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婚服 仿佛真的是要和他赴婚一般。

这救世主我不当了 十字权杖 4079 2025-11-20 10:21:01

“常老板, 你们置办的那些婚宴用具都还在吗?”谢归途问道。

“东西都在呢。”常老板道,“莺莺要嫁人,那可是要紧事。婚宴要用的所有东西, 我都叫人备了两份,怕的就是出什么差池。”

谢归途道:“当时的轿夫和媒人, 还能找来么?”

常老板犹豫道:“轿夫们被吓得不轻, 都躲到外地去了。那媒婆也被吓得不轻,听说卧床不起许多天了。”

谢归途思索道:“那就只能换一批了。常老板, 劳烦你去准备一下,尽快再办一场喜事。”

“再、再办一场喜事?”常老板一愣。

“仙君啊,这恐怕是不好办。从前雁阳镇上, 虽然也出过撞煞的事,可是从来没闹出过人命……如今这樊四平白横死在洞房花烛夜,那就完全不一样了。现在事情已经传开了, 恐怕最近,雁阳镇上不会再哪对新人敢办喜事了。”

谢归途斟酌了片刻, 对他道:“这样吧, 常老板, 你只管先做准备,其他的事情由我们来想办法。”

雁阳镇上有鬼怪作祟, 还闹出了人命, 这不是小事。两人先回北斗剑派,把这件事禀明给师尊。

大街上依旧冷冷清清,常氏酒铺和樊宅附近都看不见行人,临街的商铺也都闭门不开,地上散落的纸钱一直没人打扫。

楚风临抱着剑走在谢归途身侧,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说道:“师兄,到底什么样的邪物,竟然专门挑人家办喜事的时候给人寻晦气?”

“抓住来看看就知道了。”

谢归途叹气道,“先回去找师尊复命吧,然后再找个愿意帮忙的师妹。”

楚风临脚步微微一顿,看了过来:“师妹?”

“嗯。”谢归途随口答道,“常老板说出事的那一晚,屋里只有常小姐和那新郎樊四,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若是真的想一探究竟,光是混在迎亲的队伍里,怕是还不够。”

那人迟疑道:“师兄的意思是……”

“无妨。”谢归途似乎已经想好了主意,没有看他,“等我回去问问,有没有哪位师妹愿意帮这个忙,和我一同假扮作要成婚的新人。”

楚风临一听,神情顿时严肃起来:“师兄,这恐怕不妥吧。”

“……我开玩笑的。”谢归途看了他一眼,笑道,“知道你怜香惜玉。要不然,妄行,你来?”

“我?”楚风临一愣,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的神情。

“对呀。”谢归途盯着他看。

少年支支吾吾了半天,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耳边迅速地染上了一抹绯色。

“我,我……”

半晌,他才憋出来一句:“可是师兄,我没有成婚的经验。”

“傻小子。”见他这幅害臊的神情,谢归途忍不住笑了,“你没有经验,难道我就有吗?我也没跟人成过婚呢。”

听了这话,少年只觉心跳得愈发厉害。能和谢师兄拜堂,即便是假的,依然很令人脸红心跳。

谢归途看出了他的不好意思,也很有分寸地不再为难他:“脸那么红。算了,你要是不愿意,我问问阿影……”

“我、我没有不愿意。”楚风临也顾不上害羞了,应道,“除魔卫道的事,当然、当然在所不辞。”

……

回到北斗剑派,两人先去见了掌门萧无涯。

谢归途把雁阳镇上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师尊禀告了。

“撞煞?”萧无涯听了这件事,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红事和白事相撞,的确容易引起极大的煞气。师父从前也遇见过几次,撞煞以后死人起尸、阴魂作祟,活人一方也容易阳气受损,被怨气缠身——但那些都是意外发生的撞煞而已。”

谢归途也点头道:“雁阳镇频频发生的撞煞,显然是有妖邪作祟,而非意外。”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送葬队,偏偏故意往迎亲的队伍里撞,更像是成心在寻晦气。

萧无涯对此事也有些重视,思索道:

“按常理来讲,发生撞煞这样极端的事,是红白两事的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撞了煞,有损的不单单是办喜事的那一方,白事的一方也是同样……哪怕它是一只恶鬼。怪了,师父活了这么多年,也算有点眼见,可从来没见过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鬼。”

“师尊,此事的确颇为奇怪,我们打算尽快去解决。”谢归途说。

萧无涯来回打量着两个徒弟,似乎还是担心他们二人重伤初愈的事:“话说回来,我不是让你们两个小子好好休息,你们跑到雁阳镇上去做什么?”

谢归途不敢把师叔供出来,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听见萧无涯笑道:“是不是馋了,想吃盏蒸羊了?”

