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不喜欢我这样?

室友关系 杏酪 7378 2025-06-08 08:58:14

白晓阳他静静地看着林小菲。

他从小没有妈妈。

确实,在他的童年时期,不全是黑漆漆的回忆。林小菲在年轻的时候也短暂地爱过他,那时候所有人都没被生活浸染成如今面目全非的样子,小时候抱着她的是婶婶,漂亮的婶婶,温柔的婶婶,教她做糕点的婶婶,见他手笨打翻了面碗也不责怪,见他脸上手上全是白白的面糊,觉得滑稽,笑着把他抱怀里亲。

伤害他的是白宜城,把他耳朵打聋的事白宜城,林小菲也是受害者之一,白晓阳从小到大自认没有恨错人。被推出来问自己要钱的是林小菲,但她不是唯一的受益人,始作俑者和悲剧的根源躺在地上装模作样的哀嚎,他对自己未来的下场一无所知。

但林小菲是不一样的。

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她了解白晓阳。

被指责的时候白晓阳能忍着,但一旦被温柔地对待,他就会放声大哭。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这是林小菲穷尽陌路下最后的指望了——白晓阳一直是个心软的人。

也清楚,白晓阳,是真的爱过她。

她死死盯着白晓阳,试图在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找出一丝细微的松动。

“妈,我好难受啊……”

“没事,没事。”林小菲站起来,将儿子安置进卧室,沉默不语地出来,咬了咬下唇,对白晓阳说:

“对不起啊,阳阳。”

白晓阳问,“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婶婶错了。”她似乎要跪下来,看着白晓阳,挤出一个带眼泪的笑。

林二姐梳着头发,翻了个白眼,嗤笑她现在来这套还能有什么用啊,只是没想到,林小菲的下一句,对白晓阳说的是,“是婶婶故意的。”

“当初那件事,是婶婶故意的。想让你跑出去,迷了路,说不定就不会回来了。”

“还有当初那件事,婶婶知道不是你的错。可是那时候,婶婶太害怕太难过了,只能把责任推在你身上……因为,”她咽了咽,“因为,因为如果不怪你,婶婶就只能怪自己了。”

“还有那些钱,一直以来,对你这么过分,都是婶婶的错。故意不让你知道小云的事,还有骗你他还没好,是我们一家卑鄙无耻。”

“对不起啊,阳阳……真的,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林小菲心涩难安,她过去伸出手拉着白晓阳的衣服下摆,流着泪,痛哭道,“是我们对不起你。”

白晓阳无所谓地一笑,“婶婶提这些做什么。我早就忘记了。”

“是,我懂,你不记恨。但是,”她强笑着说,“但是,这不关小云的事啊。他现在这个样子,是我没有教好,是我的错,所有人都、都对不起你,但小云是真的爱你啊!你,你不能不管他的,婶婶求你了……”

“这个房子,这个房子你也住了是不是,你……你也不忍心看小云以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书也读不起了……”

于是更加卖力地哭泣着。

居然也哭出些真心实意的嘶吼声来,因为太害怕,太畏惧,于是那点虚假也成了真心。

祈求者原谅,说得声泪俱下。毕竟绝望是真,很难不让人动容。闹成这样,一屋子人晦气地摇头叹气。

“小云以后该怎么办?阳阳,阳阳婶婶求你了。”

林小菲忽然睁大了眼,她看出白晓阳眼神中透出了一丝明显的情绪,神情松动着……甚至是不忍。

她见状,心中狂喜,知道这有希望了,于是更加卖力。

“以前,以前叔叔也带你出去玩过,你还记得吗,你坐他脖子上。”

“还有……还有小云!他从小到大都喊你哥哥!他……他确实,不是因为你,不是你的错,是我没关门,是我为了推卸责任,但是他可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不是说了吗,婶婶对你……”

白晓阳直截了当地问,“婶婶想要什么。”

她自然不会现在就提钱,“你能不能原谅婶婶。”

“知道了,还有呢?”

