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也忍不住回忆起过往。
雨之国是木叶参加第二次忍界大战的战场之一, 作为三大忍村中间的交汇地,当时的掌权者是个非常激进的人。
山椒鱼半藏,作为在战争中厮杀出来的人, 他非常强,当年已经是上忍的在自来也、纲手和大蛇丸也在他手下吃过亏。
最后也因他留下了“三忍”的名号。
这人的强大足以威慑周边的几个忍村,也因此雨之国连年战争也从未停下过。
自来也在战场上捡到了三个孤儿,那是雨之国和其他国家战争之后留下的罪孽。
纲手抬眼, 看着出神的自来也, 没打断他,一直等他从漫长的回忆中抽身,才开口:“你想知道什么?”
自来也犹豫半晌:“你在雨之国交手的那个人, 是什么情况?”
纲手把脚蹬在桌腿上,整个人跟着椅子向后划远,她从椅子上站起, 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一直走到自来也面前,而后抱臂向后靠在桌沿上:“啧,森*晚*整*理说真的,如果他是木叶的人, 我真要夸一句后生可畏了。”
自来也脸上浮现出惊讶。
“那个人很强……不如说太强了,当时在场的,面对他都毫无还手之力,就连后来鸣人使用了尾兽外衣也拿他没办法。当时如果不是他本就没想杀我们,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刚才还只是惊讶的自来也这次是真的震惊了,他难得正色:“这样强大的忍者,木叶居然到现在才知道。”
“是啊。”纲手叹气,转而又道, “晓这个组织,目前我们知道的那几个成员,宇智波鼬、雾忍村前忍刀七人众干柿鬼鲛,另外那个使用爆炸黏土的岩忍村迪达拉和他身边没有出手的男人、使用纸片的雨之国女性、还有那个隐藏在背后的兜,再加上这个人。把这样一群人聚集起来,他们足以毁灭一个村子了。”
明明已经强大到这样的地步了,却仍旧不满足,搜寻着尾兽,眼下他们大张旗鼓在木叶眼皮子底下得到了一尾,木叶却连对方的一点点情报都要靠唯一的一个卧底来获得,实在掣肘。
自来也沉默半晌,而后开口:“还有在那个少年口中一直隐瞒着的人。”
纲手也想到这人,她跟自来也对视一眼:“这个人,或许更加重要。”
自来也突然放松了表情,打破了一室压抑的沉默:“嘛,现在还是得等那少年松口啊。”
纲手挑眉:“啊。”
“啧,卡卡西这小子,还是太温柔,他老师那一套都让他学去了吧。”
纲手笑了一声:“嘛,毕竟年纪也不小了。”
卡卡西突然觉得自己老了。
眼前一串十三四岁的小孩围着烤肉桌坐成一团,吵闹得让卡卡西觉得自己是不是该看看耳朵,否则怎么好像有点步入老年耳聋眼花的症状呢。
鸣人和丁次不知怎么串通好,两个人一起闹起来要他和阿斯玛请客。
阿斯玛看起来被他学生们欺负惯了,没怎么挣扎就从了。
卡卡西只能被迫点头。
清水优纪在旁边似乎很担心我爱罗受冷落,时不时看他一眼。
从回村开始,我爱罗就黏上了清水优纪,鸣人对此倒是意外的反应不大。
卡卡西看着饭桌上抢肉抢的变成八爪鱼的鸣人和丁次,再看举着筷子心思不在饭桌上的清水优纪。
他从几个学生身边捞了瓶没开封的汽水,在他眼前晃了晃。
清水优纪回神,下意识先笑了笑,然后才问:怎么啦?
“不饿吗?吃点东西吧。”
没有关拉门的包间里外通透。
店里噪音太多,清水优纪没听清,他只是看着卡卡西笑笑,从他手里接过汽水,拧开瓶盖,又送回他手上。
卡卡西一愣,也忍不住笑了:“这是未成年专供哦。”
清水优纪还是没听清,只是疑惑,不是要他帮忙吗?
