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游觉得自己这幅模样可能是有些恶心的,也许会弄巧成拙惹得钟修对他更不耐烦。
可他也实在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毕竟钟修铁石心肠,寻常人难以动摇他做下的决定,谢游或许是很特别的人,但在钟修那里到底也算不上特别在意的一个。
于是他抿了抿唇,慢慢地松开了捏着的衣角,但尚未完全收回手,就突然听见钟修说:“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谢游的脑袋加载了好几秒才终于有了响应,他睁大眼睛看向钟修。“真的假的?!”半松的衣角又重新攥回手里,他甚至还默不作声、得寸进尺地拉近了一些和钟修的距离,然后急切地问:“但是呢,但是要我怎么做?”
钟修没有很快地回答,他动了一下腰,将自己的衣摆从谢游的手中给扯了出去,而后转身迈进客厅。
虽然没有得到任何明确的指示,但谢游是个十分具有自主意识的人,他自觉且乖巧地换鞋、脱外套、抽出酒精湿巾擦手,接着亦步亦趋地跟在了钟修的身后。
“坐。”钟修抬着下颌指了下沙发,兀自进厨房泡起蜂蜜水,也没有问过谢游到底想喝什么。
谢游对于他的秉性早已了然于心,所以也不在意这些待客不周的小细节,他开始非常光明正大地、不加掩饰地打量这栋别墅。
这不是谢游第一次进入到钟修的私人领域,却是第一次来到他新搬的住所,细看过去,其实和几年前那个也没多大差别。
同色系的家具、不染一尘的地面、分门别类的摆放布置,即使是最愚笨的人,也能从窥探这些生活痕迹当中得出一个结论——此房屋的主人拥有极强的秩序感,并带着不容任何人打破的威严。
而这些又无一不昭示着:若想与此人有更进一步的参与生活的交流,那需得严格地遵守他原本是为自己人生设定好的秩序,同时不要进行无畏的挑衅。
因此即使胆大如谢游,也没有去尝试破坏过规则。
视线在房中转了一大圈,最后谢游才看的面前的茶几。
上面同样十分整洁,只是非常突兀地放着一个黑色的礼盒,盒面用暗红色印着一些让人看不清意义的花体英文。
钟修在这时从厨房出来,将其中一个杯子放在了谢游的面前,言简意赅地说:“喝。”
谢游迅速地收回视线,捧起了温热的蜂蜜水,虽然不太理解这种甜到齁嗓子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的,但还是默不做声地牛饮了几大口。
“刚刚在看什么?”钟修突然出声。
“昂,那个。”谢游用眼神示意茶几上的东西,实际上也没有多少好奇心。“这字比你写的还要难认。”
“是吗?”钟修很自然地接过了这个话题,罕见又大方地谈起谢游其实不太感兴趣并且算得上他自己隐私的事情。“就是一个合作商送来的东西,打算送给邻居或者别的什么人。”
不知道是不是少年时期的经历使然,免费的东西对于谢游而言有种奇妙的吸引力。
他立刻就开始关心起来,“是什么东西?”
钟修细啜了一口杯中的蜂蜜水,慢悠悠地说:“我也不知道,你想知道可以打开看看。”
突然就得到了主人的应允,谢游觉得自己立刻就背负上了一种必须要一探究竟的重任。
他将喝了大半的蜂蜜水放在一旁,摸索着打开了这个神秘的小黑盒。礼盒的里面垫着一层同色的丝绒布,上面呈放着一个镶着铆钉且带有环扣的皮质物品。
“这是什么?”他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钟修适时地开口,“你可以拿出来。”
既然主人都这么说,谢游便没有拒绝的道理,他将东西取出来细致地观察了一圈,脑中倏地灵光闪过,“哦,这个,这个是那个那个……choker?”
