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男神失踪了

我真不是你们的救世主 折果 4405 2025-11-04 08:52:53

难得碰见熟人,众人却只感到怪异。

毕竟,暂且不说这里可是随时会有亡灵和白潮出没的危险区域,为了避免和亡灵直接对上,他们逃离王都都是绕了远路,选择远一点却也更安全的水路。

后面赶来的阿洛伊斯要想追上他们,就只能走直达的大道,可这样的话,就无法避免跨越两处亡灵重灾区。

连防身能力都没有的他居然能从亡灵盘踞的死亡区域跨越而来?甚至比他们还提前到达?

众人都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

看到阿洛伊斯时,许知言最在意的是对方的眼神,那张脸在笑,眼神却十分悲伤。

他担心留在王都的圣殿骑士团会因自己受到牵连,可不等出口询问,阿洛伊斯就已经了然,然后,就这么转移视线看向他,缓缓露出了个苦涩的苍白笑容。

他没说话,可异常的表情就足以说明一切。

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顿时在许知言心中生根发芽。

从衣兜里掏出一块被黑褐色干枯液体完全染色的手帕,阿洛伊斯对许知言表示了感谢:“先知,这是你的血,没有它,我不会这么平安跟你们汇合。”

许知言有些发愣,“我的血?”

“是的,有了这个,不论是骨相灵还是死相灵,全都像看不见我了。”

他说的并不是没有可能,许知言还记得那位老萨满师在王都摇铃召唤亡灵的那天,那些大肆屠杀的亡灵确实都绕过了他。

可这个功能并不稳定,时灵时不灵的,就比如今天,就没起效。

巴克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他望向许知言,迟疑开口:“你说先知的血……可我们一路上都还会遇到亡灵拦路啊。”

明明血液的本体就在这里。

可以看出阿洛伊斯也是一愣,因为他确实是这么过来的,刚想证明时,却看到米勒眼神深沉,对他微微摇了摇头,也拉过许知言的胳膊,让他别深究了。

如果米勒没弄错的话,那并不只是许知言的血,而是有大量原主力量的血。

米勒还记得老师不慎走入迷宫那天,当因为神秘力量突然双眼流血时,那时的阿洛伊斯就是用这条手帕为他擦去脸上的血。

亡灵不愿伤害的,大概只是更雨之子。

虽然还有一肚子疑问要问,但是天气突变,一场暴风雪马上就要来临,他们没有时间继续浪费在路上了。

他们循着小路离开时,阿洛伊斯还立在雪地中,没有一点要走的样子,而是就这么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那些被冻死的人们。

众人看着背影落寞的他,想叫他跟上,许知言也想拉上他一起,可叫了几声,他都没有反应,好似没有听到一般。

他的异常,也让主动留下殿后的米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当下望着他的眼神也变得怜悯起来。

想了想,与他擦肩而过时,也再次开口:“前面不远有个废弃的堡垒,有什么话,都留到那边再说吧。”

他希望他能跟上。

米勒的话比许知言管用,阿洛伊斯听了,怔了一怔,便默默跟上了大队伍。

所幸,当狂风卷着飞雪轰隆来临时,他们及时到达避难的堡垒。

据说这是百年前就建立起的海上防线,从两百年前的战争时代就保护着这里的居民世代不受侵害,二十年前,当七月战争结束后,大小战争也都结束了,防线也因此废弃。

打着火把进去四处看了一圈后,米勒也松了一口气,还好,虽然空荡没有门窗,但不是很破,至少有个遮挡的屋顶。

对着门窗挥了挥手,门窗这类透风的地方便被米勒用结界封上了,这让他身后的白雾女妖微微一愣,因为这是她昨晚用过的招数,想不到米勒仅仅看过一遍就已经学会并运用自如了。

火生上以后,寒冷阴湿的堡垒内部也变得温暖起来,众人在外面冻了快一天,早就冷得不行了,就连本体为树木的莫里亚也冻得发抖,此刻都围坐在火堆旁边取暖,可许知言扫视一圈后,却发现少了个人。

再一看,原来是阿洛伊斯还站在外面,此刻正侧着头望向远方,不知在想什么,凛冽寒风都无法唤回他的思绪。

他脚下是一段通往破败瞭望塔的石阶,从他的角度,应该能隐约看到点下面的白色积雪和黑色大海。

发现他呆站着外面的人,还有米勒。

米勒没有去火堆旁取暖,他正在清点剩下的干粮和物资,此刻就坐在门边上,和阿洛伊斯只有一张结界的距离。

许知言便起身离开火堆,来到他身边坐下,和他一起透过透明的挡风结界观望着外面的阿洛伊斯。

他问米勒:“有这个结界的话,外面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米勒摇摇头,说话间停下清点的手,“我昨晚试过了,照理说是听不见的,老师,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许知言便看向外面的阿洛伊斯,“那就好,其实就连我都觉得他出现的时机有些奇怪,难不成是王都那边出什么事了?”

