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死的感觉先是安详, 然后是灵魂出窍般的抽离感。
她的意识脱离肉.体,俯瞰肉.体,观察她的处境。
金色的图腾是顽疾公会, 只能由顽疾的玩家开启。
但在顽疾图腾开启后,蒲逢春却感觉到,是她身后的五毒少年在随之变化。
他应该要使用他的异能,但他的异能不用这么隆重。
他的异能叫“透视图”, 字面意思,可以看清棺材里的尸体,看清雾后的村庄。
按理说,这样的异能是迷雾笼罩的村庄里最大的优势,他们不该迷路。
但他们当时足够倒霉,情况也的确差, 最重要的是,她带了道具进场, 可以看到玩家的道具信息、异能信息, 是公会最后一件S级道具,老师从乐团带出来的“和平分手费”。
他的异能的确是透视,的确不稳定。
何况她的最大威胁是顽疾, 威胁就明晃晃在那,她没那个疑心病, 将防备移到另一个救过自己的少年身上。
然而魑魅魍魉的世界,再多的心眼也不算多, 顽疾吸引她的全部警觉, 真正的猎手就可以悠悠来到她没有防备的后背,一击毙命。
以顽疾这个玩家展现的实力,可以一箭穿心, 但偏偏擦着她的心过去了,五毒的这个少年不可能是来补刀的,多此一举。
他到底要做什么?蒲逢春“出窍的灵魂”紧紧盯着他。
图腾和少年是两个定点,推进的风在他们之间建立一条轨道,有什么顺着轨道,撞进少年的胸膛,靠近心脏,他一震。
她听到少年低声道:“守秘人,过灵感。”
好一个反客为主。薛潮直觉不妙,但他阻止不了,这是骰子系统的规则。
【“灵感”检定结果为:15/90,极难成功】
薛潮在少年麻将骰子里的意识,发现少年的“灵感”点数忽然从“75”涨到“90”。
蒲逢春的直觉疯狂叫嚣,眼前的少年变了一个人。
外表没有改变,他也没有动,看不出内在的差别,就连气质也还是那样,但就是很微妙的,像换了一个人,一个非常相近的人,水中的倒影,镜子里的像……另一个他自己。
这感觉太怪了,没有证据和逻辑,像濒死的幻觉。
但随后,她的道具就显示,他的异能改变了。
她飘离似的灵魂被强行拉下,坠进身体。
“【瑞文】等等,这个异能名,这不是瑞森的异能吗??”
“【蒲逢春】大神技能还会重吗?”
“【瑞文】……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瑞文和瑞森很像?”
“【蒲逢春】这么一说,身高体重年龄都接近,瑞文显得瘦一点,可能是紧身黑布勒的,瑞森今天恰恰穿了大袍子……瑞文的脸遮住看不清,但就露出的这点下巴确实有点,嘶……”
“【瑞文】名字也像。”
“【瑞文】瑞森不是在隔壁房间吗?”
“【蒲逢春】卧槽,隔壁的瑞森也停住了,也在顽疾图腾前!”
“【瑞文】你们没听过那个流言吗,瑞森的灵能暴涨时刻,其实是叠加另一个灵魂,‘灵性的双胞胎’啊,只不过大家以为另一个要么是鬼要么是幻想,再科学一点也是精神分裂,结果真有这么一个兄弟吗!”
往前倒半分钟,实时推荐总榜第二的房间,副本“夜莺”,黑色悬崖边的欧式小镇是副本所在地,小镇外的密林是副本外的秘境。
副本正在进行,无法离开小镇,但有一个穿宽大魔法袍的少年背着月色,静悄悄走进密林,停在一棵千年老树下,风扫过土,金色图腾不停旋转。
玩家榜第五,瑞森。
“【瑞森】刚从文文那来,漏看了,瑞森怎么能出副本??”