话音刚落,他就听见钟修很轻地笑了一声,然后又听见钟修应和道:“可能是的,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拿走,据合作商透露,它的售价大概在二十多万联合币。”
choker没那么大的吸引力,但二十多万联合币为它增添了不少魅力值。
谢游这么多年虽然不再愁吃喝,也在杜俊艾的促成下接了很多广告和代言,但他仍旧没有旁人想象中的那么富有,他目前赚取到的大多数联合币都被花费在了高昂的车辆改装上,留给自己的存款其实不多。
因此听到钟修这么说,当即他就欣然接受了这个赠礼。
而当他正准备将这个choker装回礼盒的时候,坐在一旁只顾着喝蜂蜜水的钟修突然又开了口。“戴上让我看看。”
送礼物的人想要看礼物的效果,谢游没觉得这个要求有多奇怪,因此就没有拒绝。
他将choker握在手中观察了一圈,而后捏着两端开始往自己的脖子上套,但眼前没有镜子,他也是第一次佩戴这样的东西,因此在脖子上动作了很久也还是没有成功。
“钟修。”他看着钟修求助般地喊了一声,“我戴不好,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家的镜子在哪。
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完,钟修就说了“可以”,然后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对他招了招手,“过来。”
谢游反应了几秒才领会过来这是钟修妖亲自帮他戴的意思。
有亲近的机会不用是笨蛋,他也不再说什么要找镜子的傻话了,立刻小跑着蹲到了钟修的面前。
“头低一点。”钟修虚虚地拍了一下谢游的头,一副虽然勉强愿意帮忙,但还是不太想有任何身体接触的模样。
谢游撇了撇嘴,心中有些不满,但还是听话地低下了脑袋。
有了他的配合,钟修很快就身体前倾接过了这条choker的两端,两条手臂又长伸着在谢游的后颈动作。
这是一个略显怪异的姿势——在谢游看来。
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可他却无端端生出了种被钟修圈入了怀中的错觉。他嗅闻着面前人身上那股被体温暖热的沐浴液的味道,不自觉地开始去感受分辨着里头信息素的香气。
而当真正触碰到信息素的刹那,一种奇异的、朦胧的、不可名状的感受涌了上来,又迅速地将他淹没,生长在后颈的腺体也开始隐隐发烫。
“谢游。”维持着这样的姿势,钟修忽然开了口。
声音从谢游的顶上传来,带着几分闷,几分难以分辨的模糊。
“嗯。 ”他小声地应答。
“以后要听我的话,知道吗?”
谢游没有很快地回答这个问题,他的中枢神经系统似乎还保持着几分清醒,不过当钟修用很低的声音喊了一声“小游”后,有条不紊的系统就彻底崩坏了。
他蹲得不稳半跪在了地上,手撑着铺了一层柔软地毯的地面细细地喘气,说“好”“我听哥的”和“以后再也不会惹哥生气了”。
得了他肯定的回答,钟修满意了,慢慢地坐正了身体,可是收回手的时候,带着皮质手套的指尖轻碰到了几颗铆钉。
或许是无意的,但谢游感受到了。
他重心不稳地退了半步,直接坐在了钟修跟前的地毯上。
然而钟修本人没有任何自觉,他重新端起了还没喝完的蜂蜜水,用非常正直的语气说:“感觉还不错。”
他是很正直,因为抱有不可告人目的的其实只有谢游一个。
只是谢游不能承认,也不能对任何一个人说。
翻涌上来的失落和怅然立刻把那些旖旎的心思给掩盖住,不过他极其擅长自我安慰与情绪调节,很快就又变回了那个不是很有所谓的谢游。
“开玩笑,我这么帅,戴上肯定很好看啊。”谢游一点也不谦虚地夸自己,伸手摸了一圈端正地戴在脖子上的东西,但是意外地在最前端碰到了一个刚刚并没有发现的环扣。
他收着下巴往下瞥,但看不清,便嘟嘟囔囔地问:“这是什么东西?刚刚怎么没看见。”
“嗯……”钟修躺靠在沙发的椅背上,半阖着眼睑。“可能是用来挂饰品的地方。”
谢游觉得这个解释十分有道理,便把环扣重新给藏了进去。“那下次我买个十字架挂上去,肯定帅死了。”
钟修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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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修是个边界感非常重且领地意识极强的人,少有人能够介入他的生活太多,因此道歉一事解决完后,谢游就被赶出了别墅。
从钟修还算委婉的送客话术中,谢游得出了钟修心情还算不错的结论,于是走得也非常放心。
而道完歉后的第二天,谢游果然如愿以偿、不出意料地在训练园当中看到了钟修,面对这十分难得的和好如初,他们默契地没有再提那日的矛盾。
实际上从钟修别墅离开后,谢游曾产生过短暂的后悔情绪,他想自己是不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所以才会答应了钟修“以后都听我的”这样独裁的要求,也隐隐地生出了一些后怕,为日后的比赛生涯感到担忧——他是想要挑战更多极限的。
但当两人重新开始磨合之后,谢游才发现钟修其实也做出了相应的让步。
他没再对路书做不容置喙的决断,在某些地方也愿意让谢游去大胆地尝试,虽然仍旧严格把控着尝试的尺度,可谢游俨然对此感到了知足。
至于更多的权限,谢游打算在WRC下半年赛季第一站的赛事结束后再提出,既是让他自己稳步地回到最初的状态,也是让钟修能够对他的实力感到放心。
当世界的日历翻到新历2041年7月下旬的时候,沉寂了两个月的拉力赛重新被预热起来,谢游这个在埃灵顿站滑铁卢的天才被再次翻出,关于他的流言与传闻成为了圈内的热门话题,Scorch内的氛围也开始变得不同。
所有的一切都在昭示着——新的角逐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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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游:我知道了!这是choker!!!
修修:哈哈。
大家想多多地给我一些评论吗?评论,是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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