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 交换舞伴,“共有”的舞……

被贵族学院F4觊觎的男仆 夏唯一 3759 2025-07-17 13:56:18

仲夏夜的蝉鸣如潮水一般洗刷着这个傍晚, 礼堂的周围是一片耸立的尖叶林,松针锐利地悬挂于树梢,仿佛一枚枚细小的刀片,深沉的黑暗将群星都遮掩。

“交换舞伴。”

这仿佛是一声狩猎开始的哨声。囚禁鬃狗的囚笼开闸似地揭开, 在场的贵族子弟无一不露出了狩猎者般势在必得的微笑, 他们似乎早有预料般, 镇定而游刃有余。

他们各自牵着自己的舞伴, 仿佛安慰手中惊慌失措的一只只小白鸟,“嘘,不要惊慌。这只是一个古老的游戏。”

特优生和仆从们茫然试失措,黑暗放大了他们的不安与恐惧,他们情不自禁地与掌控自己的舞伴挨得更紧,而下一瞬,那些话语如毒蛇似地, 顺着他们的耳廓钻入了他们的脑髓, 嘶嘶作响。

“仲夏夜舞会一直有一种古老而神秘的玩法。在舞会上, 每个人可以交换自己的舞伴,这是一种抽盲盒游戏, 我松开你的手后, 将会有下一个舞伴带领着你。”

“而在他们手中,你们也可以随时被交换出去, 换取下一朵……或许是玫瑰, 或许是百合般的男孩或女孩。你们将在黑夜中跳舞, 谁也无法看清对方, 唯有冥冥之中命运的指引,在推就你们相遇、相拥、相爱。而在宴会灯光亮起的最后,你们便是仲夏夜之神祝福的情侣, 命运织就的眷侣。”

贵族子弟们将这场游戏包装得精致、完美,他们温柔地低声哄骗,如用歌声将水手困于迷途无法返航的塞壬,他们将不知道真相的特优生与狩猎对象的仆从玩弄于股掌之中,并且心满意足地感觉到怀中的小白鸟们身体的战栗。

在舞会前,所有人挑选的都是自己最心怡的舞伴,除开那种早就被人占据的人,更何况,交换出去就意味着风险,谁知道下一个与你跳舞的人,会不会偏偏就是另一个特招生亦或是仆从?

贵族子弟们享受着小白鸟们对他们的依赖、更加攥紧他们手掌的力度、以及由于吊桥效应而砰砰直跳的一颗颗心。

却没有人说出来,关灯的意味究竟是什么。

在这样被信息素占据、充斥的世界中,只有有缺陷的人,才会因为黑暗而陷入完全的惊慌失措之中。

黑暗中的随机并不代表着命运的注定,因为每个人身上都拥有着属于自己的、浅淡的信息素气味,捕猎者们光靠那一点浅淡的信息素,便能轻而易举地捕获猎物。

当一只猎物被松开时,盯上他的眼睛,或许不止一双,而这样的猎物,通常被称作为“中标者”。

将有不止一只手向他伸去,不止一张嘴对他张开了獠牙,不止一双眼睛,在他身上流下黏腻而恶毒的目光,他是宴会上共有的舞伴,只有贵族子弟们才知道,上一届的“中标者”落得了怎样的下场。

耳畔的钢琴声愈加剧烈,安祈在黑夜中茫然地睁大双眼,然而她想起参加舞会时的命令,只能继续演奏。

她早就将曲谱背得滚瓜烂熟,钢琴上琴键的每一寸位置,每一个黑白色琴键流淌出来的音符,她都刻骨铭心,因此她依然咬着牙,继续弹奏着音符,却不知自己成为了一个盲目的刽子手,一个可怜而无知的玩具,被贵族子弟利用的工具。

祝青辞有轻微的夜盲症,他对信息素不敏感,因此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到有人在触碰他。

然而那些触碰却愈发变本加厉。

一开始是轻轻擦过的暧昧的风,随后变为丛林中游动潜伏的蛇,最后,成为阴影中伸出的触|手,黏腻湿滑,带着重重的颓靡欲|望。

一瞬间,黑暗中仿佛凭空而生数不清的怪物,磨牙吮血地要将他吞噬殆尽,倘若有人在现场计数,便会发现,在场中往祝青辞身上释放信息素的alpha愈来愈多——祝青辞居然成为了“中标者”。

