钟修也没那么不喜欢谢游。

即使后续谢游长歪了做出了非常多不可理喻、难以置信的事情,但毕竟还是他亲手从垃圾堆旁边捡回来的小垃圾,拥有一双黑而亮的,虽然眼尾下垂却仍然无比倔强的眼睛。

等蜂蜜水悉数喝尽后,钟修才终于起身。

但在预备离开的时候,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视线偏移着慢慢转向某个展柜。

思考了半分钟后,他从里面拿出个镶了一圈铆钉的项圈出来。

-

新历2041年6月21日,谢游连完整的24小时都没有挨过,就立马去找钟修道歉了。

其实也不是临时起意,毕竟他耗费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思考,并与自己的宠物狼小猫进行了非常严肃的事件商讨,举手表决下共同确立了这个道歉计划。

猫一只狼就给出了惊人的四票!!!

钟修的家庭地址不是秘密,即使不问冯云,从搜索引擎上也能够轻易找到,虽然标注的他在联合王国乃至弗伦斯堡都拥有非常多的住所,但谢游知道此人十分“专情”且“从一而终”,一定会长期居住在某一个令他最满意的地方。

他知道他会住在哪里。

一路狂飙到最有可能的地址,谢游找了一个停车场暂泊自己的爱车,然后鬼鬼祟祟地接近了别墅区。

此处大门监管十分严格,谢游怕保安联系后,钟修会毅然决然地选择将他拒之门外,于是没有采用常规的入门方式。

他沿着围墙绕了一圈,很快就在某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了一棵极其方便的、几乎是为翻墙而生的树,而后几乎不带任何犹豫地攀上树干又翻过了墙。

从矮灌木中钻出,谢游扫落了身上沾着的叶片,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服,然后闲庭信步般朝着钟修的那一栋走去。

实际上,虽然钟修的脾气很臭,但身边有很多几乎是像他拥趸一般的朋友,不管在什么年龄阶段,不管身处什么样的环境,他永远不会是被忽略的那一个,总是天然吸引着很多的人。

此效应在钟修的住宅附近同样生效。

别墅小院的门口立着一个纯做摆设用的信箱,里面塞满了各色的零食,单从风格与口味上来看,它们并不来源于同一个人。

院中的花草也被打理得很好,能够看出不少院主人以及友好邻居的功劳。

谢游低哼了一声,从小信箱中随手抓出了一颗硬糖,塞入嘴中后翻过了这个根本拦不住人的小院栅栏。

装模作样地摁了几下门铃,又敲了几下门后,谢游夹着嗓子说:“你好,钟先生,有你的快递,需要本人签收。”

没人回应。

谢游将硬糖咬碎,开始锲而不舍地摁门铃,一边摁还一边高声喊叫着,一副一点也不担心将此事闹大的模样。

约莫十分钟后,门内才终于有了动静。

门被打开的瞬间,两人就对视上了。

谢游首先看见的是钟修白皙脸上有块很明显的红痕,其次看见钟修很夸张且快速地皱起了眉头。

好像对他无话可说的样子,钟修往后退了半步,扶着门的手开始用力。谢游当下就意识到他是想关门,于是立刻给出了动作。

“哥哥哥,你听我说,你听我说。”他眼疾手快地把腿卡到门的缝隙里,侧着身子努力地往里面钻。“是这样的,今天我是来跟你道歉的,真心实意的,我已经深刻地意识到我的错误了,简直就是罪不可赦、大错特错、泯灭人性、罪该万死。

“你原谅我吧,你罚我吧,你折磨我吧,你对我为所欲为吧!”

钟修嗤笑一声,“你所谓的知道错了,就是像个混混一样翻进别墅区,像个流氓一样不停地敲我的门,像个饥渴的M一样求我奖励你吗?”

谢游可不管他在说些什么,脑袋一低就从钟修的手臂下面用力地拱进了门里,为了防自己再被推出去,他又屁股一顶,与钟修合力将门给关上了。

“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说话不过脑子的,再最后原谅我这一次吧。”

谢游没撒过娇,没讨过好,临到头了也只能把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说,希望钟修能慷慨一些,够看在他诚意满满的份上帮他作作弊,在原谅谢游的这个答卷上减少一些怒火。

钟修没说话,只是站在玄关处看着谢游。

他穿着柔软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身上有着一股几乎可以被形容为温暖的沐浴液的味道,恍惚之间让人觉得是温柔的是可亲的,可半阖的眼中却藏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这样的眼神让谢游很轻易地就产生了犹豫,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今天擅自来道歉这个行为是不对的,是不是又惹得钟修更不高兴了些。

不过来都来了,他也已经登门入室,怎么可能还有重新回去的道理。

思考了一会儿,谢游突然试探性地做出了不符合自己性格的举动——抬头凝神地看着钟修,然后伸手拉住了钟修的衣角,很轻地喊了一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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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游:来吧,惩罚我,折磨我,奖励……不是,我说错了。

钟修:……

根据《长佩交通管理条例》,有些东西只能想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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