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脸颊一瞬奇烫无比。
纪攸宁从没听过这样的话。
亲一亲比药还管用?这不是唬人嘛。
“沈哥骗……”
面前忽然闪过小的时候去鹤青哥家玩儿, 鹤青哥爸爸腿摔折了,在院里缠着婶婶要亲亲抱抱。
也是这样,说亲一亲就好了。
他盯着近在眼前的唇珠, 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声音愈发地小:“真的亲了,就不疼了?”
沈砚舟笑盈盈地,“当然。”
话落, 面前的人便慢慢倾身靠近。
他顺势松开抵在唇间的手指。下一秒, 人捧起他受伤的掌心,低头在伤口旁轻啄了一下。
沈砚舟:“……”
纪攸宁抬起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激动地问:“怎么样?”
沈砚舟:好了,但没全好。
他吸口气, 故意将嘴角咬出一个印子, 又凑过去, “嘴也疼。”
纪攸宁完全没将前后几句话联系在一起, 耿直道:“你刚刚自己咬的。”
屋内沉默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沈砚舟依旧道:“嘴疼,要宁宁也亲一下~”
纪攸宁登时又闹了个脸红。
他脑子转得是慢了点,又不是不转,沈哥这分明是……分明哄他跟自己亲嘴。
“宁宁~~~”
沈砚舟拽下脸皮丢开。
正要去蹭他鼻尖,一双手突然抱住脸, 那声拖长的调子还没来得及收个尾,就被柔软的唇一下堵住。
呼吸交融,白净的鼻尖悄然浸出一层细密的汗, 投在眼睑下方的两扇鸦睫也在高频颤动。
沈砚舟耸动着干渴的咽喉。
刚翕动唇,人很快松开偏过身。
“亲了,好…点了么。”纪攸宁转头盯着沙发上两只目光灼灼的布朗熊,藏在黑发下的耳朵都好似要被烫熟。
沈砚舟抿了抿唇, 反客为主扣住他后脑勺,亲了上去。
药,要一点一点慢慢深入涂抹,多次厚涂加大药效,好的才快。
搭在他胸前的手指无意识蜷起。
不比蜻蜓点水的那一下,纪攸宁突然像是掉进海里,肺里的空气极速挤压排空,脑袋晕乎乎的,眼睛也要睁不开了。
唯一有感知的就是嘴巴。
吮地麻麻的。
“沈……沈哥……”
呜呜咽咽,好不容易漏出的几个音很快又被吞了。
期间,也不知谁的手机响了。
纪攸宁无措地想要推开人,刚得了喘息,转眼又被人吃了进去。
“手机。”他急急忙忙道:“手机响了。”
“不管它。”
沈砚舟掐住他的腰又拉近了些,继续加深这个来之不易的吻。
和那次醉酒完全不同,纪攸宁害羞地想躲,顾念他受伤的那只手又不敢轻易躲开,怕伤了他,最后只能任他肆意妄为。
直到外面响起几声惨绝人寰的猫叫。
小五饿了。
过了饭点还没放粮,急得开始挠门。
过了很久,纪攸宁才顶着熟透的脸从房里出来,到猫房给它铲了一勺又一勺,很快将猫碗堆成一座小山。
房间里,被推倒在床上的沈砚舟回味着,喉间不时溢出愉悦地笑。
笑够了才拿起身旁响个不停的手机。
两句是沈昭野发来的。
“哥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奇怪了,我不是算的嫂子么,血光之灾还能转移?”
这么一提醒,沈砚舟想起他之前算的卦,竟然还挺准的。
他想了想,报了个平安顺手转去二十万。
备注:零花钱。
【沈昭野】:(双手合十磕头)
当然这钱也不是白拿的。
【沈砚舟】:这么能算,以后多给你嫂子算算。
【沈昭野】:没问题!包我身上吧。
打发了沈昭野,其余就都是陈彧发来的。
【陈彧】:三爷回国后和苏家人接触不多。只年初五那天,为了给苏老爷子过寿,去过一趟苏家。
【陈彧】:似乎闹得不太愉快,之后都待在市里的一栋公寓里,偶尔会去疗养院探望那位。
沈砚舟随即就问:“那个人情况怎么样?”
【陈彧】:还是老样子,认不得人。
苏芸女士早在二十年前精神就出了问题,这么多年,要是有起色,主治医生必定第一时间告诉老爷子。
她瞒不过去。
沈砚舟低头盯着手里被重新包扎好的伤口,又一一问了二房和老爷子那边。
“二爷和老爷子,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倒是昭岐少爷有点着急了,毕竟上次项目出事,多亏您出手才没血亏到底,您要是彻底好了……”
陈彧担心对方会狗急跳墙。
“这你就想错了。”
好歹处了二十来年,沈砚舟还能不了解他?