他并不想怀疑阿洛伊斯,可眼下这个情况,不只是他,身后正在加热食物并暗暗偷听的其他人也是同样的想法,也都保持着同样的警惕。

可米勒没有具体回答些什么,只是又低下头继续手中的工作,待清点完所有物资后才站起身。

“老师,我去把他叫进来吧,有什么事也都坐下再说吧,他是我们的同伴。我觉得,不能怀疑同伴。”

听他这么说,许知言微微一怔,一方面惊讶于两人的关系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原来变得这般好了,另一方面,则是对米勒的话心生感触。

想着想着,不禁笑了出来,再开口时,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慰,“我怎么感觉只是一段时间没见,你就变了好多。”

真的变了,往好的地方转变了,变得会在乎他人的感受了,也交到了朋友。

米勒的性子太过冷漠,对除他以外的人全都拒之千里,从很早以前开始,许知言就在担心假如自己哪天离开了,这孩子一个人会不会很孤独。

现在看来,原来是多虑了。

而且,米勒说得对,既然是曾经生死之交过的同伴,怎么能把人放在外面受冻呢?

他被说服了,当下也跟着站起身,和米勒一起走了出去,“我跟你一起去。”

火堆旁的人回头去看时,正好看到他俩一左一右把阿洛伊斯拉了进来,那透明结界是可以通行的。

阿洛伊斯没有挣扎也没有拒绝,乖乖被他们带进来后,第一件事就是问米勒:“圣子,你们现在要去哪里?”

“回圣城。”米勒对他没有隐瞒,简单解释现况之时,也帮他拍去肩上残雪,“我们正在找通往世界树的大门,以后也要加入血海的战场,如果你想加入的话,我们很欢迎你。”

他当时提出的建议是一直有效的,“这次,要选择我吗?”

许知言也像个老父亲一样帮他扫去头顶的积雪。

他看着阿洛伊斯,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交流障碍的儿子勇敢走出第一步,并终于交到了第一个朋友。

米勒认真的脸让阿洛伊斯有些恍然,才知道米勒是真的很看重他,当初说要成为盟友的话并不是客套。

他苦笑了一下,“其实我已经做好会被当成叛徒的准备了,我的出现应该都吓到你们了吧?我不想隐瞒,是的,是那位王送我到这里的,他甚至还为我指明了你们的所在地和将要去往的下一个目的地。”

这话一出,堡垒内众人脸色都变了。

米勒是唯一表情没什么变化的人,因为多少也猜到了点,这里有他和老师在,那个疯子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要知道,他之前可是监视了他整整十三年。

他觉得意外的是:“如果你隐瞒了,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不是更好吗?”

阿洛伊斯却摇摇头,“我说过了,我不想隐瞒你们,倒是你,语气怎么还这么笃定,真觉得我没有背叛?”

“你不会的,因为我们也是神圣教廷的一员。”

米勒的语气无比肯定,也从心底坚信着阿洛伊斯不会做任何伤害教廷和教廷成员的事

即使那几年只是儿戏般被身后的手推着走上教皇宝座,他却比谁都爱着教廷,米勒记得他在成为教皇前,年纪轻轻就坐上了五大红衣主教的位置。

想必就算没有现任教皇的暗箱操作,假以时日也一定会走上那个高位。

只可惜现任教皇上上下下的那一系列操作,几乎是可以说是完全毁掉了他的前途,再无上升的可能了。

而这也是米勒看中他的一点,明明是被从高处一脚踢落,摔得也惨不忍睹,他却不曾憎恨过教廷,仍深爱着这个曾经的家,愿意留在难民窟里和众人同甘共苦。

那个疯子就喜欢搞人心态,特意把阿洛伊斯送来的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想玩离间,让他们心生猜疑,可他偏不随他愿。

许知言的想法也是一样的,只要谁讨厌那个疯子,那就是他亲爱的战友了,“对了,神佑骑士他还好吗?我还以为你俩会一起来呢。”

毕竟这两人就跟他和米勒一样形影不离。

然而,听到他这么问,阿洛伊斯的眼神却一下子晦暗下去了,过了一会儿,才抬头对众人勉强一笑,“我就是出来找他的。”

通过他沉重的述说,众人这才得知在他们离开王都的同一时刻,圣殿骑士团那边出了大事,竟被假七棱会趁着大半团员去外采摘发光苔藓时偷袭,留在教会的后勤部和侍神厅人员死伤惨重。