“【瑞森】这本的特殊规则,有点像他们玩家和主持人,每周的积分要求没有达标,下周就扔进惩罚本,不会立即处死。小魔法师操作失误,最先出局了,流放到副本外的秘境了,需要破解一个诅咒,才可以重回副本,如果副本通关前,他没能回去,就会成为秘境的一部分。”
“【瑞森】怎么有顽疾的图腾?咱们房间没有顽疾的队伍啊?”
“【瑞森】那就是菠萝呗,主持人作为公会顾问,也可以使用公会图腾,老霍就能用乐团和顽疾的,菠萝提前继承老师的家业哈哈。”
瑞森斗篷下的眼睛注视图腾,像塔罗师在构建精神链接,就在这时,摇骰子的声音响起,马可·波罗在他耳边道:“过灵感。”
【“灵感”检定结果为:15/90,极难成功】
一个秘境即将打开,副本已经结束,玩家和主持人都是下班状态,没那么紧绷,不会主动关注其他玩家。
另一个秘境的坐标很近,正在进行副本,其他玩家也无法关注到因副本特殊性被流放出副本的玩家,说不定还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希望他回不来。
而身为秘境主人的boss在副本没有完全消失前,被圈在副本里,以便随时在玩家触发隐藏boss战时出现。
他们这对双生子就在副本外、秘境内,这个完美的灰色地带。
于是,检定成功后,瑞森与双生的另一半瑞文产生共鸣,两个同时开启的图腾捕捉到双生子的共振,为不同秘境的他们搭起桥梁。
他们的灵魂在瞬间互换。
瑞森再次睁开眼,就是“他”的手覆在一个女人的后背,手指染着她伤口的血。
他按照马可·波罗的安排,动用异能。
【异能“追溯”使用中】
蒲逢春在穿梭黑洞般的怪异感后,意识慢慢聚拢。
她发现她清醒了,没有负面状态,但她不在白茫茫的群山里。
她在音乐广场,一个心旷神怡的平常早晨,淡蓝色的天,纯净得没有杂质,洁白的鸽子绕着周围的巴洛克建筑悠悠地飞。
喷泉像静静流淌的香槟塔,水底有仿的古铜币,广场有许多西洋乐器的雕塑,到处是古典主义的气息,花店的鲜花摆在门外,沁心的芬芳。
居民在散步,晒太阳,也有自发的乐队、个人表演者在练乐器。
东角的花坛旁,有一架没人要的破钢琴,鸽子们经常在上面落脚,有时候踩过琴键,留下一声走调的音,有时候能弹出一小段属于它们的曲子。
这是她最熟悉的地方,装着她最无忧无虑的日子,回忆在眼前展开,她以为这是走马灯。
她年幼时,在音乐广场附近上学,对面就是那家花店,下课后,母亲还没下班,她就在广场里弹那架走调的钢琴。
可能实在不好听,她一弹,鸽子们就飞走了,于是她很不服气,听闻附近有隐退的钢琴名家,就想着带点礼物,去碰碰运气。
那时年纪小,还不懂这些花都有各自的含义,挑挑选选半天,买了一朵她认为最好看的花,于是就那样带着一朵白玫瑰,敲开了先生家的门。
他那时已经患了病,他的隐退也有身体原因。恰巧他的朋友也在,看到这朵不详的花,脸色瞬间就变了,生气地要赶她走。
先生却只是愣了一下,笑着摆摆手,接过了花,问她:“刚才是你在弹琴吗?”
她点头。
他温柔地竖起大拇指:“弹得很好。”
这回她摇摇头,说:“可那些鸽子觉得不好听。”
他远远看了眼那架旧迹斑斑的琴,安慰道:“也许是那架琴不好。”
她又摇头:“和琴没有关系,如果是先生你弹的话,那些鸽子就会喜欢听了。”
他又愣住了,已经爬上一点皱纹的眼睛弯起来,轻声问她:“是这样吗?”
她用力点头,他就又笑了,忽而问她:“那我教你弹鸽子也会喜欢的琴,怎么样?”
