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感觉姗姗来迟

不要不要蒋言 笼中月 3300 2025-07-11 09:27:55

砰。

卫生间的门关上又自动弹开。

蒋言前额突突跳了两下,刚想把内裤收起来,陈闯就进来了。

他大脑瞬间短路。

尴尬片刻,只见一道健壮的身体从镜子里经过,停在了洗衣机前。

“……”

陈闯扒掉汗湿的上衣,宽阔有形的背肌袒露无遗。

蒋言以为他要洗澡,就站到一旁:“地方让给你,我一会儿再过来。”

“不用。”陈闯眼皮微掀,“你先洗。”

“我洗过了。”

“我是说你手里的。”

“……”

就当锻炼脸皮厚度了。

陈闯侧过头,只见蒋言叹了口气,认命地垂眸,浓密的睫毛掩饰住淡淡的不自然,鼻翼两侧覆着一小片阴影。

“还是一个人住方便。”

陈闯瞥他:“我没聋。”

蒋言笑了笑:“实话实说啊。一个人住比较潇洒,难道你不觉得?”

“没一个人住过。”

老家房子大,但陈闯一直是跟他老娘同住,上下楼。后面到工地打工,八九个人住一间宿舍,睡觉打呼磨牙的什么都有,他早就习惯了。

大不了挣到钱就搬走。

他喉结刚一动,忽然听见蒋言又说:“不过也有可能适应适应就好了,毕竟我以前也没跟谁一起住过。”

“没住过校。”

“没有。”

蒋言顺手又拿了两三件衣服,弯腰塞进陈闯面前的洗衣机里,边调档边说:“读大学那几年我爸给我租了公寓,他怕我过不惯集体生活。其实我还挺期待过过集体生活的,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没有兄弟姐妹,我爸谈生意也不管我。”

“你爸没再生几个。”

本来挺伤感,听到这句他没绷住笑了:“我爸是足球队的啊,还再生几个。好了,衣服就这些,加洗衣液吧。”

陈闯伸手从他身后拿过一瓶洗衣液,手臂擦过耳际。

蒋言避了一下,搓了搓耳垂的肉:“对了,以后我们定个门禁时间吧,12点之前怎么样,12点还不回来就默认在外面过夜。其余的还好,别在家里抽烟就行。”

听起来他没打算很快恢复一个人的生活。

陈闯看着他:“就这么两条。”

“对你宽松你还不愿意了。”

“水电费我来掏。”

“有必要吗。”

陈闯不咸不淡地说:“亲兄弟明算账。”

“行啊,那付我房租?”

蒋言右手一摊,又被啪地拍开。

他微笑:“起码打张欠条吧哥,万一哪天你跑了,我还能找你打官司去。”

“信不过我。”

“那是。”

洗完两人一起把衣服晾了。

蒋言当天睡得晚,第二天起得也晚,醒来陈闯早就出门了,可能是去找零工或者办事。

厨房给他留了早饭,两个包子一份咸菜一碗粥。咸菜是自己腌的,酱油黄瓜,里面还加了蒜片,不过味道不冲,在蒋言接受范围之内。

经过客厅时余光一掠,他忽然转首顿足。

阳台晾衣杆上挂着两个人的衣服。窗户估计是陈闯打开的,早晨的风把衣架吹得微微摇晃,两件上衣时不时碰在一起。

这样看着,蒋言非但没觉得讨厌,反而内心很平和。

出门时他掏出钥匙锁门,又突然心血来潮,想着要不这周末换锁吧,毕竟陈闯老不带钥匙。

今天课少,只需要在学校待半天,下午他去商场挑了一把吉他。

其实以前家里有,但他以为出来工作就是当牛马,牛马哪有要弹吉他的,再说老师又不参加年会。

新买的吉他扔后座,车开到一半接到舅舅的电话。

“舅,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当舅舅的给外甥打电话还需要想?”

一听舅舅的口气,他就知道对方气不顺。

多半又是情场失意。

蒋言边打方向盘,边露出同情的笑:“明明是你太忙好不好,上回打给你你就没接。”

“你这是在哪儿呢,大白天的没上班?”