无论怎么想也不该是让清水优纪帮他开瓶盖的意思。
卡卡西觉得好笑,看着清水优纪满脸茫然的样子,干脆用饮料瓶口贴了贴他的嘴唇。
冰凉带着水汽的玻璃瓶沾在唇上,湿漉漉的,清水优纪伸出舌头在瓶口舔了一下。
粉嫩的舌尖在视线里一闪而过,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卡卡西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他手一抖,差点把瓶子丢出去。
清水优纪眼疾手快托住瓶底,接住了这瓶饮料。
“卡卡西,别干坐着啊,来喝点?”点酒回来的阿斯玛把一瓶烧酒撂在卡卡西面前,非常没眼力见的坐在他旁边。
卡卡西一口气没喘上来,哽了半晌才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阿斯玛迷茫抬眼:“啊?怎么了?拿瓶酒而已,很快啊。”
“……算了。”
卡卡西又露出这样的表情了,明明只露出一只眼睛,但却能让人看的很清楚。
眼睑下垂,隔着面罩能看见他嘴角拉平,一副明明很无奈又没在生气的样子。
清水优纪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
就算别人怎么闹他,他都是一副这样也行,那样也无所谓的模样。
脾气真好啊,卡卡西先生。
屋子掩着门,不大的空间被碳火烤的闷热。
鸣人和丁次嚷着“烤肉是战争”,吃的热火朝天,谁也顾不上,一人旁边坐着一个仿佛饿死鬼投胎的同伴,鹿丸佐助迫不得已加入战争。
小樱和井野坐在一起小声说着悄悄话,时不时看一眼佐助。
屋子里热闹的快掀了屋顶,只有我爱罗融不进去。
他甚至不怎么动筷子,坐在清水优纪身边,沉默的像是个被他带过来的摆件。
我爱罗不想承认自己有点不知所措。
无论本来多么热闹的场合,只要有他出现,都会安静下来,别人看着他的眼神或战战兢兢,或充满抗拒。
这是他第一次出现在这么热闹的场合,有人在笑,有人在骂人,甚至有人在抱怨,但是心情很轻松。
我爱罗也不由得悄悄放松了绷紧的脊背。
旁边伸过来一双筷子,清水优纪不知什么时候在“战场”上抢到了“战利品”,放在盘子里的时候烤肉还在“滋滋”响。
鸣人脑中直觉一闪,他转头:“啊!老板!不许特殊照顾啦!”
清水优纪无奈的笑着求饶。
鸣人不满,他拍拍桌子,把旁边挨着佐助的水杯拍的水珠飞溅,然后手指一划,:“在这个地方,”鸣人半跪起身,又指向我爱罗,“烤肉是要自己靠实力获得的!”
水杯被他起身的动作带倒,旁边的佐助扯扯被淋湿的袖子,一把薅住鸣人后衣领:“你给我老实坐着!”
“啊啊啊松手松手!要倒了!”
小樱翻了个白眼,转头小声对身旁的我爱罗道:“别理那个笨蛋啦!”
我爱罗没出声。
旁边的阿斯玛默默换了新烤盘,丁次动作很快的将一整盘堆得满满的肉山倒了下去,滋啦一声,油烟跟热气一起翻腾了上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阿斯玛用夹子拨开堆在一块的肉,语气像是在引诱路边迷路的小朋友:“香喷喷的肉来喽!”
“啊!好多!”
“……真是的,老师你们这样吃东西太粗鲁啦!”
鸣人眼睛放光,他捏起筷子,目光在明显从容镇定的丁次身上扫一眼,然后转向我爱罗:“看见了吗?丁次,可是最会吃烤肉的家伙。别看他现在不慌不忙的样子,一会只要稍稍松懈,他就会将面前的所有东西一扫而空!”
