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琴酒报以不成型期待的沢田纲吉心里很慌。
他不想跑去下一场,超直感告诉他会有危险,所以必须要取得胜利才行。这意味着,他需要说出真心话,最好是没有保留的。
但……
他看了眼没有说话的琴酒,心里只有一个感受:好可怕!
琴酒回视,发现对方立马缩回去了视线,心里有些奇怪的感受,大概就是:啊,那可是头顶能冒火,有特异能力的、一个黑手党组织的首领呢。
反正他是不敢想,那位先生在外露出这样的神情,哪怕是假装的。
Reborn恨铁不成钢,列恩在他帽檐上变来变去,非常不爽的样子让他仿佛下一秒就要用暴躁的动作:
“刚才不是很帅气吗——别那么快怂了啊蠢纲!”
“没关系的,十代目!你随便说!”狱寺隼人见不得他为难,但这种时刻不可能抢先回答,只能隐藏焦急、笑容满脸地鼓劲,“就算是再难听的真话也不要紧!”
沢田纲吉眼角抽了抽,心情微妙:这就认定我要说难听的话了吗?
Reborn点头,无比赞同:“没错,放心大胆地说。”
“你可是有我和守护者、以及彭格列做后盾的。”
——无论琴酒什么来历,之后会不会因此闹翻,都不需要太在乎。
他相信到时候一定会想到办法来应对的。
琴酒眼中没有笑意,盯着里包恩的脸,十分不悦:“你要教导学生,我没有意见,可别太过分了。”
这分明是在借机炫耀自身的实力,教会一个首领应当拥有自信。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大家集中力量,就可以打倒敌人吗?
“真当我不说话是脾气好吗?”
那可大错特错了。
Reborn唇角微扬,没什么诚意地道歉,“别和小孩子计较。”
这种纵容熊孩子的既视感,不知道的还以为沢田纲吉有多能作呢。
“而且…”Reborn意有所指地瞧了瞧苏格兰,“有些话,我很赞同。”
苏格兰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那可真是…恭喜你?”
他明白了Reborn的意思,是在反驳琴酒的最后一句话,因为他曾经说过「琴酒是个温柔的人」。相近的意思,比较迂回的答案,可惜琴酒应该不会领情……说起来,几次后,琴酒「温柔」的印象,是不是要深入人心了?
琴酒是不领情,他根本不会仔细听,毕竟他的本意不是来讨论自身脾气好与否的。只不过是见不到隔壁和收到团结一致的画面,更不乐意被拿来做教学的工具人,成熟杀手受不了如此侮辱。
“小子——!”
他故意提高了声音,大喝一声,将杀气朝沢田纲吉扑过去。
沢田纲吉果然受到了惊吓,变得不知所措,简直像一只误入歧途的可怜小白兔——忽然明白苏格兰怎么能对这孩子另眼相待了,原来找到了「同类」。
苏格兰同样惊了下,虽然不至于做出反击行为,但还是控制不住有点心跳加快——当他望着琴酒的侧脸时,感受到压力的同时,莫名有种感觉:琴酒好像心情不错。
所以他在快速的衡量后,开口为新认识的伙伴解围,“琴酒…”
琴酒气势很足,是一副足以把小孩吓坏的标准反派嘴脸。
恐吓意味明显——
“不管你是脑袋会冒火,还是什么彭格列的首领,有话赶紧说了吧。”他似笑非笑,与Reborn对视着,毫不留情:“别让你的「老师」操心。”
妄想踩着我,加强你的自信心,那可不容易。
苏格兰:“……”
Reborn礼貌性微笑着,十分苍白的辩解,“我可没有操心哦。”
琴酒冷哼了声,“你心里有数。”
刚开始他是存疑的,Reborn自称是杀手这件事。
但几轮游戏玩下来,不知不觉间就认同了,这少年可能真是杀手。
只不过不是像他这样传统的杀手,而是另一种——将杀手变成了副业,甘心潜伏在一个人的身边,用家庭教师的身份。
充分说明沢田纲吉这个人对Reborn的重要性,要知道杀手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在谁身边停留的。再看两人的相处模式,不似兄弟或上下级,更像是拥有着坚固的羁绊,无法分开、互相依赖的关系。
是不是师生还不好说,但Reborn绝对不是个普通的少年。
换句话说:这少年极有可能真是杀手。
偶尔出现个天赋极高的人并不是稀奇的事。
“你想说什么?”琴酒没忽略掉身边的声音,转头询问。
苏格兰眼神复杂,思来想去摇头:“没事。”
“……”那你叫我没事吧?
