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地面悄悄阴湿了一块, 黑色的水迹在干柿鬼鲛脚下悄悄蔓延。
宇智波鼬眼睛动了动,目光极快的瞥向那一处异常。
下一刻,消失的水月从干柿鬼鲛身后探出一只手, 食指处一枚水弹射出,干柿鬼鲛敏锐的察觉到异动,飞快从原地跳出去,然而水月的目标并不是他。
水弹划过清水优纪的衣领, 那已经被牵扯的十分脆弱的布料只被擦了个边就裂开。
还不等干柿鬼鲛再做反映, 一只墨色飞鸟从半空中俯冲而下,清水优纪被带出几米远,佐井单手一攥, 墨画的鸟化成一滩墨水,清水优纪重新回到佐井手中。
“快跑!”
水月重新融进地底,宇智波鼬抬手用苦无封住了他的前路, 佐井抬手将卷轴展开,一只鸟从中飞出,扑向宇智波鼬。
清水优纪被佐井推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留下也是添乱,不如尽快离开, 可还不等动身,他身体一滞,一枚手里剑绕开佐井,扎在他脚下。
水月艰难从宇智波鼬的围追堵截下绕回清水优纪身前,重新凝成人形。
不小心失手的干柿鬼鲛笑了一声:“没想到你没跑啊。”
原来刚才三人走在路上,清水优纪突然停步,目光向丛森*晚*整*理林中看去,还不等佐井和水月问, 下一秒,清水优纪身体就软倒下来,从他刚看过的地方,一个人影从中蹿出,两人只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水月伸手扶清水优纪的顷刻间,就被打碎成水,遁入地面消失了。
佐井和水月将清水优纪围在中间,水月心里打鼓,这两个人恐怕不是他们对付的了的。
清水优纪目光频繁的向宇智波鼬看去,他记得这个人。
大蛇丸大人也曾穿过那身红色的衣服,那一次是个意外,他跑出基地后不小心走的太远,看见这人跟大蛇丸大人并肩而行。
然而只是惊鸿一瞥,和那双眼睛对视后,他瞬间失去意识,再醒来是在兜的实验室。
大人没有追究他乱跑,只是他后来也不敢走太远了。
原来那双眼睛,是和卡卡西、佐助一样的写轮眼啊!
宇智波鼬额上的护额代表他是木叶叛忍,清水优纪恍然大悟,这个人,是杀了团藏的宇智波鼬!
上次在三代火影的病房里,三代火影和卡卡西两个人说的话虽然晦涩,但他也从中听出了点什么,更何况宇智波这个姓氏在木叶实在少见,只有佐助一个人而已。
清水优纪观察着宇智波鼬,仔细看是和佐助有点像啊。
佐助的哥哥是叛忍,并且回村杀了根的首领团藏,他原本卧底的身份现在变得摇摆不定,清水优纪内心纠结,或许他门能从宇智波鼬这里找到突破口。
毕竟他的幻术可是能在无声无息中杀人的,能被自己轻易破解,肯定是他留手。
而宇智波鼬身边那个又高又壮的人,则没那么好对付,刚才他掐自己的时候,如果不是宇智波鼬从旁提醒,自己恐怕真会直接被扭断脖子。
清水优纪心念一动,他手指在水月和佐井背后点了点,然后指尖画了几个符号。
水月和佐井两人不动声色,垂下的手指轻轻勾了勾。
两人都选择相信清水优纪的判断。
树叶飞舞,从半空中落地之际,四个人同时动了。
佐井抬手落墨,数只形态各异的水墨飞鸟走兽从他手中的卷轴中钻出,一半扑向干柿鬼鲛一半遮住宇智波鼬的视线,而水月则拦住干柿鬼鲛,于墨兽中游走穿梭,于间隙中寻找机会。
清水优纪被一只大鸟衔住,穿过层叠枝丫,于树林间隙中远远的飞走了。
宇智波鼬淡淡瞥一眼被两个人围住的干柿鬼鲛,干柿鬼鲛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他慢慢抽出背后的刀,嘴角咧开,露出里面的森森白牙:“好吧,我陪你们玩一会。”
清水优纪骑在水墨飞鸟身上,被高速移动的风吹得脸疼,他把脸埋进水墨线条画成的羽毛中,嗅到一股淡淡的墨香。
可惜清水优纪并没逃出太远,那被宇智波鼬使用的出神入化的手里剑从背后很轻易的追上飞鸟,“叮”的一声飞到前面刺穿了飞鸟,清水优纪脚下一空,他从一人高的空中落下,又因为惯性落在地面时向前滚了很远,直到撞在树上才堪堪停下。
感谢凯这阵子的操练,清水优纪下意识的绷起了脊背,没让自己被坚硬的树干撞成两节。
他咳了两声,慢慢从地面爬起来。
宇智波鼬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
清水优纪本来想着如果对方真是卧底,把他单独引出来,说不定能让他放自己一马呢,最不济也能帮佐井和水月分担一个战斗力,多少能拖一会让他们两个能甩脱自己逃走。
然而清水优纪忘记了,自己根本没法和宇智波鼬沟通啊!这要跟对方套木叶的交情啊!