“还有……还有就是,之、之前说的事,婶婶不逼你,那么做不对,对你不公平。”她诚恳道,“你就安安心心回去上学,那些钱啊什么的,婶婶不要了,你……你就,如果有余下来的,看在小云的份上,你施他一点药钱,就足够,别的什么都不要!是我们贪心不足……”

白晓阳点了点头,淡淡地问她,“每个月,大概需要多少。”

她一听这句,心中一喜,藏着满脸期许,又为难起来,“需要……需要多少,这个……你、你现在,也不缺钱,不像我们……能、能不能……”

白晓阳安静地等着,等她说个数字出来。他脸上的不忍更加明显,此时甚至看上去有些悲悯。

但正这种悲悯,忽然又让斟酌纠结的林小菲感觉不太对劲。

白晓阳是在不忍。

但他不像是在不忍别人。

林小菲下意识松开手,“阳阳……?”

忽然,听见看上去一直无悲无喜的、等林小菲说个数字出来的白晓阳,忽然,冰凉地笑出声来。

“你说吧,婶婶。先别哭,也不用再和我道什么歉,你直接告诉我,”他从段屿的身旁走了出来,“要多少钱?”

“……”

“婶婶想要我每个月,给家里打多少钱?”

她怔了怔,也挤出一个笑,“不要钱,”她说,“不要钱。只要你原谅婶婶就行,只要你能原谅……”

“原谅你?”

“……”

只见白晓阳的笑,和他自始至终的眼神一样,像块逐渐凝结起来的冰,一点点地消失,到最后,只剩下冷漠。

和林小菲的心一样,渐渐地冷了下来。

“不原谅。”

林小菲的表情僵在脸上,还未开口,白晓阳说,“不原谅。”

他语气中夹在了些自嘲,“直到今天,在你们威胁我之前,如果那时候将这番话说出来了,无论是真是假,说不定,我真的会原谅你。”

“说不定,我咬咬牙将一切过去……永远硬不下这个心来,因为自以为还有感情。”

“其实是可以的。”

“是可以原谅的。”

但是现在,不可以了。

林小菲不甘心地,“阳阳……”

白晓阳垂下眼,“真是浪费。”

他发现自己这辈子过得……实在是太对不起自己。

段屿曾经说过,好像这辈子所有无耻的人事都让自己遇上了,这话不假,但更多的,如果不是自己的默许,如果不是太过于优柔寡断,太懦弱,很多苦其实不必吃,很多事也根本不会发生。

遇不遇到段屿,都是一样的结局。他如果自己不作出改变,如果不能真的醒悟过来,那么再憋屈下去,伤害的不只是自己,还有自己在乎的人。要被迫眼见这污糟的一切,陪他一起和这些无耻至极的人牵扯在一起。

没必要。实在是太没有必要。

斩断过去的方法有很多,白晓阳自己想一想就能明白——像个傻子似得被骗了几年,桩桩件件全是自寻烦恼,其实他早就该跑掉,逃离的办法很艰难,甚至不需要断联,不需要删除什么,更不需要和谁见一面了却心结。

轻轻一个、毫无价值的念想,像一把扔地上都没人愿意捡起来的烂绳子。

割断这把污糟绳子的刀,明明一直就握在手心,只要他想断,随时都可以断。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事实。

只有白晓阳自己不清楚,也不愿意。

林小菲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地,“你说……浪费什么?”

白晓阳抬起头,看了林小菲一会儿,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利落道,“没有钱,婶婶。一分都不会有。也没办法原谅。”

林小菲怔怔地,“你……”

“这些年我给你们转去的所有钱,银行账户都有记录。我要你们把它全部还给我,少一分都不行。”

沉默了一会,林小菲像是才理解清楚白晓阳说了什么,她瞪大了眼,“你说什么?”

白晓阳不想再多费口舌,林小菲踹了一脚在原地发呆的白宜城,两人一起哭哭啼啼地央求,伸手要拽,段屿眼疾手快,像避脏东西似的将人踹开。

他不高兴地说,“我都说了不要碰。”

白晓阳视若无睹,只不紧不慢地结算着,“还有我父母之前留下来的所有钱。”

林小菲此时也不演了,她疯急道,“还钱?还什么钱!那么多钱我们——”

白晓阳笑了笑,“你也知道很多啊。”

“你难道要我们露宿街头吗?!”