大抵是在床上吃过热烈的、狂放的、亦或是金钱奢靡的味道,已经吃多到腻味的程度,方才少年清清冷冷地扶着旋梯下来时的那一幕,几乎烙印在了所有alpha的视网膜中。

他看上去多么不一样,在场所有人,都用宝石、香水、上好的尼龙装饰自己,可他却只是穿着一身月牙白色的长袍,露出一截细细的伶仃的腕骨,什么装饰也没有,他居然什么装饰也不曾穿,就来到这样,每个人恨不得把自己美化到牙齿的舞会。

他眼睛是浅淡的银蓝色,眉眼如同水墨画一般浓郁,仿佛一泓倒映着上弦月的清冽的湖水,可是他的身份,却又是卑劣而下等的仆从。

他看上去好似一个落入凡间的雪白雀鸟,轻而易举就能被他们拉下来,撕碎他的羽毛与翅膀,将他困于囹圄。

倘若不是戚珣,想必已经被一个又一个的alpha吞吃入腹,在他周边编织逃不出去的网了。

祝青辞:“别碰我。”

他左支右绌,然而黑暗中,依然有手向他伸来,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难以掩盖的厌恶,可是那些手却似乎更为激动了。

他们去触碰他柔软的耳垂,他白皙修长的脖颈,更是试图去亲吻他仿佛散发着馥郁气息的唇瓣。

祝青辞黑暗中觉得自己仿佛被鞋拔子碾过,秀气的眉心蹙起,他往外逃离,一只手却牢牢、紧紧地牵住了他。

黑暗中,那人如狗一样往他指尖嗅,滚烫的热气打在他指尖,他发出的声音低沉喑哑至极,“祝青辞,你身上到底什么味道?”

“林烨?”

祝青辞听清了林烨的声音,心中瞬间涌上一股反胃似的厌恶。

上一秒还在针对你的人,下一秒又要与你暧昧接触,他几乎浑身下意识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无意识释放在空中的信息素里满是拒绝与厌恶的味道,他一字一顿道:“放开我。”

“脾气怎么这么大?喝点酒后,就本性暴露了吗?”

林烨在黑暗中,嗅闻着祝青辞身上的味道,“方才你不是对安祈还很温柔吗?你甚至还帮她喝酒。哈,祝青辞,难道你喜欢上她了?”

祝青辞:“放、手。”

那平素温柔低语的声音此时染上冰冷的薄怒,仿佛温和宁静的水冻结成了尖锐的冰菱,雪松林味的信息素释放出压制的气息,林烨回过神来时,居然已经要松开祝青辞。

他居然下意识地听了祝青辞的指令?

这个想法让他一瞬间有些恼火,于是他清醒过来后,反而更加用力地抓住了祝青辞的手,冷冷笑道:“祝青辞,你知道戚珣发令,玩交换舞伴是什么意思吗?”

“既是他下的令,说明他主动将你逐出了他的保护圈,甚至是在暗示在场的alpha,可以对你为所欲为。你成为了他不要的二手货,你知道上一届的中标者,是什么下场吗?”

祝青辞被他用力地捏住手腕,情不自禁地闷哼一声,林烨感觉到那手腕的冰凉与伶仃,内心不免为这手腕的纤细病弱愣了愣,回过神后,嘴上依然要恶意地吐出残忍的话语:

“他被好几个竞争者盯上,每个人轮流地,在舞会上抚摸他,禁锢他,亲吻他。”

“最后,他们将他推到了苍白的餐桌上,他被数个人包围,捂着嘴,在绝望却无法发出的尖叫中,被撕碎了上衣、扯下了裤子。”

“可是因为在黑暗中,他甚至连是谁对自己动的手都不知道。”

黑暗遮盖了人类的双眼,为这一场恶意型戏剧拉下了遮光的帷幕。圣洁的钢琴曲会为他们掩盖罪证,而被伊甸园的众蛇觊觎的红苹果将会被分食,仿佛被人从象牙塔上扔下来,在这场属于贵族子弟的游戏中,摔得粉碎。

祝青辞睁大了眼睛,“你说戚珣……?”

“对啊。”林烨冷笑一声,“你看,他根本不在乎你,是要把你当玩具吧?”