直到年幼的她消失,蒲逢春的视线随着飞舞的鸽子,落到旧钢琴,留恋片刻,又隔着喷泉,落到花店。
她愣住,舒适被惊悚取代。
花店外的架子摆满白玫瑰,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店里都是白玫瑰,令她想起抬棺材的那一路,都是白。
她强行镇定,走向花店。
越靠近,那花店越不真实,阴影与层次减弱,像3D降成2D。
没有走到店前,她就发现玻璃有一道细细的裂痕,露出一点难说是粉是红的霓虹光,和花店现在的“悼念风”不匹配。
蒲逢春停在喷泉边,她明白了,濒死不是目的,濒死是条件。
那个少年突然换了一个人,为的是用“追溯”这个异能,所以她在这里看回忆。
但她的记忆没什么可看的,与她最有价值的事,就是有关“最终通关”的钥匙。
如果是想亲临她的记忆,以旁观者视角观察她收到老师遗体后的种种,寻找她没有发现的线索,那直接使用“追溯”就可以。
更不可能是为了钥匙的下落。霍尔德说不相信钥匙的存在,如果他撒谎,他只会比她知道更多,他若是想缩减知情者,那直接杀了她就好。
这么大费周章,把她卡在濒死状态,不是为了她的记忆。
他们想看别的记忆,就藏在她的记忆里——钥匙的记忆。
蒲逢春的头脑风暴倏地停住,也许“钥匙”就是一段记忆!
钥匙在她体内!
她听到玻璃缝隙里“咔哒”一声,很轻,像机械臂严丝合缝推回凹槽的声音,滋啦啦的老唱片,不知道在唱什么,像有点年代的旧上海,却有冰冷的机械感。
她遍体生寒,那音量不仔细听,就被广场的西洋古典乐盖住了,她的感觉却完全相反,不和谐的怪声越来越大,不仅是古典乐,鸽子振翅声、喷泉声、投硬币声、风声,都被剥离了,像一个漩涡。
蒲逢春深吸一口气,试探地上前一步。
她敏锐地感觉到身体的异动,有点微妙。
于是她又走几步,她立刻停下了,那感觉很不妙,像攥住她的心脏,浑身的血因此凝滞,浑噩、窒息、筋疲力尽、精神蒸发。
以前的她不知道是什么,但经历上一个副本,被迫加强异能,她知道这是强行使用异能的感觉。
上一个副本还好,她的异能被突然拔高,身心没有立刻跟上,需要她踮起脚够一够,所以会难受,但还在正常使用异能的范围。
现在却像什么在流逝,大概是她的生命。
她的异能是“生长”,更近一步后,她隐隐约约能感受到生命的形状,生长是那个形状在慢慢抽长。
她也就能感受到与生长相反的衰老,像瞬间抽长后爆炸似的坍缩,坚固的东西加速腐化,灵魂变得稀薄,然后失活。
这就是神兵强行使用异能的感受。
她的脏器在鼓叫,好像在消融,也许再这么下去,会化成血水,晃在空荡荡的皮肉里,借着伤口,在空气中蒸发……那不是老师吗?
顺着思维一路走的蒲逢春像被雷劈了,她的老师是这么死的!
她意识里冷静的那部分立刻叫她撤退,但剩下的那部分,驱动她迈开步子,她要的就在前面。
她推开门,花店虚假的图层后,是一片空洞的黑,像……像秘境之间未加载的区域,世界与世界的断带。
她越靠近越疼,骨头在嗡鸣,血肉在颤,她努力睁开眼睛。
嗡——
她的眼睛瞬间睁到最大,几近滴血!
