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含珠待玉20
学校附近、尤其是名校附近的房子向来抢手,不仅如此,现在又不是开学季,想找一个合适的房子就更不容易了。
可谢家不是普通人家,这世上没什么事是没法用钱解决的,就算是只住两个月,谢家也可以为自家的小少爷购入一套房产。
房产中介早就知道谢家的财大气粗,自然早就准备好了合同,生怕怠慢客户。
谢祈安这边刚将卡递过,那边就有人立刻奉上合同,只等着谢祈安将自己的名字签上。
“四少爷,您的律师已经提前审阅过这份合同了,您直接在这里签下姓名就好。”
可出乎在场所有人意料的是,谢祈安推拒了递到自己面前的文件夹,将眼神转向元颂那边,示意对方将合同交给元颂。
这是元颂也未曾料想到的结果,他这次的惊讶没有作伪,眸光略过房产经纪人掌中的笔杆,直直地望进谢祈安的眼眸。
谢祈安的心跳逐渐变速,却还要端着自己莫须有的架子,他轻啧一声,凑到元颂身边,接过那支签字笔,将其塞进元颂手中。
“又不是卖身契,签就好了。”
如果不是因为时空管理局发布的任务要求,元颂根本不会在意小世界当中的任何财产,他本就不会在这里久留,贪图这些也是毫无用处的。
更别提元颂现在伪装出的人设也是无欲无求的,他怎么可能会这样轻易地就签下字来。
谢祈安是了解元颂的,早就对元颂的表现有所准备,也想好了应对的措施,直接走到了元颂身后,将元颂圈入自己怀中,又将自己的手覆上元颂右手。
谢祈安年岁虽小,但身量已经接近成年男性了,刚好可以把元颂略显娇小的身躯完全抱住。
可是,明明身体上处于掌控地位的是他,在心理上处于弱势地位的却也是他。
一直令谢祈安着迷的香气再一次涌入他的鼻腔,不仅如此,除去芬芳的气息外,那雪白如玉的脖颈和赤若滴血的耳垂也一齐映入了谢祈安眼帘之中,让他在难耐地阖眸时也能脑海中“看”得一清二楚。
元颂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最惑人的迷药,悄无声息地侵蚀着谢祈安的理智,似乎不让他神魂颠倒就誓不罢休。
谢祈安默默收紧了自己与元颂相贴的掌心,不知是真的为了辅助元颂签字,还是为了自己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私心。
“……如果你实在下不了笔的话,我来帮你也是可以的。”
谢祈安到底是突然开了什么窍,竟然一下子这样主动,元颂不明所以,却乐见其成。
不过签字这个工作还是无须代劳的,合同毕竟是具有法律效益的文件,众目睽睽之下,元颂还不想让他们两个中的谁陷入这样的风波。
“……我自己可以的,你把我放开吧。”
元颂细若蚊蚋的声音响起,谢祈安心中升起的不是看见元颂顺从的满意,而是难言的失落。
可他又不能像个变态一样抱住元颂不放,只能带着莫名的惆怅,任那软香温玉从自己的怀中离去。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惆怅什么,他甚至仍未想清楚,自己方才怎么就鬼迷心窍地抱住了元颂。
元颂落笔的速度很快,谢祈安悄悄看了一眼,只见“元颂”二字如花朵一般,在那张写满了枯燥条款的纸张上绽放起来,
……怎么会有人连名字都这样美,谢祈安莫名地发怔。
“好了,这座房子现在就是属于元先生的了。”房产经纪人最后检查了一遍合同上的签名,好像没看见二人方才暧昧举动一样。
——谁知道这帮有钱人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这座房子价值不菲,他从中抽取的中介费也相当可观,他只要老老实实工作就好,没资格、也没必要产生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只是露出了一个和煦的微笑,“这座房子目前就是属于元先生的了,等到后续再产生一些手续时,我会再联系两位的。”
房产经纪人很识趣地从这即将易主的新居离开,留两位未来的主人独自交流。
“……四少爷,你为什么要把这座房子记到我的名下?”
元颂几乎是在门被关上的第一时间就问出了这个问题,先前生出的薄红仍浮在他面颊和耳畔,让他像是刚刚成熟的枝头蜜果,只是看着就让人口齿生津。
“以后不要再叫我四少爷了,现在不在主宅中了,你又不是我们家里的佣人,叫我的名字就好。”
又是熟悉的桥段,元颂习以为常,现在再来一次也没什么新奇的。
“所以,祈安,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谢祈安将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遮挡住了自己不自然的神情。
“我们都是谢家的人,这房子记在谁名下都无所谓,更何况是大哥拿钱,大哥也不会计较的。”
这房子价值虽然不低,但对于谢祈安这样的金贵少爷来说却不值一提,他对此不感兴趣,只想为元颂争取一份财产。
自葬礼结束后,谢祈安从来没听说家中有财产变更的事情出现,也就是说,元颂并没有得到二哥的遗产。
谢祈安有自己的猜想,大概是谢承舒仍然不喜元颂,虽然暂且认下了元颂,但也不会把那部分财产完全交给元颂处置。
天底下怎么会有元颂这样可怜的人,谢祈安很少产生怜悯一类的感情,他又对元颂有些好感,所以刚好可以趁现在的机会对元颂进行补偿,哪怕这和元颂本应得到的相比还是太过渺小,但这起码是他为元颂所争取到的。
就算谢承舒之后再有什么不满也没有用,反正木已成舟,他不信谢承舒会放下身段,强行要元颂还回什么。
“你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这座房子是作为未来两个月酬劳送给你的,你现在应当可以接受了吧?”