烤肉店老板特制的超薄肉片仅仅燎了下火就熟的差不多了,阿斯玛最后翻动一次,然后放下了烤肉夹。
丁次亮出一口白牙:“就让我来展示秋道一族的最强奥义——秘技-筷子轮回之舞!”
鸣人:“来了!”
在鸣人刚伸出筷子的下一刻,身旁闪过一道残影,只见丁次出手如电,瞬间捞走了烤的最好的几片。
鸣人一筷子夹了个空:“可恶!”
转战下一片的时候丁次还没咽下口中的食物,他眼神坚定、下手老练,别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另一片烤肉已经夹在他筷子上了。
鹿丸看着丁次:“……喂,你至少把东西咽下去再夹啊!”
“烤肉就是要一口接一口才香啊!”
一桌人在丁次霸权一样的实力下拜倒,乱哄哄的开始了下一轮的抢夺。
我爱罗被鸣人看了一眼又一眼,最后莫名的加入了这场战争,如果不是沙子不在手边,他甚至很想在这时候用一用。
清水优纪笑眯眯的看着鸣人不经意间把我爱罗带进氛围里,非常感慨。
卡卡西大概也是这样的想法,清水优纪看向卡卡西的时候,他看着鸣人的眼神非常柔软,又像是欣慰又像是自豪。
被发现的时候卡卡西扫了他一眼,垂下眼睫的时候清水优纪还发现了他眼里的那点心疼。
清水优纪用饮料瓶碰了碰他手中的杯子。
卡卡西无奈的笑笑,啊,真是失态。
卡卡西可能比自己以为的时间还要更早知道鸣人。
清水优纪很久以前就发现了,卡卡西虽然一直没有出现在鸣人的生活里,但是他比清水优纪还要更了解鸣人,不是曾经听说过鸣人怎样的那种了解,更像是曾经在暗中默默陪伴了鸣人很久。
看着鸣人的时候,卡卡西有时候会发呆,像是在回忆,不知他想到了什么,表情有时感伤有时自责。
就像一个没能给孩子完整童年的父亲似的。
因为一直看着鸣人,才会更心疼这个总是将阳光开朗展示给所有人看的小孩子。
第一次来店里,拿走了毛巾跑掉第二天干净整洁送回来。
那时候顶着身边无数厌恶恐惧的眼神,却捕捉到了微末善意而抓住不放的孩子。
在那个午后趴在他身上偷偷哭了的孩子。
看着大大咧咧、愣头愣脑,其实鸣人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敏感,还要成熟。
哪里有小孩子天生是这样的呢,备受宠爱的孩子不会这样懂眼色。
所以清水优纪在见到这个明明害怕被拒绝却还是掏出零钱包的孩子,在听说了他被村子人排挤后,仍然欢迎他过来。
一定用了很大的勇气才能一直保持着那样快乐的模样吧,鸣人。
而后又把那份快乐延续了下去,传递给身边的人。
已经快乐到能够感染身边的人了啊,鸣人。
清水优纪忍不住想,自己也有给鸣人带去好的一面吗?
如果有的话,那他会非常高兴的。
清水优纪越过饭桌,将目光投向鸣人,鸣人察觉到他的视线,手上筷子还夹着从丁次面前抢到的肉,抬头冲他露出一个露齿笑。
清水优纪忍不住也跟着笑了笑。
好可爱的鸣人啊。
我爱罗顺着清水优纪的目光看向鸣人,然后又转回视线。
那一瞬间的注视被捕捉到,清水优纪看了过来。
我爱罗看着他嘴角还没落下的笑意,那不是给自己的,是给漩涡鸣人的。
我爱罗嘴角动了动,清水优纪疑惑的看着他。
我爱罗刚刚是说了什么吗?