“不如你今夜跟了我,如果你愿意跟我道歉,承认自己冒犯了我,并且向我下跪认错,我就不松开你的手。”

林烨一双狭长的凤眼中流淌出恶毒的毒液,“只要我不把你交换出去,其他人或许还有耐心等待,然而只要我一松开你的手,想必你就会成为一只离了群的小白鸽,瞬间被好几只猛兽扑上来。”

“他们会怎么对待你呢?是亲吻你,还是强|暴你?在这样的黑暗中,即使戚珣后悔了,想要找出那个曾经欺辱你的人,也无从下手。”

祝青辞一瞬间如兜头冷水,仿佛骨子里都能析出冰渣,嘴唇都颤抖了一下。

他还是低估了戚珣对自己的恨意。恐怕从他点头,愿意接受自己进入加德王立学院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要决定了折磨自己。

他脑海中仿佛又下起了暴雨,依稀还能看见一个小男孩,为了他爬上高高的悬崖,最后摔断了腿,也要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地向他扑过来,给他看护在怀里的花。

“哥哥哥哥……你看,这是我给你摘的花,书上说,有了这朵花的人就能没有病痛。”

“哥哥,你为什么不看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不要、不要踩我的花,哥哥你的病没有它好不了,哥哥你生气的话你就打我吧……”

男孩的哭声与恳求声响起,与方才青年冷冽如刀的话重叠在一起,往他的心头上割,血淋淋地。

脑袋中一阵惊人的剧痛,他仿佛要被人拉进光怪陆离的梦境,而蔷薇花园中,铁笼般的天花板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头上,把他整个人一分为二般。

[你是塑造他角色的一部分……]

[可即使这样,你也依然爱他。]

可是爱真的是这样令人疲惫的东西么?

祝青辞头痛欲裂,额角青筋跳得愈发剧烈,脑海中那个为了他去攀爬悬崖摘花的男孩,与方才冷漠地将他推出去的戚珣重合,眼前画面混乱得仿佛被塞进洗衣机中疯狂地滚动,而林烨竟还在他耳边聒噪。

他内心猛地燃起一股大火,这让他几乎毫不犹豫地,就用力推开了林烨,道:“滚!我不要你。”

这声“滚”几乎是掷地有声的了。林烨刚凑近他,拼命地在硝烟味中不断翻找,好不容易才气喘吁吁地闻了几口淡淡的雪松林味,就劈头盖脸地被呵斥怒骂。

他心头火大起,尤其是听见后面四个字的时候,眼神狰狞,不置可否地气笑了,“不要我?那你还要谁?!祝青辞,我好心在救你!”

祝青辞毫不客气地踩了他的脚一下:“我不需要你这样施舍的救助。”

林烨听出来了祝青辞压抑的火气,一瞬间仿佛被一头冷水泼醒了,他下意识地哆嗦一下,好似内心因为引起祝青辞生气,涌现了一股海啸似的巨大惶恐。

不不不该死的我怎么惹他生气了,我怎么这么没用,居然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不对,我为什么不能惹他生气?

他脸色变化多端,怔忪地一松手,祝青辞便看准时机,拔腿就跑。

身后瞬间跟上了几个alpha,他握紧口袋里的那个钥匙,脑袋中只有一个念头,在黑暗中胡乱摸着,跑……

跑到后门!

可是他没来得及跑远,转角处,就又被人掐住了脖颈,强硬地给他灌下了一口烈酒。

“你们真是没用。他挣扎这么厉害,多给他灌几口酒不就行了?”

那人的手掌宽大如熊掌,轻而易举地便捏住了祝青辞的命脉,粗粝的掌心磨得他皮肤生疼,他狎|昵地拍了拍祝青辞的脸,祝青辞呛咳了好几声,酒瞬间将他的理智浸泡,他在那人的手中痉|挛几下,随后无力地软倒,仿佛一株被拔根而起、濒死的白百合。

眼前天旋地转,祝青辞咬着牙,指甲在那人的手掌上刮过,喉咙间嗬嗬作响,他眼前是模糊的黑白画像,隐隐约约间,仿佛看见了一本书的形状。

那本书破旧而残缺,在他面前缓慢地翻动着,无数的丝线从它的身上延伸,连接到不同的人的身上……

然而,还没待他看清楚那本书究竟写了什么。忽然有“砰”地一声,脖颈上的手消失了,酒瓶砸碎的声音响起,抓着他的人重重倒地。

祝青辞捂着脖颈重重咳嗽,而下一瞬,他的指尖仿佛被什么东西轻盈地牵起,仿佛用荷叶捧上一小滴雨珠一般,小心翼翼而温柔。

“这可不像是绅士该有的行为。”

那人一手拿着碎裂的玻璃酒瓶,另一只手牵着他,滚烫的指尖触摸他的掌纹,顺着他的生命线缓慢摩挲着。

接着,滑入他的指缝之中,一插到底,猛地用力攥住了他的手。

黑暗中,一双绿松石般的眼睛盯着他,眼底浮现上若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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