她的san值一定在持续下降,但没有任何系统提示,像身处万籁俱寂的太空,什么也进不来,周围是宇宙没有浓度一说的纯正的黑。
而她窥探到一点“最终通关”的秘密。
巨大的恐惧擒住她,身体机能飞速下降,细胞衰亡破裂,让她立刻逃跑,她欣喜地发现她可以原路返回。
但很快她又发现,她退得越远,关于她窥探到的秘密越模糊,她在逐步忘记。
她停在花店的门边,已经忘记看到了什么,但令血液干涸的恐惧还在,不仅仅是恐惧,还有更多感受,翻江倒海,无法平息,“恐惧”最原始也最浅薄的那部分。
很重要,非常重要,一定要告诉更多人。
刚才后退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一些人,一个接一个,最近的人是老师。
他……他们,一定也看到了,下场是他们死了。
她的冷静艰难冒头,为她分析。
他们守着一个秘密,像掌握末日预言的隐世巫师世家。
一部分人为秘密去行动,因为她忘记了内容,所以不知道是实现还是阻止,或者别的。
失败了,或者最初就无法承受秘密的人,将秘密传给下一个人,让它不至于绝迹。
老师就是其中一员。
老师的能力不弱,能在乐团获得“钢琴”这么重要的代号,他曾经是接近顶层的高级玩家。
但他有疾病,他在珍奇异宝的游戏世界没有得到治愈,他的病更重了。
他越来越瘦,以前还能拿出来怀念的演出服都不合身了,去年秋的衣服今年春就大了一圈,满头灰白。
力气和精神气都大不如前,经常咳嗽得撕心裂肺。
蒲逢春那时候就隐隐感受到生命的流逝,不管她多么排斥,理智已经为她预演过老师的死亡。
但他被谋害,那么惨烈地死去,她怎么能甘心?
可如今看来,他的死亡也有一部分是他的选择。
远离就会忘记,但可以活,无知是幸运。
但之前所有人的努力前功尽弃,秘密消失。
靠近就会记起,但会死,肉.体凡胎太弱,可能承受不住窥探到的东西。
但可以托付给下一个人,最信任的人。
她冥冥中感到,雾消散了些,出现一条路。
这回的问题变成,前进还是后退,生还是死。
蒲逢春重新动起来,往回走,她要再窥探一眼真相,忍住不逃跑,在恐惧里再做一次决定。
那会是她灵魂给出的答案。
【00:00:15】
雪里忽然钻出两个纸人,缠住少年的胳膊,将人放倒进雪里,像两条白绫把他五花大绑。
同时,另一边也钻出一个纸人,贴在顽疾玩家的后背,纸人内的火符道具炸开,卷起的雪雾埋住他。
还有一个纸人勉强撑住倒下的蒲逢春,回血药倒在她的伤口。
薛潮附身在纸人的意识盯着蒲逢春的面板属性,在少年使用异能后两秒,蒲逢春所有属性锁住不动了。
点数轻易也不会动,只在掉san、掉血、技能增长等情况才会起伏。
但蒲逢春的点数虽然没动,身体却越来越僵,呼吸、心跳也快没有了,明显是有起伏,而且很大!
回血药灌下去,她的身体才慢慢回暖,心跳也有力了。
瑞文明显不对劲,但正因为他现在可能不是他自己,反而没有那么灵活,但也在努力向这边挣扎。
薛潮正在想怎么撤离,蒲逢春忽然睁开眼睛。
清醒的,平静的,理智的,还有审视。
她什么都没说,但薛潮听到她心里在叫他,也是冷静的声音:“守秘人,过灵感。”
【“灵感”检定结果为:99/60,大失败】
蒲逢春心里却松口气,灵感检定,大失败就是成功。
而灵感检定的时候,守秘人要和玩家一起同步。
薛潮的意识被强行拉下,只觉得眼前爆满刺眼的霓虹色,简直就是污染,机器运作的声音轻得点到为止,麻木的节奏,没有感情,像在念咒。
等他从毛骨悚然里回神,少年倏地挣脱纸人,扑到眼前,抓住蒲逢春的手腕。
蒲逢春却先迅速衰老,瘪了下去,四肢皱缩,像被抹平一大截,脏器化成的血水,从胸口的箭伤倒流出来,腐烂的味道。
瑞文身体里的瑞森什么也没看到,他的追溯只看到了她幼年学琴的回忆,然后就没有了……和马可·波罗说的不一样,怎么回事?
