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被男频龙傲天表白了 鹿赢ly 4103 2025-08-15 12:34:40

“咔哒”

随着拉环被打开,罐内二氧化碳气体迅速涌出瓶口。

易拉罐的锡皮微凉,有细小的水珠沁在杯壁上。

沉熠手心被沾上凉意,他沿着罐顶喝了一口,清爽的酒液从口腔滑过喉头。

“少喝点, 刚吃过饭太凉了。”

傅眠陪他坐在地板上,手里也拿着易拉罐,只是不太赞同的看着他。

这两个人真奇怪,有椅子不坐,有床不躺, 盘腿坐在地板上。

沉熠哼笑一声, 把啤酒放在地上, 双手后撑仰头去看窗外小院里那棵桂花树,枝叶繁茂被月光镀上层银辉。

“棉籽,如果, 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个世界都是虚假的。”

他轻啜酒液, 冰凉的液体如此灼热, 两口下去就要烫伤他的喉。

“所有人头顶都有一根操纵线,大家所做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所谓的未知早已被命定,你会怎么想?”

傅眠左手紧握着一个小方盒,闻言愣了两秒没猜到沉熠会突然问这么哲学的问题,但他沉吟片刻,很认真地回答:

“这个前提我就不认同。”

“命运从来都只掌握在自己手中, 不可能会被别人操纵。”

他耸耸肩,单手不停开合着那方盒,动作显出些焦虑,但还是不敷衍地对沈熠说:

“就像我被学校从外省挖过来,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学习好啊。”

沉熠哼笑一声:“知道你高考是江城状元,别摆了。”

“这叫事实,怎么叫摆?”傅眠笑起来,那股子意气风发简直掩不住,他喝口酒接着说,

“我能来诚研归根到底只有这一个原因,就是学习好。”

“那这个结果是怎么来的呢?喏,”他指了指墙角垒得比书桌都高的教材,

“哪来那么多天才?不过是一点天赋加亿点努力。”

他拍了拍沉熠,论年纪他只比对方大几个月,如今说起话来却像是一个真正的大人一样:

“什么意思?意思是我来诚研是多少年挑灯夜读的结果。”

“你说命运被操纵,那以前那么多个晚上都是别人逼着我学的啊?”

“不是,”沉熠摆摆手,没有被他明显的偷换概念给绕晕,

“我指的不是外力,而是嗯…你的大脑,你的心,假如你学习这件事不是出自你最开始的自己的意愿呢?”

“只是因为什么东西操纵着你,让你误以为你想学习。”

“那这东西是不是闲的?管我学习干什么?”傅眠皱眉嘟囔。

但他看沉熠神情如此认真,好像真的很在乎这个答案,就敛了神色,道:

“为什么要纠结这个?”

“人好比垒高的积木,抽取其中任意一块都会坍塌,如果开始怀疑过去的自己,那是否意味着现在的你并不存在?”

“不要陷入虚无主义,”他仰头闷了一大口啤酒,

“如若过去让你怀疑,那就更应该抓住当下,让此刻变为真实。”

沉熠沉默片刻,将罐中液体一饮而尽,笑起来:

“不愧是状元啊,这问题想的就是透彻。”

他垂下眼睫,喃喃,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的看着傅眠:

“棉籽,你听我说,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轰隆——

寂静的院里传来一声惊天雷响,话到一半被止住,沉熠下意识转头去看。

蓝黑的穹顶被银蛇撕裂,如同岩浆的深红内里裸露出来。

但闪电却没有在一瞬后消逝,它凝固在天空中。

时停。

“你干什么?!”原已经立在书桌上睡着的《商业至尊》惊醒,噌的一下蹿到沉熠面前,声音又惊又怒,

“你不要命了?”

“不能告诉别人!我告诉过你会没命的!”黑皮书急得乱扑腾,这小坏蛋怎么不听话呢?

眼球颤动,瞳孔放大,沉熠恍若未闻地盯着天空,时停...他内心骇然,《商业至尊》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量。

伟力至此,绝不是人力所为。

心脏狂跳,血液加速涌动使酒意挥发,沉熠微阖眼,浓密睫羽半落掩住眼神:

“喝晕了。”

书精被他不走心的借口哽住,崩溃地大喊一声:

“你能不能长点心?”

它用翅膀指了指已经裂开缝隙的天空:

“要不是我及时听到暂停时间,你现在就该灰飞烟灭了。”

说着它有点心疼地用翅膀抚了抚自己变微黄色的内部书页:

“没有下一次了,我就这么点能量。”

本来是打算在八月份后用来修正崩坏的感情线的。

现在好了这下崩坏的彻底崩坏再也没有挽回的可能性。

想想它就来气,扑闪着翅膀就想骂沉熠,结果一回头就发现沉熠坐在地上沉默不语,影子被闪电光拽的黑又长,孤寂的伏在地板上。

黑皮书突然就心软了,觉得这小孩也挺可怜的,要是真按它身上的内容走,他很快就要死掉不说,好兄弟突然烂了,母亲因此被折辱,父亲更是全程像一个无知的背景板,被当作调情的工具。