苏格兰视线越过他,看向沢田纲吉,莫名觉得已经没问题了。
心里很惊讶,暗暗地想:这么一比较,琴酒确实很温柔了。
居然是轻飘飘的恐吓……
他以为的琴酒,应该是那种一言不合把人干掉的类型,不知道是受制于场地,还是压根不想。总之,没有采取行动,真的很出乎意料——甚至他能感觉到,琴酒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不悦。
说明他对于这类口头上的讽刺并不放在心里…吗?
“是个非常可怕的人。”沢田纲吉不再逃避。
将心里话组织好语言,用最快的速度说完:“不在意任何人,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死任何人。
泽田纲吉很了解自己,详细的判断能力几乎没有,因为在那之前超直感就会带他做出最好的选择——在所有人当中,除了苏格兰,全给了他一种很危险的恐惧感,但是危险之间是有等级区别的。比如:
在他心里,琴酒的危险程度只比库洛洛稍微低一点。
与实力无关,是一种没由来的感知,偏向内心的感受。
这两个人与其他人是不同的。
不是「恶」的区别,是——黑暗。
无论在谁面前表现出在意,是笑或者难过,其实内心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漆黑一片。
不存在丝毫感情的残留。
“总之,很危险。”他简单的下了定论。
随即,不受控地望了眼苏格兰,眼中的担忧无法隐藏——
毕竟伙伴或首领冷血无情,作为手下的生命时刻会有危险。
他真的非常担心苏格兰先生啊,感觉很容易被无知无觉的杀死。
苏格兰眨了眨眼,花了几秒中思考才明白对方的考虑,心情复杂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虽然沢田纲吉给出的答案令他感到惊讶,但……琴酒会是什么样子,或者传说中的top killer会是什么样子,他早就明白了。
无论此时的相处有多愉快,总有一天……
“什么嘛。”其他人自然听明白了未尽之言,侠客难掩失望,“只有这种程度吗?我以为你能说出更深沉的东西呢。”
不就是「可以毫不留情杀手任何人,哪怕是亲人、朋友或恋人」吗?
初听好像是很可怕,可转念想想,并没有任何问题啊。
先不说在座的各位(除了走温馨风的彭格列)全是能动手绝不废话的类型,就说琴酒作为一个杀手,要是有不敢出手的对象才可怕吧。
沢田纲吉已经很努力了,干笑着回应:“哈哈是吗…”
这种事还不够深沉吗?
琴酒倒是没怎么受影响,隐约还有点认同,“那是当然,我是杀手。”
做杀手怎么能有感情,怕是下一秒就会成为被弄死的炮灰。
他没有做主角的野心,却也不想无足轻重,任谁都可以欺负。
“不…”
沢田纲吉后知后觉想要表达的重点没人在意,颇不安地看着琴酒,却发现不好解释,于是只能再一次强调:“我说的是「任何人」。”
包括亲人朋友,也包括……自己。
面对他人,无论多么亲近,一旦出了格,就会毫不犹豫的下手,即使是上一秒非常信任的人。面对自己,只会更加无情……
琴酒听出了一点,轻哼了声,倒是稍微改变了态度:“你说得不错。”
他真诚的语气却似敷衍,“如果让我选的话,我一定会选你。”
到目前为止,这是最令他满意的回答了。
不似阿飞那样掺杂目的,更不是胡说一通,完美地说出了他非常希望别人知晓的一面。借着这个机会,向其他人表明这句话的真实性,不经意地露出真面目,以免到了后面还会听到奇怪的误会。
虽然苏格兰的「情话」很动听,但可惜,他真不是个温柔的人。
“他根本没说几句吧。”中原中也很不满意,感觉自己白说了。
“啊,提醒我了。”琴酒偏心地补充,“还很简单。”
“我喜欢简洁的答案。”
多么节省时间啊。
迪达拉眉头一皱,同样不是很高兴,“那他不用所谓的分析了吗?”