蒲逢春的精神是最后死的,她仍然沉静的眼睛慢慢失去光泽,在生命的最后,她看到很多人在前面,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个接一个,在抽长的漆黑甬道里,像推向宇宙的多米诺骨牌。
除了距离最近的老师,其他人她都不认识,但她知道他们是谁。
他们来自天南地北,很多没有交集,只有前后相连的两人认识,也有相连的两人也不怎么熟悉的情况,但他们达成了同一份秘约。
她看到火从远方来,他们一个接一个在燃烧,火传到她的身上,就像野草。
她从没想过她这样平凡的人,死亡也会带一点悲壮。
一根草是无所谓的,一片草也只是任人践踏的草坪,然而连片烧起来的时候,火光燎原,可以照亮一点夜空。
在威严的永夜下,这是一场异教的仪式。
她还是什么也没说,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她也不知道薛潮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她的眼睛在说话,直视纸人后的薛潮,没有不甘、哀伤、释然,像一个冷静的祝福。
就像她的老师对她一样,如果她离开,就为她不会卷进来而高兴,如果她回来,那她是最值得托付的人,如果她走下去,那她值得最高的钦佩。
薛潮的意识沉在纸人里,没有言语。
他要找的“钥匙”原来在这。
雪雾又浓了些,扑在身上,像又下了雪,他也不知道下没下雪,就是觉得更冷了。
“【瑞文】所以是瑞森瑞文利用顽疾的图腾,把两个秘境打出一条通道,双生子灵魂互换,换来的隔壁玩家把蒲逢春杀了?”
“【瑞文】打通两个秘境?这是什么逆天操作啊!!瑞森好神啊!!”
“【瑞文】不是瑞森,乐团的瑞森,隔壁的顽疾图腾,临时插进喜悲山的顽疾公会,藏在五毒的双生子,这是菠萝的计划啊!”
“【瑞文】靠靠靠!临到结算,人气值被隔壁超了!隔壁第一了!”
“【瑞文】麻将规则出来,隔壁不久就被压死了,结果菠萝还留了一手!”
“【瑞文】也就菠萝能想出来了,还做到了,打通秘境,我真的,怎么想都觉得太神了,多疯才敢这么试……”
“【瑞文】简直是收买了系统和boss的程度哈哈哈!”
“【瑞文】我就说为什么费这么大劲就杀一个蒲逢春,这哪是杀蒲逢春啊,这是在打薛潮的脸啊!最猖狂的挑衅啊!”
“【瑞文】理解为什么都说主持人要热度不要命了……”
“【瑞文】输了输了,散了吧,接着去看隔壁,还没结束呢!”
最后五秒钟,秘境的边界逐渐放开,麻将骰子系统也在松动,作为守秘人,薛潮隐隐听到玩家们的话,看到一点他们的状态。
那伽望着南边,她的灵性高,应该察觉到一些不对。
还有顽疾其他玩家,除了将鸣的那个信徒,他暴露身份后就没归队,其他两人明显知道会发生一些什么,尤其是黄海涛,也望了眼南边,又平静地转过去。
七杀还是老样子,他们不知道,知道了也不在意。
旅行社三人倒是情绪最大的,因为他们可以看到队友的死亡通知,震惊过后,是怕惹火上身的恐惧。
毕竟是临时公会,大家都不熟,有一个队员咬牙切齿地骂了声“倒霉”。
但也没有那么深的恐惧,因为秘境边界即将开启,也是说“走了”。
薛潮阴沉沉的凤眼一抬,戾气像出鞘的妖刀,等着啜饮谁的血。
他低低地说:“……都别走了。”
【00:0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