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裴家夫郎 茶查查 2738 2025-07-24 12:00:31

风和日丽。

洁白的云团一片一片,天幕湛蓝,微风和煦舒适。

绿草繁茂,花苞朵朵绽放,鸟儿落在枝头,叫声婉转清脆。

裴家从早上一直热闹到傍晚。

黄昏吉时。

供桌上物品齐全,男女宾客皆至,媒人唱礼,新人拜堂。

最后一拜礼成,满堂喝彩。

人声又嘈杂起来,长夏紧紧攥着红绸花绳一端,眼前也是一片红。

盖头之下,他只能跟着在前面牵引的裴曜,一步步往东厢房走。

屋门一关,外面的人吃起酒,很快就有了猜拳的吆喝声。

长夏坐在炕边,隔着房门,外头的动静小了一点。

一切似乎都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

盖头挑开,长夏下意识抬头,就看见目光灼灼的裴曜。

高挑的少年身着喜服,衣裳形制和家常穿的明显不同,宽肩窄腰,身姿越发挺拔清逸。

两根粗壮的喜烛在燃烧,将房间照得明黄。

站着的人目光太灼热,比灯火还要明亮。

长夏回过神,落荒而逃一般,垂头回避。

裴曜看见那一截莹白的后颈,喉结微动。

长夏二十岁了,可和去年、前年的模样无异,没什么变化,偏瘦,也没长个。

两人穿着相似的喜服,都有腰封,脚上也都是往常没穿过的长靴。

拜堂之前,从西厢房牵出长夏的时候,裴曜就发现了。

这一身喜服衬得长夏腿长腰细。

还绞面上了妆。

没化成白脸,是长夏自己的肌肤,细腻白皙,只描了眉涂了鲜红亮丽的口脂。

烛火微晃,映在地上墙上的影子也在晃动。

外头嚷起来,喊裴曜出去喝酒。

长夏心里莫名一松。

半天没说话的裴曜总算回过神,他脚下微动,最终又站定了。

东厢房的门打开又关上。

外头的人见新郎官出来,便是一阵笑嚷。

长夏抿了抿唇,炙热的呼吸似乎还残留在脸颊上,他耳朵微红。

宾客在吃酒,裴曜估计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这让他稍稍缓过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些许,这才打量屋里的布置。

喜烛、喜被自不用说,红彤彤十分喜庆。

他的东西已经搬过来了,无论衣裳鞋子,还是平时盖的被褥,都装在箱笼里,木箱叠放在炕尾。

从此就要住在东厢房了。

长夏神色微怔,出神望着燃烧的烛火。

从昨天摆酒,到今日满院亲客,热闹到让他有些恍惚。

幼时的记忆已经褪色了,只是偶尔间,他会想起一点模糊不清的事情。

小桃成亲时,他看见琴婶子嫁女的高兴、不舍。

他那时忍不住想,如果还在娘身边,她是不是也会这样?

可那里,不是他的家。

阿爹给他摆酒,阿奶去镇上见别人穿长靴好看,回来就从箱底翻出钱袋,给裴曜、给他,一人买了一双顶合脚顶漂亮的。

爹没让他饿过肚子受过冻,小时候外头的狗凶他,阿爷都要拿根竹竿去打狗。

长夏双手掩面,泪水打湿掌心。

·

起哄灌酒的人不少,裴曜喝了一碗又一碗。

初时还笑容满面精神奕奕,后来就迷蒙着眼,脸也热了红了。

这时酒席已经吃得差不多,裴家亲戚见陈知使眼色,连忙劝年轻人不要再喝了。

天色已晚。

裴家早交代过,没有闹洞房这一出,即使有人嚷,也被其他人劝着离开。

杨丰年、裴荣一直跟着裴曜,往裴曜碗里倒酒。

其他人都散了,陈知笑眯眯送他俩出门,又让改天再过来玩。

原来他俩拎着的酒坛子,都是掺了水的,陈知特地交代他俩,千万别让别人倒。

裴曜第一口尝出兑水酒后,就明白怎么回事。

他根本没喝醉,不过脸上热意倒是真的,天本来就不冷,心热身热,不免有点上头。

院子里只剩帮忙的妇人夫郎收拾残羹剩饭。

觉得热,裴曜坐在椅子上歇一阵,吹了一会儿风,等灶房拾掇完了,他跟着家里人又送这些婶子阿叔出门。

亲戚好友都走了,院里一下子变得清净。

裴曜看向东厢房亮着的窗户,急切的心再也忍耐不住。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打开。

坐在炕边的长夏一下子挺直腰板。

走到跟前的人一身酒气。

裴曜伸手,拇指在长夏脸颊摩挲,从轻到重,缓缓擦过去。

他目光又落在长夏抹了口脂的唇上,红而润泽,脸颊看起来更加白皙。

长夏的嘴唇有着微微肉感,只是平时颜色偏淡粉。

裴曜没想到口脂竟然是香的,还带着丝丝甜味。

长夏下唇被含住,他不敢动。

香甜的味道中闯入阵阵酒气,突兀极了,裴曜皱眉,松开嘴,直起腰嗅了嗅自己衣袖,才发现是自己身上的酒气。

“我先去洗洗。”他说道,又看向长夏,问:“你要洗吗?”