让所有人都想不到也不敢相信的是,那位如日中天的教皇甚至都在这场骚乱中悲惨死去,圣殿团长则因为头部受到重创至今没有醒来。

而神佑骑士,人们把案发现场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他或者他留下的肢体。

教廷惨案发生那天傍晚,有人看见他走进教会,却再没人看见他走出来过,他就这样人间蒸发了,直到现在也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这种消失方法太过诡异,以至于很多人都推测,他很可能是被七棱会掳走了。

被掳走的原因也是众说纷纭。

有说这是对卡梅尔王国和克兰国王的挑衅的;有说神佑骑士也许是做了抛弃同伴的叛徒,从其他地方逃走不敢回来的;

也有说其实单纯就是七棱会首领盯上了这位高洁骑士,对他的美貌垂涎已久,所以才趁后勤看家的时候特意抢走他,打算一亲芳泽的。

他的纸片人男神居然被拐走了?

许知言原本还在笑着的脸顿时僵住,下一秒就紧抓着阿洛伊斯的手臂,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等等!那可是我男神啊,文武双全,骑士中的王中王啊,谁这么厉害,居然能打败他?!”

在听到镜湖女巫的预言兑现,那位自大傲慢的教皇真的死于荆棘后,米勒也是怔了很久。

那些预言,如今只剩两个人的还没实现了。

堡垒另一边,当听到假七棱会一名以后,亚德里恩和莫里亚也是诧异抬起头,圣殿骑士团居然遭遇这种惨事,他们都惊讶不已。

本来以为那群假货只是群爱挑事的乌合之众,即使来无影去无踪,从前犯下的罪案却都是针对普通人的。

现在才知道里面卧虎藏龙,居然还有人能重创圣殿团长拐走神佑骑士。

想到神佑骑士和阿洛伊斯的关系,尤弥尔顿时对阿洛伊斯怜悯不已,“小家伙,难道你不怕危险地跑出来,就是为了找你的骑士?”

肩上的雪粒已经融化成水,阿洛伊斯在寒冷的室外待了太久,此刻进入温暖的室内,鼻子泛红的同时,也隐隐开始发酸起来,连带着他的声音都带了点鼻音。

但他的语气很坚定,“他不光是我的骑士,还是我的挚友,我也知道他一定在等我。”

那是他的骑士,是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百倍的特殊存在,就算失去一切,付出血泪的代价,他也要去把他带回来。

许知言注意到,他说话时手指紧握成拳,指尖都要沁出鲜血来,看来是真的对那个无恶不作的假七棱会恨透了。

他有些担忧他,“你出城的时候,那个老疯子没为难你吧?”

阿洛伊斯“嗯”了一声,也让许知言别自责,“先知请放心吧,那位国王性格随性得厉害,就连城中发生那样大的事也无动于衷。”

他笑得有些自嘲,“这样的人是不会在意我这种小人物的,他大概也知道我和神佑骑士的关系,猜到我会去找神佑骑士,所以才邀请我上船,说送我一程。”

原来是这样啊。

知道他只是搭了个顺风车后,众人心中的警惕和疑心都没了大半,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就像米勒能为了许知言拼上性命,阿洛伊斯也能为神佑骑士随时牺牲。

他们神圣教廷,什么都不多,男同最多。

然后,也都了解那位疯子国王的脾气。

换做其他人,绝不会做这种把敌人的同伴送到敌人身边的事,可如果是他,他做什么众人都不会觉得奇怪。

甚至都不用猜,原因也百分之一百的是:这样的话游戏才更有趣。

听说了圣殿骑士团的噩耗,众人一时也是唏嘘不已,然后也庆幸,幸好阿洛伊斯也参与了最初的制定逃跑路线,也来得刚好。

不然晚上一点时间,他们就坐船离开并彻底走另外一条新路线了。

解释开了,众人也都纷纷出言安慰阿洛伊斯,让他别太难过,米勒也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们回圣城转转吧。”

他们也会帮忙寻找神佑骑士的。

说到假七棱会,其实米勒一直好奇他们在大陆为非作歹的原因是什么,而且神奇的是,真七棱会居然也放任不管,任由被泼脏水,平和得不行。

不过比起这些,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夜深人静,当众人都因旅途疲惫熟睡过去时,守门的米勒叫醒了亚德里恩,也压低声音问他:“你之前说圣城有位主教曾是卡梅尔王国的王族,他是谁?跟我们熟悉吗?”

睡到一半被推醒,亚德里恩睡眼惺忪,困得不行,但是闻言也是一怔,因为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

“还有这事?谁啊这么傻,放着王族不做去当什么主教?”

米勒愣了愣,因为他的表情和眼神都不像是在说谎,“这是你自己说的,你不记得了?”

亚德里恩也是一愣,因为自己完全没有记忆,今夜的对话都是第一次听说,“圣子,此话当真?”

堡垒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两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亚德里恩的记忆,也被人动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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