“是啊!”阿飞举起手,狂刷存在感,想要利用「国王」权利否定。
“分析是最没有意义的事。”琴酒淡定地说着,丝毫不给阿飞插嘴的机会,“要不是「国王」非要加强难度,这场问答不出五分钟就能结束。”
现在可拖拉太久了!
难道阿飞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拖延?
有什么原因让他想要留在这里吗?
“我很赞同。”迪达拉配合地点头,“阿飞确实做了很无聊的事。”
阿飞震惊极了,声音都带了一丝颤抖,“前辈你……!!”
“可是……”迪达拉面色稍稍严肃,连口癖都忘了,“这是规则,不能因为他的答案令你满意,就可以省掉过程吧?”
明明是共沉沦,凭什么有人能被区别对待,他不允许!嗯!
“没错,就算你满意,「规则」不一定让他通过。”侠客这个没答题的人也参与其中,面向阿飞,“除非「国王」说的话不是百分百奏效。”
阿飞也很不高兴,“就是嘛,我可是说了好多理由哦!”
Reborn倒不是很介意,不过「规则」确实是个麻烦,谁知道会被怎么判定,“阿纲,说说你的想法,如果不想被淘汰的话,不要隐瞒。”
“可我说不清楚啊!”他能举例才怪了,根本就不是很熟的关系。
“对着不熟悉的人说这么重的话……”他已经很后悔了。
琴酒并不喜欢自己中意的答案被否定,难得多了点耐心,甚至还帮忙出主意,“你说我很可怕,但你所不知道我做的事,那只能从其它方面入手。方法是想出来的,其他人未必有你这么认真。”
别太死心眼了,内里无法分析,不如单纯地从外表入手啊。
Reborn眼神莫名,审视了琴酒一会儿,才忽然明白了过来:
看来,这位异世界的同行,非常喜欢自己不良的名声。
“…那个,长得很凶。”被鼓舞的沢田纲吉试探着分析,“光是站在哪里也会让人害怕。然后杀手……”说到这个,他下意识地瞄了眼Reborn。
虽然内心不怎么相信,但Reborn总是说自己是杀手,他难免会介意。
Reborn显然很受用,“不用有所顾虑,我可不是普通的杀手。”
“杀手的话,不是什么任务都愿意接吗,不会把别人的性命放在眼里是……正常的吧?”说完很忐忑,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多的也说不出来。
“是这样没错。”琴酒轻轻点头,只会给予肯定。
余光瞥见阿飞的面具,虽看不清表情,还是利索地催促:“下一位。”
阿飞:“……怎么能这样?”
沢田纲吉悄悄松了口气,莫名感激的同时升起了几分歉意——
会不会是他感觉错了,面前这个杀手不一定真的有那么可怕?
他迟疑了几秒,终究还是控制不住内心,“抱歉…”
明明不了解,却还是对你说了过分的话。
苏格兰双手托腮,逐渐落到了无聊的处境,微妙的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琴酒勾了勾唇,多少有点稀奇,“别放在心里。”
第无数次产生疑问:这小子真的是里世界的首领吗?
“你说的很对,相信自己的直觉。”
沢田纲吉:“……”
更愧疚了怎么办!?
时间在流逝,该走的过程还要继续,下一位轮到了新人。
狱寺隼人紧蹙着眉头,怪异到极点的氛围让他发泄不能,但既然十代目所希望的是安全过关,他也只能说实话:“……品位很怪。”
比迪达拉还要肤浅,不看脸,而是看全身的打扮。
“简直是二十年前的打扮,浑身上下只有银发有点时髦感。”
实话总是容易得罪人,琴酒第一次有没被惹到底线、但想刀人的心情。
…可惜对方只是个小孩子,兴许还没成年,他要计较反而会被嘲笑。
中原中也感觉被冒犯了:“小子,你根本不懂欣赏。”
黑色长披风、礼帽、还有黑手套,哪里不够时髦了?
他看了眼琴酒,抛开微妙的成见,还算合眼,“这不是很有魅力吗?”
琴酒:“……”
被帮忙了,但并不开心,感觉有一点点奇怪。
虽然对方为自己辩护的可能性更大,毕竟两人的打扮有重合的地方。
龙舌兰震惊极了,同时还同情地瞥了眼苏格兰:你要被抢人头了。
苏格兰依然是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仿佛根本没有听众人说话。
狱寺隼人没有争辩,无比干脆地承认,“那我是不懂了。”
“我反正很少见风衣里搭配深领的…“除非脖子上有不能暴露的东西。
但他并没有深入了解的心思,“我这关算过了吗?”