“那不是该我操心的事。无论是卖房子,还是去借钱,我只要我原原本本支付出去的一切,”白晓阳说,“欠条对你们来说意义不大,我想还是直接法院见,更合适一些。”

“等等!”林小菲爬起来,伸手要拦白晓阳,“你、你缺这个钱吗?这么大的数目,你要我们怎么还?你……”

“我说了,”白晓阳冷漠道,“这不是我该操心的事。”

林小菲想,是他自己断了自己的生路。

无论真心或是假意,的的确确,铺天盖地的后悔折磨着她。

自食苦果,一切都是她自食苦果。

如果没有这样对白晓阳的话……

林小菲打了个激灵,硬生生打住了后面的想法。

“什么意思,他说的什么意思?”白宜城头破血流地爬过来,他躲在一边听到现在,被吓唬得快疯掉。

房子没了,钱也没有了?要还钱?还什么钱,给白晓阳还钱?

他用力搡了搡林小菲,发现她没什么反应,又能屈能伸爬了过去,对白晓阳哭天喊地,只说侄子没必要啊,没必要这么心狠啊,又说是真知道错了,后悔了,不要什么二百万了,一点点钱都可以,手缝里漏掉一点都可以,他不想再过以前的日子。

白晓阳厌恶地避开,多看一眼都会觉得恶心。

“你难道要逼叔叔进监狱吗?啊?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他不敢再碰白晓阳,但那负债累累的未来太让他恐惧,无论说什么都没用,白宜城像个疯子一样哭哑了嗓子,又见那群亲戚置身事外地瞧着,别说上来帮一把了,其中甚至还有人看笑话似的,憋着嘴一脸嫌恶地交头接耳,说罢,戏谑地盯着他和林小菲。

白宜城的眼睛,从拿一张张脸上,渐渐,飘到了桌面上——白晓阳横插上去的那把刀。

求白晓阳没用,求谁都没用。这所有人都是来看自己笑话的,从头到尾像个死人一样静默坐着的张霖,更不会出手相救,今天这一番,被他看在眼里,往后别说给他什么职务,怕是避之不及,这辈子再也联系不到了。

又要过以前那种穷日子?没有工作,没有钱,白晓阳这些年给家里一共转了多少钱,他心里是有数的,闹到法庭上,房子和车通通都要卖了,还有个病恹恹的亲儿子,指不定哪天就一头栽下去。甚至……林小菲会不会直接带着儿子跑?一身的债,全扔他一个人身上,家也不管了,他也跑不掉。那疯子要报复他,他扇聋了白晓阳的耳朵,从小到大动不动就打他——会不会也一五一十地还回来?

白宜城越想,呼吸愈发困滞,头皮发紧,被烧毁了的疼痛异常,整个人像一团泞在水沟泥浆里的老鼠,阴恻恻地抬起眼。

段屿问白晓阳是不是累了,白晓阳点了点头,还未开口,忽然见段屿眼神一厉,猛地将白晓阳扯到身后。

林二姐先尖叫起来,她身体被撞得一歪,跌在地上,开口就是怒骂,“白老三!你他妈疯了——?!”话还未完,瞳孔一缩,又是倒吸一口冷气,白宜城拔起桌上那刀,抬手就往别人身上捅,血噗地飞射出来,大伙反应过来之后,尖叫声此起彼伏,吓得她连滚带爬,脑袋撞上厨房的推拉门,咚!一声,几乎要晕死过去。

那是削皮的小刀,很锋利。

张霖终于坐不住了,惊怒道,“白宜城,你快把刀放下!”

白宜城失去了理智,红着眼,听不进去话,谁拦他就捅谁,已经划伤了好几个人,浑身都是血,终于没人敢拦他了,他狠狠地转过身,盯着白晓阳,二话不说,恶鬼似地扑了过来。

他来势凶猛,明摆着就是个同归于尽的态度。是冲着白晓阳来的,段屿动作很快,伸手一档,小刀侧着插进肩膀,噗地一声,隔着较厚的皮衣,虽然用力很大,但伤处不深,可也能闻到丝丝缕缕的腥味儿,白晓阳心也停跳了一拍,挣扎着要护过去,段屿却将他死死按在身后,眉眼阴鸷,垂下眼看了那把薄细的小刀,拔了出来,只有前端三分之处沾了点血迹,他冷笑一声,将刀掷在地上,单手掐住白宜城的脖子。

“你还真是不要命。”

他单手掐住男人的脖子,将白宜城拎了起来,在他手里挣扎弹动着。

“你以为我是在和你开玩笑?”段屿眯着眼,眼看着眼睛鼓起来,四肢乱挣。因为用了力气,上臂的肌肉蹦起,手背的血管青筋绷出形状,白宜城的喉咙脆得一掐就断,身体颤抖着,几乎就要没了气息。

