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基地里的所有人开始风风火火地准备起过年的各项事宜来。
要灌香肠、腌鱼、蒸包子、打扫卫生。
前两样没什么难的, 至少对于他们希望基地的人来说,肉已经不再是想都不能想的食物。
虽说比米面粮油所需要的积分贵那么一点点,但完全是能接受的, 不用咬咬牙也能买。
肠衣和肉商店都有的卖,没有机器不要紧, 洗干净一个塑料瓶, 从中剪成两截,瓶口套上肠衣, 一样能做。
不会做的就去请教会做的,会做的腾出手来也会去隔壁帮帮忙,末了请对方吃个包子,塞几颗糖, 大家皆大欢喜。
为这些东西所准备之余, 竟然久违地感觉到好像已经消失了很久的‘年味’, 再加上这几天是‘带薪休假’, 几乎是全身心投入了进去。
鱼也是从商店用积分换的,条件有限, 虽说是冻鱼,但未必不能烹饪。
俗话说年年有余,年夜饭的餐桌上不能少了这道菜, 再者不知基地的人从哪儿搞来的, 鱼的味道还蛮新鲜的, 吃起来不是那种存放了很久的死鱼。
当然了, 这是陆疏从空间里的小溪里捞出来急冻的,可不新鲜么。
至于蒸包子么,老一辈的人都会这门手艺,有些年轻人平时自己做饭, 又嫌弃外头的肉不新鲜,不知道搅了什么东西进去的,自己也按照网上的教程学着做,包起来也很麻利。
实在不行,还可以去买。
价钱不高,种类也还算丰富,要是不介意的话,花点积分买几个回去也成。
基地齐刷刷大扫除的那天,食堂开始炸丸子和小酥鱼,那味道说是香飘十里都不为过,甭管在干活的还是没干活的,闻到这味道的第一反应都是先放下手里的东西狠嗅一口。
就连安保组的人都不能例外,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互相看了眼对方,都是差不多的反应。
不知谁先问:“买吗?”
“买!”
……
猪咪吃到了第一锅无盐版炸小鱼,连骨头都被炸酥了,猪咪摇头晃脑吃的咔擦咔擦,连一点掉下来的碎屑都不肯放过,吃了一条又一条,眼见肚子都鼓起来了,陆疏连忙喊停。
猪咪大抵是一次吃了个够,竟然没有绕着他的腿打转,心满意足地坐在他脚边舔爪爪洗脸。
那一锅小肉丸猪咪自然也是吃到了的,只是它的是无盐版,搓了几只先炸先吃,待遇可见一斑。
纪野排在第二位,一锅热腾腾捞起来,丸子油香油香的,陆疏夹了一只吹了吹送到他唇边,纪野心满意足的吃了,内陷滚烫,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朝陆疏比大拇指。
其他人也是如此,小丁唏哩呼噜吃完一只,意犹未尽,再次朝盆里伸筷,几个人你一筷我一筷的,先炸的第一轮就被消化了个干干净净。
陆疏早有预料,不急不忙地继续炸。
小瑜吃的小心点,妈妈给她夹了放在碗里夹成两半,吹到可以入口了之后才吃的,但一样很好吃,香的她坐在凳子上一个劲地晃腿。
试吃么,各个组的人都有一小份,就是不能像曾文他们一样大快朵颐,油纸包拿到手里的时候还是滚烫的,香气直冲鼻子。
捏了一个丸子来吃,外壳酥软,内陷多汁柔软,冷不丁还能吃到一点山药碎,清新解腻,愈发胃口大开了。
吃完砸吧砸吧嘴,只觉得意犹未尽。
若说之前只有几分想买的话,尝过这包‘试吃’,那就是十分想买了。
哪怕买回去不烧菜,空口吃都没问题。
顺便一提,玻璃温室建好之后,农业组的人就马不停蹄地招人分出一块地种菜。
种大白菜。郑思颜改良的新品种,更耐寒,味道更清甜,白帮子的比例还小。
用白菜来炖肉丸吃,汤汁都是肉香,拌饭或是就着馒头吃都美味的不行。
炸小鱼拿来下酒也美啊,也不知道这基地的负责人是怎么做到的,商店里竟然还有酒卖,积分是高了点,但可以散买,少打点回来喝,没差的。
谁能想到这是末世之后的日子?除了没网之外,跟末世前根本没啥区别嘛!
现在还不用交房租呢,吃喝物资兑换比例高,没有奢侈品之类的需求,社交酒窜门子,去商店买点瓜子磕牙,再不济,马上图书馆说是要开了,到时候能去借书看,不怕无聊。
所有人都觉得生活方式好像倒退了几十年似的,虽说也出门种地工作吧,但不用顶着烈日,还没那么热,工作时间短。
晚上回家拿火锅底料烫个菜烫个肉,或是搞一小块底料煮个热乎乎的疙瘩汤,心里别提多美了。
什么焦虑不焦虑的,完全没有的。
不用买房买车,孩子上学基地还有老师教,有安保组也不用担心丧尸会过来,就盼着点吃喝的事儿。
今天都不用食堂在窗口贴说明,单闻着味儿就知道有什么,临近过年了,都觉得这一年不容易,也没什么舍不得的。
吃吧!谁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谁知道地球什么时候毁灭?