长夏呼吸略显急促,闻言点点头。

“对了,刚才吃过了?”裴曜没立即出去,又问了一句。

长夏“嗯”一声,说:“吃过了,阿奶给我端了一碗菜。”

裴曜却看见他微红的眼睛,迟疑一下,问道:“怎么哭了?”

长夏眨眨眼,抿了抿唇,慢慢开口:“没哭。”

裴曜定定看向他,见他不愿提起,沉默一瞬,说:“我去打水。”

“嗯。”长夏点头。

外头陈知和裴有瓦一听儿子要搬浴桶洗澡,嫌一身酒气难闻,都气得在心里骂一句臭讲究。

昨晚已经洗了两遍,这会儿洁洁牙、洗洗脸和脚不就行了,真是臭毛病一大堆。

两人都是一脸的一言难尽,但还是去帮他烧水。

搁在平时,陈知早骂骂咧咧了,可今天大喜的日子,说这些不合适。

外头没人了,长夏从屋里出来,和裴曜一起在院里洁牙洗脸。

洗澡水还没烧好,裴曜先搬了浴桶进屋。

长夏站在一旁,闷不做声的。

屋里沉默下来。

直到外头陈知的声音响起:“烧好了,自己舀,我们也乏了,要去睡了,别再找事。”

“知道了阿爹。”裴曜应一声。

习惯了阿爹的不耐烦,他并不在意。

长夏听到堂屋门毫不留情关上了,院里再没有人。

裴曜提了几趟水,伸手试试水温,这才说道:“你先洗吧。”

长夏一愣,他昨晚被好几个嫂子婶子使劲搓洗了一遍,今天从早上醒来,就什么都没做,只待在房里。

可裴曜这么爱干净,自己脏兮兮的话,实在不像样。

他犹豫着,问道:“在这里洗?”

裴曜双手交叉抱胸,眉头微挑,说:“那你还想去哪里洗?”

见长夏没动,他又道:“行了行了,我背过身,你抓紧,随便洗洗就行,还得换我进去冲冲酒气。”

他拉过一把椅子,背对着浴桶坐下。

长夏只能依言照做。

和裴曜再怎么熟悉,对方也是个小子,他耳朵泛红,尽量将所有动静放轻,同样背对着裴曜那边。

匆匆在水里洗一遍,出来后长夏擦拭着,悄悄看一眼水面,干净的。

他舒一口气,想想也是,昨晚被搓成那样,肚皮都搓红了,一天而已,怎么可能太脏。

换裴曜洗的时候,他也坐在椅子上背对。

等洗漱妥当,倒了水,浴桶也搬出去后,东厢房的门插好门闩,彻底关上了。

喜烛不能吹灭,要一直燃到天亮。

两人穿着里衣躺下,被子盖到了胸口。

裴曜没动,长夏更是一动不动,手脚都有点僵。

手脚发烫了,要是平时,早就可以探出被子凉快凉快。

好半天,裴曜才有了动静,他翻了个身。

一瞬间紧张起来的长夏却听到他问:“你为什么哭?”

语气有不满,还有些微的委屈。

长夏看着头顶房梁,想了想,最终轻轻翻身,侧躺着,和裴曜面对面。

近在咫尺的清俊脸庞没有平时的得意和轻狂。

裴曜抿着唇,眼神固执,非要问个明白。

长夏轻声开口:“我只是,太高兴了。”

怎么不是高兴呢?

他有家,一直都有。

高兴?

裴曜眼神怀疑。

长夏眼睛微弯,露出个浅笑,清眸亮亮的。

裴曜便知道,他没说谎。

长夏最不会撒谎。

心中的阴霾彻底消散,裴曜眉梢微扬,再抑制不住笑容。

·

夜深了。

长夏咬着被角,不敢发出声音,更不敢喊,不敢叫。

可力气很快支撑不住,齿关松了,被角掉下。

灭顶的欢愉如海水一般灌下,他浑身战栗,连神思都空白了一瞬。

身后的裴曜青涩、鲁莽,眼神如动物般懵懂,却有着天生的凶蛮。

长夏瘫软伏下,裴曜同样倒下,压在他脊背上。

后颈被叼住,长夏才堪堪回神。

他一身的热汗,眼泪也流了不少,睫毛湿漉漉的,侧着脸趴好,一动不想动。

“好香。”裴曜的呢喃到了他耳边。

声音黏糊糊的,从颈侧一直亲吻到脸颊。

炕边扔着一盒打开的香脂,已经挖去大半。

歇了不到一刻钟,长夏被翻过身,他意识勉强回笼,看见裴曜闪着兴奋的眼睛,心中一紧,有些惊慌失措。

唇被吻住,齿关也开了。

长夏眼尾划过泪珠,今晚亲的次数比以前加起来都多。

裴曜会捧着他的脸亲,掰着他的脸亲,也会用唇摩挲过他脸颊、喉结。

像抑制不住兴奋的小兽,亲着亲着,就舔几口,甚至吮吸。

“不要了。”长夏声音带着哭腔。

兴头上的裴曜红着眼,将人禁锢在怀里,凶而狠厉。

长夏眼神涣散一瞬。

他只知道洞房花烛要做一些事,却没想到裴曜将他或折或掰,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他不知道哭泣求饶有没有用,根本没想起来示弱,只知道尽量放松,容纳,好像才好受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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