“沈昭岐也就有点小聪明,耍个不入流的小招,趁我不在揽揽权。”
他,沈砚舟不足为惧。
真正该注意的,是那些不叫唤的狗。
比如现在多出的沈默中。
“太干净了。”
干净的抓不住一丝错处,反而有问题。
他沉吟片刻,吩咐陈彧:“既然查不到,那就派人盯着。”
只要是狐狸,不信他能藏多久的尾巴。
…………
几句话说完,
就去找借口喂猫躲出去的人。
刚走出房门,楼下大门微敞,一头栗色长发从外面飘进来。
沈默中!
沈砚舟瞬时眯了眯眸,他来干什么?
纪攸宁也有同样的疑惑,开了门立马退到一旁,有意低头藏起被咬出一圈淡淡牙印的嘴角,嗫嚅:“三叔,沈哥刚换了药在休息。”
“那是我来的不巧了。”
说不巧,沈默中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只将手里的一盒子焦糖饼干递了过去。
“上次谢谢你的伞。”
纪攸宁颇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客客气气道:“应该的。”
“今天有太阳,忘记把伞带出来,下次我再还给你。”沈默中说着,温和一笑。
纪攸宁更加惶恐,“没关系,伞就送给三叔了,不用还。”
他赶紧去泡茶,又去切水果待客。
沈默中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听琳姐说,你日后想往平面模特方向发展?”
冷不丁一声,吓了纪攸宁一跳,手下顿时没个准头,往手上划出一道口子。
血都冒出来了才稍微有点痛感,纪攸宁赶紧冲洗了伤口贴上创口贴,将果盘端过去,点点头。
沈默中跟着又问:“有跟泛悦签合同么。”
“还没有。”
“那以后有这个打算么?还是说,单干?”
纪攸宁没想过,他也不认识什么人,只是想着林哥再找他拍,他能对得起林哥给的工资。
“平面模特儿一开始不出名,还是签公司的好,虽然会被抽成,但有的是资源倾斜。”
纪攸宁一知半解点头,面对他这样突然的热络很不适应。
只是送了把伞,三叔就对他改变印象了?
“听声音是三叔吧。”
正疑惑着,楼上传下一道声音。
纪攸宁如同看见了救星跑过去,早将他压着自己亲那回事抛脑后。
沈默中随即也起身望过去,“伤怎么样了?”
“差点砍断神经,得好好养一阵子了。”沈砚舟直截了当问:“三叔是来?”
“看看你。”
随后,沈默中极其丝滑自然地叹了一声,“那天我不在,后来才从琳姐口中知道这件事,真是太危险了。”
“确实……很危险。不过也多亏那个人,我现在已经能模模糊糊地看见影儿了。”他会叹气,沈砚舟比他更会叹,“可惜只是一点点,还不能完全看清。”
“有起色就好,迟早有一天会好的。”
“三叔真会说话,那就先借三叔吉言。”
沈默中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再又转向他身旁的人,一反常态:“侄媳外形条件不错,最近我有个朋友正在找模特拍杂志封面,要不要考虑一下。”
“真是不巧。”纪攸宁还没开口,沈砚舟就道:“最近他刚应了他哥哥去拍模特图,怕是去不了。”
沈默中忽然笑了:“我还没说是什么时候呢。”
“最近……宁宁都没空。”
“那好吧。”
沈默中很快打消念头,临走前叮嘱他好好养伤。
等他走远了,纪攸宁才去关门,回头惊奇:“你怎么知道林哥约我了?”
沈砚舟眉心一跳,“他约你什么。”
“就刚刚,我给小五喂粮,林哥打电话约我过几天拍外景。”
纪攸宁还没有想好。
他还在练习中,远不到可以户外拍片的程度。
沈砚舟想了下提议:“先去试试,好赖能知道自己哪儿有问题。”
“那你怎么办?”纪攸宁主要是担心他一个人在家不方便,“林哥说到公园里拍,不要一整天,也得大半天。”
不管怎么说,沈哥从楚知遥手里救了他是事实。如果不是他恰好握住那把刀,就要捅自己身上了。
救命之恩,纪攸宁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哪能心安理得去拍照,把他一个人扔家里。
“正好春天花开了,我陪你去,顺便赏花。”
“这办法好!”
过年以来,纪攸宁瞧他顶多送自己去泛悦会出趟门,其余时间都待在家,听听广播喂喂猫,未免太枯燥了。
能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也是好的。
“我待会儿去回林哥。”
沈砚舟应了声好,垂眸就见他左手食指上的创口贴,摸过去问:“这是怎么了?”
“刚才切水果,不小心划了一刀。”纪攸宁没说是因为沈默中,“一点儿小伤,很快就没事了,倒是沈哥,你得好好养着。”
沈砚舟拧紧了眉,不禁想起沈昭岐那句“血光之灾”,他就算挡了也避免不了么。
“沈…沈哥!”
正思索着,纪攸宁猛地惊呼一声。
回神才发觉他将那根手指含进了嘴里。
“我手脏。”
“苹果味儿的,哪儿脏了。”沈砚舟飞快凑近,趁他不备啄着唇,“宁宁哪儿哪儿都是甜的。”
纪攸宁听得面红耳赤,都不敢看他,偏开头嘟囔:“沈哥……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