“刚去商场买了把吉他。”

“吉他?你不是有吗。”

“有是有,没带来。过几天学校里文艺汇演,学生逼着我出节目,只好重操旧业了。”

他舅哼一声,干脆利落地说:“买吉他的钱我给你报了。”

“别别,不用。”

一把吉他才两三千,哪用得着麻烦舅舅。

“要让我爸知道我讹您三千,又该以为我在这边饿着肚子呢。”

“知道长辈不放心还跑那么远,我看你就是存心气我跟你爸,生怕我们活太久。”

“哪能啊,”他笑得无奈,“我希望你们长命百岁。先不说了,我在开车。”

“等等。”

舅舅严肃地问:“过年什么打算,你爸可是专门说过让你回家。”

“他老人家会在国内吗。”

“咳,你问我我问谁。”

“……”

“我还有事,挂了!”

跑得还真快。

蒋言哭笑不得。轻叹完一口气,他开始在心里计算春节假期还有多久,算来算去更焦虑了。

到时候快递又慢,超市又挤,一切一切都不方便,自己还没地方可去。

前几年他基本就是在家看电视吃东西,被电视晚会尬得一愣一愣的,干巴巴笑两声,接着刷一晚上手机,被网上的段子逗得毫无睡意。

今年该不会又是这套流程吧。

要不然找个海边旅游算了,反正到哪都是躺。

兴致缺缺地回到家,他把阳台干透的衣服收进卧室,陈闯的也叠好放他床上。

然后他在陈闯房间逗留了一会儿。

这间书房给对方分了一半,也就刚刚摆下一张单人床,另一半还放着他的书架和书桌。单人床旁边有张简易床头柜,柜子上面放着陈闯的烟,但房间里闻不出任何烟味,应该就只是放在这里而已。

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铺得也很平。床下搁着行李袋,敞着口,一副随时会跑路的架势。

……要不要问问他春节有什么安排?

算了,还是别问了,卖惨可耻。

蒋言轻掩房门。

-

回去之前陈闯理了个发,到小区已经快六点了。

加紧脚步上楼,还在门外就听到里面拨弦的声音,比锯木头好不到哪去。

他抬头看了眼门牌号。

掏出钥匙打开门,只见蒋言身着浅灰色睡衣,怀里抱着一把崭新的吉他。

“哪来的吉他。”

“你剪头了?”

两人同时开口,蒋言噗嗤一笑,赤脚踩进拖鞋站起来,不远不近地端详着他。

陈闯蹙眉:“看我干什么。”

“头发怎么越剃越短,都快看见头皮了。”

“不好看。”

“还行。”蒋言含蓄地说,“就是有点儿看不习惯。”

他五官底子好,剃成这样反而很精神。但怎么形容呢,配合上手臂的刺青,更像社会闲散人员了。

陈闯盯着他,他被盯得莫名,就把怀里的乐器往上抱了抱,“给你看我新买的吉他。”

“干什么用。”

“过几天圣诞晚会要给学生伴奏。”

“……”陈闯冷酷地说,“没别人了?”

蒋言笑得想打人:“嘴怎么这么毒啊。”

实话实说。

“太久没练生疏了而已。”

他的十指修长,按弦的左手关节匀称,右手随意拨了拨,“高中弹得还挺好的,当时出于兴趣学过,起码算是入了门。”

“你练,我去做饭。”

“……其实你就是不想听吧。”

蒋言大度地回到沙发上,勾着脖子看陈闯关没关厨房门,发现没关。

菜是昨天买好的,就几个土豆和胡萝卜,不过皮很脏,上面全是泥,削完还要洗。陈闯把板凳拖到垃圾桶前,刚坐下就听见客厅的吉他声。

一开始断断续续的,动静也很涩,后来才比较连贯。

歌曲的调子陈闯没听过,不过以他对外面那个人的了解,不用猜也知道是英文歌。

蒋言还哼了几声。

嗓音传入耳朵里,平实的哼唱多了层魔力,让陈闯削皮的动作慢了下来。

哼高兴了,蒋言又拍了几下弦,不轻不重的那种。

然后他大概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哼到一半中途停下,问陈闯:“不吵吧?太吵我就不练了,免得一会儿邻居来敲门。”