清水优纪傻眼了。
宇智波鼬却不知为什么迟迟没动手,他眼看着清水优纪从痛的龇牙咧嘴转到满脸崩溃,脸上表情丝毫不变。
清水优纪咬着唇,犹豫着伸手比划起来,内心祈祷对方能猜出自己的想法。
宇智波鼬只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比比划划,也不知看懂没有,他淡淡开口:“你认识这双眼睛。”
清水优纪一愣,点点头,对方不记得当年那一眼,所以说的应该是佐助吧。
那双红色的眼里,万花筒花纹突然旋转,天地骤然一变,清水优纪出现在一片昏黄的刑场上。
周围林立着无数错落的十字架,上面血迹斑驳,看起来让人心慌。
清水优纪忍不住缩了缩肩。
天上盘旋着的黑色乌鸦们落地,黑影慢慢凝成宇智波鼬的摸样。
“你都知道什么。”
对方诘问的话音刚落,清水优纪后背一僵,他能感受到某种锋利的东西抵在自己后心处,十足威胁。
清水优纪张了张嘴,可惜幻术也不能恢复他的声音,他慢慢蹲下去,手指在地面上写字。
他尽量不去想为什么这里的土过分湿润,还带着铁锈似的腥气。
都是变出来吓唬人的!那位团藏不就是吓死的吗!
清水优纪当然不会主动揭破对方卧底的身份,万一对方其实觉得自己不够重要,反而更担心泄密怎么办!
他想了想,又继续写:
宇智波鼬看着他写完这些,然后抬起头,用一双清澈的眼神看着自己,那双眼睛里全是期待。
宇智波鼬嘴角动了动,“愚蠢”两个字就在嘴边,但最后还是咽下去了。
清水优纪自己分析了一通,在心里将宇智波鼬当成了自己这边的人,所以才会这样。
宇智波鼬对此不做评价。
清水优纪看着宇智波鼬只是沉默,他灵机一动:
宇智波鼬睫毛一颤,已经很久没人跟他提过这个名字了。
清水优纪没从宇智波鼬脸上看出什么,这个人的情绪藏的太深,连睫毛的微微颤动也让人猜不出是因为这个空间平底起微风还是别的什么,但对方没拒绝,他就继续写到:
清水优纪顿了顿,又揣度一个久不见弟弟的哥哥的心思,继续写:
最后一句是他添的私货,希望看在弟弟的面子上,能别吓唬自己了,快把自己放走好了。
宇智波鼬还是那个样子,表情一丝变化也没有,但他没有阻止清水优纪随心所欲的写下这些东西。
清水优纪自顾自的写下这些,颇有点答非所问的意思,他心里有点没底。
宇智波鼬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样子,但是脸上难掩疲态,只让人看一眼就知道这人城府极深,背后也背负着很多,所以想的也多。
宇智波鼬却没有表面上那么无动于衷。
他已经很久没有佐助的消息了,上一次去木叶也只是隔着很远看了一眼而已,暗处永远都会有人监视,所以他不能有破绽。
团藏所做之事让他一度怀疑自己这么多年对木叶的尽忠是否是正确的,然而他还是爱着木叶,即使背负灭族的恶名,独自卧底于晓,他也牵挂着木叶。
所以他得留在晓,有些东西晓埋得太深,他还没有机会触及。
清水优纪是一个很特殊的人,晓的任务无外乎尾兽、金钱、组织成员相关,清水优纪并非其中之一,这次的任务很不寻常。
清水优纪几乎就是个普通人,大蛇丸和晓组织却都想得到,所以他一定得把他留在木叶。
大蛇丸和木叶之间不知达成了什么协议,不过无论如何,他并不信任那个满心想得到写轮眼的实验疯子。
袭击的消息已经被他暗中送回木叶,估计很快增援就会过来。
这个人身怀秘宝而不知其贵重,又像个菟丝花一样依附外力才能保全自身,用一点孤勇做出盲目相信别人的选择,这本是最不可取的。
宇智波鼬内心闪过很多想法,他又低头,那满地有关佐助的话,他眼神扫过一遍,内心稍有触动。
他看了一眼清水优纪,清水优纪还蹲在他写下的那满地的字迹前,浑身透着那股压不住的愚蠢。
虽然愚蠢,但还算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