理由虽然短,但的确说了,「二十年前陈旧的打扮」不就是品位差吗?
Reborn瞅瞅自己的西装,虽然比不上年轻人爱潮流,但他已心满意足。
是与另外两个帽子同好是不一样的。
他看了看两人的表情,像是压不住好奇心,“我看你旁边的人穿着还算正常,你这么穿确定不会走在大街上时、被当成奇怪的人吗?”
“杀手是要低调的吧?”
其实中原中也的打扮不算太显眼,因为他的伙伴同样风格迥异。
但琴酒,从开始到现在所见到的成员里,只有他稍微出格了点。
其他人都是西装,放在人群里不算特别。
虽然全部是黑色有点令人在意,不过黑手党里不缺乏喜欢黑色的人。
“我很低调。”琴酒面无表情,并不觉得自己的穿着有问题。
不过,他还是偏头向旁边问了句:“很奇怪吗,我这样穿?”
苏格兰没有反应,目光没有焦点,不知道停留在哪里。
琴酒有些诧异,紧接着是思考,加重了语气唤道:“苏格兰?”
骤然安静的气氛让苏格兰警觉,一抬头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下意识地转头与琴酒对视——率先面对的是审视,他不由的反省了一下,可他只是沉默,并没有说任何可疑的话……
“抱歉,我有点困。”在猜测和坦白之间,他迅速做出了选择。
因为琴酒不是一个容易被欺骗的人。
他捏了捏眉心,做出很累的样子,“刚才提到了什么吗?”
琴酒审视了一会儿,暗自将这细节记下,隔空向龙舌兰投递个眼色。
有这样个意外发生,他得确定有多少人在走神,尤其是自己的人。
龙舌兰没让他失望,掐头去尾简单总结:“琴酒问你他穿得好看吗?”
来不及感慨怎么连龙舌兰都「基安蒂化」了,苏格兰沉默过后是细思极恐,“为什么?”
龙舌兰暗自满意,他想他知道怎么让人着急了,但有琴酒在场,他不敢做得太过分:“因为……”
“你终于发现自己与其他人格格不入了吗?”
“……”
琴酒忍无可忍,“别以为小声,我就听不到了!”
其他组遭受了两人说悄悄话折磨的人幸灾乐祸,终于知道了吧?
就这么点空间,压低声音有什么意义,还要别人配合你们当聋子吗?
“抱歉!”苏格兰再次道歉,还是双手合十的姿态,看似非常诚恳的在祈求原谅。他真的是条件反射,可,“…为什么要问我?”
琴酒:“……”
是啊…为什么要问呢?
他就不该多嘴。
龙舌兰找到机会插足,将整个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当然不好说得太明显,比如什么:有人嫌弃琴酒的衣着非常不符合杀手低调的原则。
苏格兰表示明白了,然后很犹豫:“你要听真话吗?”
为了合群,特意换上了黑色的卫衣,他可比琴酒懂事多了。
“我要你闭嘴。”琴酒拒绝受此侮辱。
是他一时想岔了。
根本没必要在意,古怪不古怪的,警察也没因此将他抓起来啊。
“好吧…”苏格兰明白了,努力摆出营业性微笑,“不过我觉得,完全没有,你的衣品是我见过最特殊的一个,印象非常深刻。”
简直是走在路边告诉别人——快去报警抓我,我不是好人——的深刻。
琴酒不怒反笑,不走心的话张口就来:“那你送你一套。”
“……不用了。”苏格兰觉得自己驾驭不了这样的风格。
“工作中必须穿黑色,你有好几次没遵守吧?”
“有吗?可能是因为我执行的任务比较特殊,穿黑色不适合。”
“特殊?”琴酒快笑了,“你平时只负责狙击吧?”
难道还偷偷搞情报?
“只是次数更多,却不是全部。”苏格兰大胆自夸,“我很全能的,你试试就知道了。”
龙舌兰一脸迷茫,吃瓜都跟不上节奏:这就快进到共享衣服了?
话说…组织有那样的规定么,难道不是黑色方便才穿的吗?
不是,你们的对话是不是越来越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