“我在你怕什么。”陈闯说。

“你在也不能扰民啊。这样吧,练到开饭我就不练了。”

“不行就出去练。”

“去哪儿啊。”

“公园。”

他一惊。

陈闯不咸不淡地说:“河边那个,上回我剃头那个公园。”

“人那么多会社死的…………”

陈闯把刀放下,撇了他一眼:“那你怎么上台,去公园正好练练胆量。”

蒋言反对:“在家弹不也有观众吗。”

“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别做饭了,我一点儿也不饿。”

他拽着陈闯的胳膊把人带到沙发上,笑眯眯地打了个手势:“请坐。”

陈闯拧着眉毛被他安排。

接着他席地而坐,盘起腿。

“下面请欣赏吉他独奏——掌声鼓励。”

陈闯敷衍地拍了两下。

蒋言笑着指了指他:“不够意思。”

他这才把手机掏出来,表情散漫,像是一时兴起:“那就给你拍一段。”

“那不行!”

“算了,老子去炒菜。”

“……好好好,可以拍但禁止外传。”

手指流畅地一拨,音节自指间流淌而出。

蒋言深呼吸,收起笑容,低头看着手里的弦,状态逐渐松弛下来。

曲子的节奏很舒缓,没有什么特别激昂的部分,像开车经过一座座山丘,四周很空旷,一望而望不到人的足迹,平静中掺杂着淡淡的孤独感。

陈闯看着他,看得有些入神,连手指挡了镜头都没注意。

弹完以后蒋言检查视频:“你这技术也不行啊,以后多练练,免得将来女朋友嫌弃你。”

陈闯低头滑了两下,锁上屏幕,“大不了删了。”

“态度也不端正……”

收起手机,陈闯打断他:“真不吃饭?”

“你别管我了,我真吃不下。”

“没人管你。”

看出蒋言是摸到新玩具正在兴头上,陈闯自己做了口吃的,洗完碗进了卧室。

又弹了一个多小时,蒋言终于意犹未尽地停手。

突然想起有件事没跟陈闯说。

大树特别倒霉,出门被马蜂蛰了一下。卢卡下午给他发了几段视频,全是在宠物医院拍的,有拔刺的也有上药的,狗嘴肿得比平时两倍还大,像那种卡通片里的傻白甜,蒋言看完笑了半天。

走到房门口,他抬手敲了两下,接着径直拧开门:“陈闯我跟你说——嗯?怎么这么早关灯。”

陈闯前一秒刚摘下耳机,蹙眉从床上坐起来,并且将手机屏幕反扣。

“Sorry,我不知道你睡了。”

见他脸色隐约发黑,蒋言把灯打开:“你不舒服啊。”

“干啥。”

能干啥,还能找你睡觉啊。

蒋言过去晃了晃手机屏幕,笑眯眯地点击播放,举着给他看:“你家大树被马蜂蛰了。”

“……”

多有趣啊,这都不笑。

“你再拿远点儿。”陈闯撇他。

“这还远,都快杵你脸上了。”

掀起眼皮,陈闯拍了拍靠墙的那侧床,“上来。”

蒋言:“往里挪挪呗。”

等陈闯让出地方,他光脚屈膝跪上去,身体转了个方向,被陈闯微微托了一下腰。

“这床还挺高。”

两个人的体重太沉,便宜的弹簧床垫被压得吱呀响。

蒋言顿了一下,五官蓦地透出一丝青涩,那是为人师长的脸上不该有的。

“我还是下去吧。”

“怎么了。”

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忽然觉得这样不太好。可能即便是室友,也不该轻易踏入别人的卧室,更别说并肩坐在床上看视频。

“没什么,有点儿饿了,我去找口吃的。”

他想去穿鞋,陈闯却率先起身,带着不耐烦的神情将他按了回去,“该吃饭的时候不吃。冰箱里有,我去给你热。”

随着陈闯的离开,折叠床又咯吱咯吱地响,这回更持久,摩擦力也更大的感觉。

厨房传来微波炉工作的动静。

蒋言想了半天,出去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才回到房间若无其事地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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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感觉好怪,是我的问题。

闯:你确实有问题。

(……榜单字数没完成,明天接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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