白晓阳发觉不对,他缓了缓神,正要拦住,忽然听见有人敲门,所幸那门锁也坏了,从段屿进来之后就没有关,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冲了进来,见状连忙高声喝止。

段屿看了一眼,将手里的东西一甩,白宜城像片垃圾似的被扔在地上。

在死神跟前滚了一圈的人,现在还缓不过来。脖子上青紫一圈,全是淤血,哼哧哼哧地喘着气。

此时后怕地抱着脑袋,想自己是真的,差一点,就要被活活掐死了。

段屿蹙眉问白晓阳,“你怎么样。”

“我没事,”白晓阳急道,“你胳膊……”

段屿说:“擦伤。”

情绪差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段屿话会变少,本来所有耐心都给了白晓阳,如今被彻底激怒,如果不是白晓阳拦着,他说不定真的会放火。

门口除了警察,还有听见动静跑出来看热闹的邻居,其中就有李姐,探头探脑地,眼尖看见被护在别人怀里的白晓阳,一颗心才算是放下来,又忍不住好奇地来回瞅着——虽然是被人护着,又反见白晓阳伸出手,安慰似的捧着那人的脸,神色焦急,又轻轻柔柔地说着什么,好一会儿,那人的脸色才松动下来,但还是一副大不高兴的模样。

警察驱散了围观堵塞的邻居,又见这一屋子乱哄哄的,地上躺着人,饭桌上还有一群,血呼啦啦,满脸晦气,身上脸上都受了伤。这看着像家庭纠纷,于是喝问,“怎么回事!”

“救命、救命……”白宜城唉叫道,指着白晓阳,“行凶,行凶伤人……忽然闯进我家,我们都不认识他啊!您看我耳朵,是他用火点的,我差点就被他掐死了……”

“倒打一耙!我呸!”林二姐老公孩子都受了伤,一听这话气疯了,站起来对警察说,“是他拿刀子捅人,您看看这一屋子!明明是他干的!我孩子的脸都被他划烂了!这个神经病!疯子!”

“您先冷静。”警察看了一圈,对同事点了点头,先叫人打了急救电话。

“谢谢,谢谢警察同志,哎呦……”

有几个被白宜城划伤了脸,叫苦连天的,哭丧自己倒霉,地上星星点点的都是血。

警察质问,“你们谁报的警?”

这倒是把人问住了,互相看看,既不是白晓阳,更不是林小菲,难不成是躲在屋子里的白晓云……?

正奇怪着,忽然就听见桌子上的张霖沉声认道,“是我。”

警察一回头,倒是愣了一下,感觉这人有些眼熟,好像是哪个厅处的……

“你是……”

“鄙姓张,省电网直属。刘队长,我记得你,今年警务换届的时候我们见过,”张霖站起身,越过这群人,和他握了握手,“是我报的警。”

刘队长看了一会儿,想起来了,点了点头,“这是怎么回事?”

白宜城不知何为,更不清楚张霖现在的态度,白晓阳同样,冷冷地看了过去。

只听见张霖指着地上的白宜城,一五一十道,“我证明,是此人持刀行凶,在座身上带了彩的,基本都是他所为。在场所有人都能作证。而且我也有录音证明。虽然不全。”

刘队长未置可否,“他自己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又看向白晓阳那边。

张霖笑了笑,“那是这人拿着刀扑了过去,人家正当防卫,挡了一下,他自己摔在地上的。”

白宜城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张霖,听清楚这句,从心到皮凉了个透彻。

“嗯,确定是这个情况吗?”

“确定。而且,”张霖补充道,“不止有这些,这家人恐怕还有别的官司,据我所知的就有寻衅滋事、对他人常年累月敲诈勒索,欺骗隐瞒事小,更私吞了人家父亲的赔偿金,累计起来,我简单猜测,数额加起来得上百万。”

他又说,“之所以闹成这样,就是因为受害人要求将这些年非法所得全额退还,所以这才发疯伤人,简直就是同归于尽的架势啊。要不是有人挡着,恐怕真得出人命。此人也不是初犯了,”张霖摇了摇头,“还望警方加以重视。”

刘队长点头,“情况大概了解了。具体怎么回事,还是得再调查一番。”

“那一定,一定积极配合调查。”

“张霖!你个过河拆桥的王八蛋,你这半年收了老子多少东西?现在给我玩这套!”白宜城几乎要活吃了他,又被警员反扭着胳膊压制起来,“他妈的,你说翻脸就翻脸!你别忘了,我可有你受贿的证据!”