清水优纪冲着他的方向稍微偏了偏,看他垂下的眼睛。
我爱罗被清水优纪突然凑上来的动作逼的退了退。
清水优纪拉了他一把,没让他再后退。
本来一直在桌子另一边的鸣人突然出现在两个人中间,鸣人伸手勾住我爱罗肩膀的时候,清水优纪吓了一跳。
我爱罗下意识想召唤沙子反抗,却看见了鸣人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鸣人看着我爱罗,脸上挂着笑,说话的时候却咬着牙:“老板,这家伙看着太闷了,我带他好了。”
然后在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鸣人拉着我爱罗离开了。
清水优纪一脸茫然的看着鸣人,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卡卡西挑眉,鸣人这小子,还真敏锐啊。
鸣人强行把我爱罗塞进他和佐助之间,佐助狠狠等了鸣人一眼,非常不情愿挨着我爱罗。
这人之前简直太嚣张,就算后来并肩作战过,但是那仅限于危机时刻。
“……鸣人,挤死了!”
我爱罗也察觉到佐助的抗拒,他表情变冷。
然而佐助也只是抱怨了一句就算了。
“挤一挤嘛,佐助你也别太不合群了。”鸣人说完后看了一眼担忧的看过来的清水优纪,冲他笑笑然后在背着他的地方悄悄对我爱罗开口:“喂,我警告你哦,老板他人很好的,你不许……”鸣人纠结半天不知该怎么说才好,“总之,你不许对老板做什么坏事,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哦,”
我爱罗声音冷漠:“你又能做什么。”
鸣人不可置信,没想到这家伙都失去尾兽了还这么嚣张,刚刚他不小心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发现这人看着清水优纪的眼神不太对劲,莫名让他想到了那个大蛇丸基地里的重吾,那个人就看着一副很听老板话的模样,结果背地里偷偷带老板离开害的老板陷入危险。
总之还是先警告一下好了。
“老板人很好没错啦,但是老板可不是独属于谁的。”
这话还是伊鲁卡老师跟他说的,没想到有一天轮到他对别人说了。
我爱罗暼他一眼。
鸣人抓抓头发:“老板肯定对你做什么了对吧,他就是这样啦,很会心疼别人,是一个超级温柔的人。如果你愿意呆在他身边,想做什么大概都是不会被拒绝的,我老是想这样不是超级容易受伤害吗?明明老板只是个很普通的人而已,连忍术都学不会。”
“所以我下定决心要保护老板的,我绝不允许有人伤害他。”
鸣人的眼神很认真,我爱罗觉得可笑:“就凭你?”
鸣人点头:“就凭我。”
“……”
我爱罗觉得莫名其妙,他不过是稍微有点嫉妒鸣人而已。
又忍不住想如果想取代一直呆在他身边的鸣人,大概靠杀人是不行的。
独占……
我爱罗一愣,他刚刚是在想这个吗?
把一个自由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拘禁是个好办法,清水优纪看起来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他又很心软的样子。
我爱罗被自己吓了一跳。
已经没脸再见清水优纪了。
重吾躺在训练室里,眼眶里全是血丝。
自己一直在给他带去伤害啊……
有人推门而入,水月提了提他的腿:“喂,差不多行了,木叶那边的消息,优纪被救回去了。”
“嗯,我知道了。”
重吾咳了一声,声音非常虚弱,他自虐似的一遍又一遍使用着咒印的力量。
那力量产生了莫名的变化,从上次为了对抗那个晓组织的成员使用了那份力量,他就再也不会因为咒印失去意识了。
像惩罚似的,以后他大概是不需要清水优纪的力量了,也就是说,他没有接近他的理由了。
……对清水优纪来说,这样似乎更好把。
水月看着眼前这家伙又莫名其妙陷入自闭的状态,也相当无语:“我说你啊,被第二人格影响后做的不理智行为也别往自己身上背了吧。”
他把一摞报告甩在他身上:“兜那个家伙离开前给你和君麻吕身上都埋了雷,你的暴走和君麻吕突然急病的研究报告都有了。”
重吾还是一动不动。
水月气不打一处来:“差不多得了!大人最后留下的消息是让你和君麻吕到木叶,你们马上动身。”
重吾一愣:“去木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