“可是……”
元颂仍有话想说,但谢祈安却不想再让元颂继续推辞下去了,事已至此,他又是心甘情愿,元颂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我说没关系就是没关系,今天这事就算换作大哥或者三哥在场也会这样的。”谢祈安提到这两位兄长时总是有种莫名的感觉,但谁叫他对自家兄长的恶劣心思一概不知,现在还觉得是怕他们欺侮元颂的缘故,根本不知道那两人的真正想法。
“我们先回家收拾行李,家政和家装方面的事情会有人来替我们处理的,周一之前我们就可以搬进来了。”
莫名的遐想随着最后一句话的落地而产生。
他们两人曾在谢临风下葬的前一日依偎在一起,也曾在谢家的屋檐下一起生活过零星几日,可谁能想到,他们现在竟然要在未来的两个月时间里近乎朝夕相处,每日相隔最多不过一墙。
……比他们在谢家时更近的距离。
明明他在提出和元颂同居一事时还毫无杂念,可随着时间一日日地逼近,他又生出了难以抑制的悸动。
他不想,也不敢承认这感觉是心动。
元颂是他最亲爱的二哥的未亡人,江城近乎人尽皆知元颂的一片真心,若他真的对这个名义上的“二嫂”生出了悖乱不伦的念头,不仅是对元颂的侮辱,更会让他、元颂、以及整个谢家都声名扫地。
他会成为比自家那两个人情淡薄的兄长更为混账的存在。
可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谢祈安总不能突然拒绝元颂的搬入,只能让自己克制住这份肮脏的念头。
元颂当然知道什么样的话最能撩动人心,轻笑着对谢祈安做出了回应,“自从临风去世后,我就再也没有和人这样近距离地生活过了。”
谢祈安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过身去,避开元颂视线,“……我们还是先回家收拾行李比较好。”
元颂忽略了谢祈安的异常,神情自若地与谢祈安并肩,要同他一起离开。
谢祈安头晕目眩地随着元颂离开,像是成为了元颂手中摆弄的玩偶一般——这样的精神状态甚至一直持续到他回家收拾行李时。
谢承舒的电话恰好打来,谢祈安接起电话,不知道昨天才同自己争论过的大哥现在找自己究竟有什么事。
“听说你把那座房子的所有权给了元颂。”
熟悉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却清晰得仿佛是谢承舒就站在他面前一样。
谢祈安强终于打起了精神,想嘲讽谢承舒实在太过吝啬,连这样的小事都这么在意,不曾想谢承舒说出的话竟是他始料未及的。
“你做的没错,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学了嘴上的功夫,没想到心智上也有了长进。”
这样的回应虽减去了谢祈安不少的口舌之争,可谢祈安又生出了另一种茫然,谢承舒怎么对元颂具有这样的善意。
“那属于二哥的遗产呢,你还给元颂了吗?”
之前的疑问与现在的冲动交织在一起,驱使着谢祈安把自己心里的问题问出。
对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再度开口时,谢承舒的语气有种莫名的上扬,“……你觉得我是贪图已故兄弟遗产的人?”
谢祈安没有回答谢承舒的问题,反而为自己的的提问寻找着佐证。
“元颂早就已经证明了他对二哥的真心,这足以说明他不是那种图谋财产的诈骗犯,你应该让属于他的那份重新回到他的手中。”
“……如果元颂想要的话,我甚至愿意把整个谢家的财产都交付给他——当然,会剔除你们两个的部分。”
谢承舒语调中的上扬化作了淡淡的笑意,就这样再度在谢祈安耳畔响起。
“元颂是个很好的人,不仅是已故的临风知道,现在就连我们也知道了。”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谢祈安下意识捏紧了手机,心里已经对谢承舒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了些许预感。
“他很适合做谢家的妻子。”
这几乎是明示。
“谢承舒!”谢祈安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说,一切都只看你自己的理解罢了。”谢承舒似乎心情颇好,没在意弟弟对自己直呼大名的事情,“安心读书,乖一些,不要总是给颂颂添麻烦。”
……颂颂,谢承舒究竟是以什么身份唤出这个爱称的?谢祈安怒气更加上涌。
“你就不怕我和元颂说吗?你这个——”
“祈安,你年纪还小,有些事不像你想象中那样单纯。”谢承舒慢条斯理地开口,却以不容置疑的姿态打断谢祈安话语,“元颂没和你提过的事情就是不需要你知道的事情,我的话没有变,如果你真的在意元颂,就乖一些,别闹到他面前让他心烦。”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元颂对此是知情的吗?难道他也是心甘情愿的吗?不,他绝不可能心甘情愿。谢祈安胡思乱想后只相信这件事。
现在的他和元颂都没法反抗谢承舒,所以他不会不自量力地去挑衅谢承舒什么,他也不会去询问元颂,他不想惹元颂伤心。
元颂和他一起住在外面的这段时间应当是安全的,所以只要等到两个月之后就好,等到高考结束,他就会逃离江城……带着元颂一起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