“收东西?我收你什么东西?”张霖淡笑道,“就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破烂,我早就给你退了回去。警察就在这,我敢举证,说明我不怕人家查。你不顾老婆孩子无所谓,还想拉我下水,也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白宜城还要再骂,很快强制被押送了出去,刘队长说,“行了,说话不要带情绪,具体如何我们会一一查证。”他对着张霖,还有白晓阳,正色道,“今天这事,恐怕诸位都得走一趟。需要验伤,也需要接受讯问。”

“明白,但是……”张霖撇白晓阳和段屿一眼,凑了过去,压低声音,用那一片才能听清楚的话,小声地说了句什么。

刘队长蹙着眉听着,忽然一愣。

连带着竖起耳朵偷听到的几家人一起呆滞在原地,见了鬼似的,猛地朝白晓阳那边看去。

“说什么?”刘队长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道,“他是……”

“不要张扬。”张霖连忙阻止道,“我知道什么意思,更明白你们的难处。只是今天确实是不关这两个小辈的事,大过年的,又是刚从国外回来,一个还受了伤,现在拉去审一晚上,那也是不人道的。麻烦事,多一个不如少一个。我的情况你也清楚,这么说,我来当保证人,可以做担保,以后出了任何责任,我担全责!你看行不行?这也是合法合规的。”

刘队长面露难色,已在迟疑,“意思我明白……可、可这毕竟……”

张霖眼睛一眯,“我这个职位,多少双眼睛盯着,偏移不得。不会轻易说给人担全责这种话。”

刘队长知道他什么意思,想了想,面色缓和下来,“是……这确实。”

“今天受了伤的,都先让去医院处理一下。那两个孩子,就先放一放。我看他们一时半会也不会说会离开,大过年的,你们值在岗位上也辛苦。”他见对方已有松动,更是安抚道,“我知道,规定是规定,但人是活的。而且有我作保,出不了什么问题,今天发生的一切,我说得桩桩件件都是实情。这么多眼睛盯着,难不成我还能跑了?更何况,”他看了眼段屿,意有所指到,“我这也是在帮你。这有什么,牵连出来,麻烦的不是我,是你啊。”

说道这份上,已经相当足够了。

刘队长清了清喉咙,手一挥,张霖见状,点了点头表示感谢。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去白晓阳那里问候了一声。

“这也不是要问自己讨什么好处,”张霖谨慎道,“只是之前没认出来,只能静观其变。以后这种事,提早和你张叔叔知会一声,能少废多少口舌,你说是不是?放心,白宜城这次绝对是出不来的,还有,我一直听着呢,这家子做得荒唐事,简直是人神共愤!你不用操心,这笔钱——这个案子,我让相关部门一定高度重视,他们绝不敢不还……”

段屿觉得无趣,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对方费心殷勤起来,话一啰嗦,他更嫌烦,并不怎么搭茬。

看张霖一脸尴尬,白晓阳说,“无论如何,感谢您及时报了警,再有问题我们会积极配合……”

段屿早待得不耐烦,捞着白晓阳直往门口走,“我们不会。”

“段屿……”

“欠你那么多钱,还担心以后没有往来的时候吗?”段屿说,“你得休息了。”

“我没事的。”

“嗯。我得休息了。”

白晓阳一听,乖乖跟着他走了。

那几个亲戚还呆呆傻傻地坐在那,终于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悔得一拍大腿,唉声叹气,泼天的富贵就这么没了,虽然其实也不一定就能扯上什么关系,但说不定呢?要是当初对白晓阳好点儿……

现在这个情况,别说扯关系,人家不翻过来折腾你都算好的了,因此更恨起白宜城和林小菲来,这往后,就算是为了自己出一口恶气,也定不会让林小菲这一家子安生过活。

白宜城持刀伤人是板上钉钉的罪,这次能不能从监狱出来,那不看天命也不看造化,得看他祖宗地底下有没有给他积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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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时候,白晓阳没有去看地上沉默逃避的林小菲,而是顿了顿身体,最后一次,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白晓云没有出来。

白晓阳收回了目光,抬起头,发现段屿正在看他。

“晓阳,”林二姐忽然出声,问道,“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地上的林小菲身体颤了颤,却没有看过来。

白晓阳并没有回话,他只是摘下眼镜,用纸巾擦了擦,重新带上之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家。

-

“段屿……段屿!嗯……”

一上车,白晓阳就按在身下,他挣了挣,刚喘了口气,就又被追着吻了过来。

“先……想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段……唔,段屿!”