大扫除做完,收拾收拾可怜的行李,年前的准备算是差不多了,去食堂买一盒肉丸子一盒炸小鱼,干锅鸡翅也来一盆,算是齐活了。
听后勤部的人说,过年会在原先的服务中心放历年春晚集锦,楼上楼下两层,热水管够,零食点心自备。
全基地上下的人都在期待着除夕夜的到来。
末世之前,陆疏每年寒暑假都会出门旅游,所以春节自然也是在外地过的,跟朋友能约得上的话就出来吃个饭,不然的话,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
看展、看电影,吃饭,亦或是把自己关在家里画画,他住的地方禁止烟花燃放,凑不上那个热闹。
国外倒是有烟花会,只是他通常都是独来独往,就算遇见国人,上来搭讪想跟他419的居多,陆疏没那个兴趣。
末世之后,每一年的春节都是跟纪野一起过的,条件不好的时候囫囵着过了,顶多是狠心给自己加个餐,后面住在基地了,也没太大张旗鼓的过,倒是有几天休假,能稍微放松一下。
这样所有人都参与进来准备一个节日的感觉,让他想起很多年前父母健在的时候,他们都是非常有仪式感的人,绝不会让节日白白浪费。
现在他知道的这些,都是父母当年一点一点刻在记忆里的。
他甚至从库存里翻出烟花厂的两百响鞭炮,让后勤部的人给每一户都发了一挂。
于是大年三十那天一大早,陆疏就被基地里震天的鞭炮声给吵醒了。
争先恐后,连绵不绝。
陆疏:“……”
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耳朵嗡嗡,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他是直接从睡梦中被吵醒的,半撑起身从床上坐起来时,整张脸都是懵的。
搞什么?
被窝里伸出一条胳膊来,轻轻松松地把他圈了回去,抱着固定在胸前,温暖的体温和心跳贴在陆疏后背,提醒着他一切正常。
陆疏被抱着茫然了片刻,鞭炮声还没停,这里响一阵,那里再响一阵,他们外层的遮光帘没有完全拉起来,透过薄薄的蕾丝窗帘,依稀可见外面的天分明还是黑色的,透着一点淡淡的蓝灰,视物并不那么分明。
现在才几点啊?
陆疏眯着眼睛四处摸摸,在枕边摸到了手机,点亮屏幕。
早上六点。
不是?想干嘛这是?
纪野与他心有灵犀,嗓音慵懒,解释道:“习俗,就是要起这么早的,放一卦鞭炮,起床吃早饭,就要预备着贴春联了。”
陆疏丢开手机,无力地躺了回去。纪野的手臂就是他的枕头,枕着还挺舒服的。
他闷闷道:“家里有耳塞吗?”
“有。”纪野的声线沾染上一丝笑意:“只是现在要去找的话,等你找到大概也清醒了。”
陆疏小孩子似的把脸埋进他怀里,无意识蹭了两下,嘟囔道:“我才睡了几个小时……”
纪野抚摸他的头发,柔软的发丝从指间窜梭而过,很软很滑,手感好到他上瘾:“没事,等这阵放完之后继续睡。”
被窝里两具身躯纠缠在一起,纪野的一条腿挤在他□□,一手抱着他的腰,一手给陆疏当枕头,只要微微一动,就能变成方便他亲吻陆疏额头的姿势。
于是他也这么做了,像嗅猫似的,边亲边闻,嘟嘟囔囔:“你洗发水的味道好好闻。”
陆疏的耳朵被他顺手捂住了,另一只刚好压在胸膛,鞭炮声没隔绝多少,反而让纪野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了,他去拽纪野的手:“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纪野偏过头,很是刻意地蹭了下他的鼻尖:“我说,你身上好香。”
“……”别墅外头七零八落地响着鞭炮声,听着氛围就非常喜庆,抱着自己的人却在低声说着暧昧之语,这让他多少有点割裂。
陆疏:“我们俩用的不是同一套洗护产品么?味道都是一样的。”
从前纪野身上还有点攻击性非常强的香水味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连香水也不喷了,在用一样的产品,彼此的气息是相近的。
有点不解风情了。
纪野装作没听见,鼻尖在他颈窝不紧不慢地蹭:“不一样,你的更香。”
陆疏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颊轻轻拍了几记,嗓音还带着未苏醒后的沙哑:“纪少爷,今天实在没有时间做这个。”
纪野的声音贴在他的皮肤上:“做什么?”
陆疏:“你的膝盖在蹭什么,我就在说什么。”
“……”纪野默默地抱紧了陆疏,在他身上乱拱一气,这才道:“我就是想跟你贴在一起。”
陆疏张了张嘴,正欲接话,自己家楼下就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