他喝多了忍不住说出来,再正常不过的事。

于是它别别扭扭地用翅膀拍拍沉熠的脑袋:

“好了,我又没有怪你。”

“但你一定要注意啊,没有下一次了,不然我们俩就真的完蛋了。”

看了看窗外的闪电,黑皮书说:

“再有两秒时间就会重新流动,你想好怎么说。”

轻柔的羽毛落在沈熠头顶,他抬眼看着《商业至尊》这四个字金光大盛,就在这一瞬闪电,雷响,暗红的天空全部消失。

像是耗尽所有力气,黑皮书收束翅膀落在沈熠手中,声音略带疲倦:

“我要睡会儿了,没办法盯着你,你一定别乱说话啊。”

老旧的西洋钟重新响起滴答滴答的响动。

少年垂眸,掌中重量让他心脏也下坠,轻轻摸摸书精洁白的翅膀,清澈的声音此时有些暗哑:

“知道了。”

再次深吸口气,他抬头看着正等自己说话的傅眠,酒窝又露出来,虎牙抵住下唇,神色与往常一样懒散又自在:

“这个世界...很美好。”

所以不能被毁掉。

牛唇不对马嘴,傅眠蹙眉,伸手在沈熠脸前晃了晃:

“这么快就喝醉了”

沉熠扣住他的手腕,啤酒的麦香拢在他身上,并不浓郁,轻轻盈盈,只一点就勾住对方的心:

“没喝醉。”他声音很低,傅眠察觉不对抬眼去看,有人眼角泛出一点晶莹。

“棉籽...”沉熠喃喃低语,

“超自然的力量怎么对抗一切真的不会被回溯到原点吗?”

就连《商业至尊》都有这样时停的能力,那执笔的人呢?

如果此刻的故事线不是他想要的,是否将一切重塑?

“你最近美国电影看多了吧?”傅眠伸手揩掉他眼角那滴泪,指腹擦过脸颊留下火辣的痛感,

“都说了,我命由我不由天,就算是上帝,到这儿也烂命一条就是干。”说话间眉眼张扬,话里的桀骜张狂几乎要溢出来。

“你自己都说了,世界很美好,那你管那么多妖魔鬼怪呢?超自然,人类不了解的力量多了去,地球下一秒还存不存在都无法确定,为什么要去思考那么多?”

“不要杞人忧天。”

他叹口气觉得好笑,大半夜的给这人当思想导师:

“让你上学的时候不好好听,但凡分科前政治多背两页也不会陷入这个伪命题。”

另一只手里紧握方盒,他意有所指:

“身边的人和事你都没抓住,想那么远干嘛?”

沉熠或许真的喝醉了,酒精熏的他面庞发热,脸色酡红,听完傅眠的话大脑迟钝的转了好几下才理解,接着掩面笑起来:

“对,你说得对,先抓住身边的人。”至少先把母亲拖出这泥潭。

“还有,”他声音闷闷的,“可不可以别再讲这么尴尬的话了啊。”

以前不知道还好,现在读完《商业至尊》知道傅眠男主的身份,有些话就让他尴尬到想捂脸。

傅眠挑眉,方盒被他打开,璀璨光芒闪耀:

“好啊,那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也答应你。”

男生已经彻底被酒精俘虏,他眼神朦胧,思维混乱,正想答应,结果醉眼扫到在他腿上沉睡的黑皮书,歪头想了想:

“不行,除了这个你要再答应我一个。”

心脏怦怦跳,有人欣然同意:

“可以。”他盯着沉熠,眼神晦暗,只觉得渴得难受。

只要答应了他这一个,别说再多一个要求,再多一万条他也心甘情愿。

“好喔。”沉熠好像很高兴他能答应,酒窝都变得更深,伸手抚了抚书精柔软的翅膀羽毛,酒精麻木大脑,他讲话都含糊起来,

“那我的第二个要求是——”

傅眠看着他,丝绒布上耳钉光华流转,沉熠冲他眨眨眼,带着点孩子气凑近,微微弯下腰和傅眠对视,近到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织。

酒香,桃香,洁面水的味道。

对视中有人眼睛被醉意盖上一层雾,雾气潋滟,遮挡最深处的痛苦与挣扎:

“第二个要求是,你不能谈恋爱。”

共享氧气,吐息同频,他就这样在额头碰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的状态下又重复一遍,一字一顿:

“你不能谈恋爱。”

不能和我妈谈,也不能和大学那几个被下.药的可怜姑娘谈,不能和那些被当做商品送给你的女孩谈。

先抓住身边的人,沉熠认为傅眠说得对,他先把这些本不该当莬丝花的女孩救出来再说。

至于哥们你...看着好似被定格在原地的傅眠,

我也在抓住你,棉籽。

真爱一定会到来,无论早晚,请别那样活着。

随着一声脆响,手中刺痛传来,傅眠缓慢低头,脖颈发出咔嚓的骨头响,方盒的盖子被他掰下来,耳钉滚落在地。

他垂眼看着那闪耀的光芒,喉头尝到一股腥甜。

“行不行?”沉熠无所察觉,离太近,对方一低头他的嘴唇就不小心擦过对方的鼻梁和眼睛,好像在流连轻吻。

见人不回答还以为不答应,他笨着嘴安慰劝说:

“也不是很长时间,就四五年。”

起码等到自己上完学回国,亲眼看着母亲逃离剧情,看着你活得不糜烂才放心。

“为...为什么?”声带像是被割破一样的疼,口腔内侧被咬烂,满口的血腥味,傅眠死死盯着他。

“唔...”沉熠是喝醉又是不喝傻,总不能说怕你看上我妈。

他为难的想了半天,最后摇摇头,坦诚道:

“没有原因。”

傅眠怔住,没有原因他嘴唇翕动几次,试图找回声音,小心翼翼地去握沉熠的手:

“那...讨不讨厌我?”

会让你觉得恶心吗,沉熠?

“怎么会?”沉熠忍住酒精眩晕感,他抓紧傅眠的手,猛地将人拽在怀里。

月光搁浅在他眼底,眼睛弯弯,像是在寻找温暖他把脑袋搁在对方肩膀,带着湿热的呼吸喷在脖颈:

“我最喜欢你了。”顿了顿,“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有人如释重负的同时又有一股失落萦上心头,只是朋友么?

“行不行啊,棉籽?”沉熠还没忘这件事,醉的头都疼起来,他还是用力搂紧傅眠,拉长声音求他,

“答应我吧,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就算喝醉了,他也知道如何让傅眠心软。

对方从来不会拒绝他的,哪怕是这么荒唐的要求。

“棉籽...”沉熠低声唤他。

傅眠垂眼,少年毛茸茸的脑袋扎的他下颚发痒,这个角度银链正入他的视线正中。

他看着,双手不自觉握紧,手背爆出青筋:

“对你很重要吗?一定要吗?”

沉熠说是。

两秒后,他蓦地松手无力下垂,闭上眼睛:

“那好,”心脏绞痛,任由血味在口腔蔓延,

“那就这样,我答应你。”

“不过——”他睁开眼将沉熠从自己身上推开,伸出手,一枚耳钉躺在他手心,闪亮美丽。

“替我戴上。”他说。

刚刚的闪电雷暴恍若幻梦泡影早已消失,唯余一轮冷月挂在无波天幕。

“我还以为送我的呢。”沉熠拿起那枚黑曜石制成的耳钉,扯了扯领口露出锁骨处的项链,

“和我的吊坠很搭嘛。”

傅眠笑起来,笑容灿烂,意气却消失看起来并不开心:“才不会送你。”

他轻声说,“很疼的...”

尖刺穿破血肉,初打耳洞的那几个夜晚难以入睡,肿胀的疼痛是一种念诵,无时无刻都在念诵沉熠的名字。

这种疼痛他才不舍得让沉熠去尝试。

“没关系。”沉熠哼哼笑起来,摸摸口袋又把那块手表拿出来,“我有东西送你就好了。”

说着他拉过傅眠的手,神情认真地将手表扣在对方手腕上。

机械金属在月光下散出无机质的色泽,冰冷又美丽。

傅眠盯着看了许久,神色莫名,最后只哑声:

“耳钉。”

“知道了。”少年眯着眼在月色里瞧了又瞧,实在不懂那繁杂的花纹雕刻的是什么。

将耳钉放在酒精里沁了沁,沉熠拿着它慢慢移到傅眠耳侧,带着小麦酒香的呼吸喷在脖颈,

“你不要乱动。”

“嗯。”傅眠眉眼低敛,呼吸平缓,内心无比宁静。

银针慢慢穿过狭小的耳洞,黑曜石闪烁着夺目的纯净光芒。

“好了。”沉熠缓缓松开他捏住傅眠耳垂的手,身子往后仰,使劲眨眨眼驱散醉意带来的重影,他看着那单枚耳钉在少年耳朵上散发着自己独有的魅力。

“好看。”

冷光下,花纹繁杂的曜石宛如醒目的标志,光泽明灭之间揭示坠星后的怦然。

傅眠看着昏昏欲睡的某人,轻笑起来也慢慢重复:

“嗯,好看。”

说着他将眼皮耷拉下去的沉熠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像刚才沉熠拥住他一样去拥住沉熠,嘴唇也和刚才一样,好似无意的擦过对方脸庞。

他说:

“睡吧。”

垂眸看着男生,他手掌轻轻张开,如果摘不下星星那就这样抬眼可以看到也很好。

不要贪心,傅眠。心脏抽搐,他却对自己说。

“棉籽...”已经陷入黑沉的某人突然发出一声呓语,寂静室内,人声可闻,

“别难过。”明明意识已经涣散在梦乡里,他还能感受到身边人的痛苦。

有人一怔,手掌痉挛,他不得不握合来保证平静,胸膛剧烈起伏后闭上眼:

“嗯。”

这无疑是一个失败的夜晚,两个人,两个秘密,没有一个成功坦白。

这并不是一个失败的夜晚,两个人,两颗心,手表,耳钉,一切都在闪烁。

今夜无梦,祝你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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