白晓阳无法,猛地一推开他,却听见段屿痛呼一声,吓得手一颤,连忙把他拉过来,掀起他的衣服,气恼地说,“你怎么只穿了一层……老是穿得这么少,连围巾也不戴。”

“没有人给我围围巾。”

段屿的语气太幽怨,白晓阳没好气道,“自己不会围吗?”

“我不会围。”他又抢在白晓阳发火之前说,“伤口好疼。”

“我看看,”白晓阳蹙起眉,仔细地查看伤口,“是不太好,现在还在渗血。周围呢?周围好像有一点肿,看着就疼,你安分点……小心,说了你别乱动!”

段屿装疼只是为了让白晓阳心软,却没想到真惹人担心起来,“不疼,我骗你的。”

……不到两厘米的口子,再过一会儿它自己就愈合了。

“看起来很深,”白晓阳指尖轻轻触碰伤口周围泛红的皮肤,难过地抚摸着,但那不是摸摸就能消失的,“不行。还是得去医院,可能会发炎。”

“……白晓阳。”

白晓阳按着那块皮肤,越摸越觉得好像是肿起来了,蹙起眉,态度强硬,“得去。”

“白晓阳。”他压低声音,嗓子沙哑,半警告半威胁道,“别摸了。”

“嗯?”白晓阳正担心着,忽然段屿将头搭在自己肩膀上蹭了蹭,他一愣,意识到什么,脸腾地烧起来,咬了咬牙,手烫到似的,正要收回来,正要躲,又被一把抓住,死死按在椅背上。

“你怎么……”

白晓阳垂下眼,还没来得及拒绝,段屿又馋渴似的咬了过来,咬得人吃痛,见他急迫又气恼,只好无奈地微微张开嘴唇,段屿擅长用示弱来要糖,白晓阳又一贯心软,他纠缠着羞涩躲闪的甜意不放,吻出极其黏腻暧昧的声音,身体蒸腾出热气,引着车窗积满了一层厚厚的白雾。

之前也是……被这样一点点吞吃下去,搅得他乱七八糟,怎么都不愿意放过,分开的时候温度还黏连在一起,白晓阳眨了眨泌出来的泪,下唇肿胀,一副被糟蹋坏了的样子。

段屿抱着他,犹嫌不足,“一天没有见了,感觉要死掉。”

白晓阳转移话题,“……今天,为什么穿成这样。”

在美国和文珊她们待久了,发现他们除了去某些有着装要求的场合,穿衣服都是怎么最舒服怎么来的。段屿生日那天也只是简单地穿了个黑衬衫。

“你不喜欢我这样?”

“……”白晓阳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问,“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飞机上你就在了?”

段屿没有说话,白晓阳把头抬起来,质问他,“我登机的时候没看到你,不是商务,那就是头等舱?你直接过的安检,怎么知道我一直没开机。”

“……”

白晓阳诡异地问,“你坐的经济舱?”

“……就在你后面。”段屿说,“后两排。”

白晓阳愣住了。

“出了机场也一直跟在你后面。”

“你真以为我会放你一个人回家?白晓阳,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人,自己偏偏没有一点警惕意识。太善良的后果就是被活活吃掉,”段屿摸着白晓阳被自己亲肿的嘴唇,厚颜无耻地说,“当然,我也是。”声音危险起来,“以后没有我,你哪都不许去。”

白晓阳心一动,扭过脸去,不甘不愿地说,“今天……是意外。”

“如果我没来,你打算怎么办?”

白晓阳垂下了眼。

他轻轻将段屿推开,将背包抱在怀里,拉开拉链,拿出了一份文件,迟疑了一下,递给段屿。

段屿挑起眉,见他煞有其事的模样,接了过来看了一眼,接着愣了一下,又轻笑出声。

-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了!

久等了主人们,这应该就是一周的量——

虽然要完结但是甜份有保证,结尾会收好!!

谢谢一直以来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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