“……”师父果然了解他。

谢归途干脆硬着头皮认了下来:“是。”

“你们两个还是好好休息吧,别太操心了。”萧无涯提议说,“雁阳镇的这件事,不如我另外命人去处理。”

“师尊。”谢归途为了借到师叔的炼丹炉,还是想把这件事有始有终地完成了,“这事还是交给我们吧,我和妄行都没有大碍。”

说着,他看了一眼楚风临,后者也跟着附和。“师尊,我们歇了太久,是该做些正事了。”

萧无涯没说话,但是眼神松动了一些。

谢归途又趁热打铁道:“况且我已经有了一些眉目和猜想,但还需要去验证才行。”

雁阳镇上虽然频频发生撞煞一事,虽然离奇,但几年只死了一人,并不算大凶。

萧无涯一向把谢归途看作自己最放心的弟子,也相信他有分寸。

见他态度坚决,萧无涯便说:“好吧。那明日就让阿影和你们同往,三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

两人忙了一天没吃饭,回到玉澜峰,谢归途就用前日剩下的笋,炖了个火腿鲜笋汤。

一揭开锅盖,浓郁的香味就扑面而来。

“尝尝看,小心烫。”谢归途用勺子舀了一点,递到楚风临嘴边让他尝,“这回的汤底里加了鲜奶。”

香醇的奶味完美地掩盖了火腿的咸,入口有股浓郁的鲜香。

“好吃。”

楚风临的神色原本有些疲惫冷淡,可是看着谢归途笑吟吟地望着自己,眼底的神情又情不自禁地柔和了起来。

两人坐到了熟悉的庭院中。

谢归途不紧不慢,一边吃一边说:“等常老板布置妥当了,我们就过去。妄行,你得先学学民间成婚是怎么成的,到时别出岔子。”

“好。师兄你说。”

楚风临抬起头来,认真地听者谢归途讲述成亲的流程,眼神里似乎藏着一点期待。

“三书之后便是六礼,六礼的最后一步是亲迎,也就是‘撞煞’发生的那个时候。新郎骑着马,带着迎亲队伍前往新娘家,把新娘带回自己家中……”

谢归途认真地说,“如果在迎亲的途中,那邪物没出现,说明它已经有所警惕,那就只能先作罢,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如果,那支奇怪的送葬队伍真的出现了,我们就继续成婚,接着拜天地、入洞房……看看那天,常小姐在洞房花烛夜,究竟遇到了什么怪事。”

楚风临的眼睫颤了颤,不好意思地垂落。

他虽然没成过亲,但是入洞房是什么的意思,自然是懂得。

“等到洞房花烛夜,恐怕就会有什么事发生了。”谢归途没太注意他的表情,继续说道,“妄行,你也不用做什么,坐在床上等我帮你揭盖头就行了……”

楚风临神情专注地听他说着,眼神却从羞涩逐渐转变成了疑惑。

“等等师兄。”少年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困惑,“盖头,不是新娘才用的东西吗?”

看他这一副茫然的表情,谢归途没忍住低头轻笑了两声,调整好情绪才回答他:“是啊。我有说过是让你扮演新郎吗?”

“我……”显然,少年被弄得有些迷茫了。他一个男子,不演新郎,难道还能演新娘吗?

看着师弟茫然无措的模样,谢归途便温声哄他说:“妄行,你年纪小,你来当我的新娘子好不好?”

谢归途面上看着温柔,心里却多少有点在使坏。

当初,他可是被那位魔尊给折腾惨了,现在看着眼前尚且青涩懵懂的师弟,实在忍不住想逗弄他一下。

“师兄,一定要这样吗?”楚风临拿不准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谢归途便说:“你若是不愿意,也无妨,明日我问问阿影……”

“我愿意。”少年立刻开口打断了他。他似乎打定了主意,目光恳切地说,“师兄,我愿意的。”

和师兄拜堂这种便宜,说什么也不能让别的家伙占了。

“那好。”谢归途看他答应地爽快,笑道,“妄行,那就麻烦你来当我的新娘了。”

楚风临不太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借着月光,他偷偷打量着谢归途的模样。

有句话他不敢说。

从方才一听谢归途说起成婚的时候,他就已经忍不住在脑海中构想了。

也不知道师兄如果穿上嫁衣,会是什么样子。

……

第二天一早,谢影提着剑,打着哈欠,随着其他弟子一起走出了偏院的大门。

他分明很快就要去须弥山就职了,可如今竟然还得跟那些小师弟小师妹们一起每日晨练,实在是很不情不愿。

然而刚走到门口,谢影看到了一抹雪白的身影,眼前忽然一亮。

竟然是谢归途来了。

一见到他,谢归途便道:“阿影。”

谢影有些喜出望外,三两步就蹦了过去:“师兄是在等我吗?”

谢归途点头:“今天不用修行了。和师兄下山一趟,我们有个任务。”

“好好好,太好了!”听说不用去晨练了,谢影甚至问都没问究竟是什么事,连忙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喜滋滋地跟在谢归途身后,暗自心想:师兄特意找他同行,必然是要委他以重任了!

……

常老板办事很利索,只用了两日就把事情布置妥当了。

婚房设在了常家的老宅院里。

谢影喜滋滋地跟着谢归途一起下山,以为和往常一样,无非就是三个人做一些捉鬼降妖的事。然而这一次到了地方,谢影才发现自己高兴早了。

他们三个人一同下山的次数不少,但这么离谱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凭什么我要当媒婆?”

谢影目瞪口呆地看着手里花哨的媒人服饰,十分不甘心。

楚风临抱着手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说:“这是师兄的安排,难道你不乐意吗。”

为了师兄,他都豁出去当新娘子了,谢影怎么能不一起做点牺牲。

“我……”谢影被他呛的说不出话来,恼怒地说,“像我这样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的,当媒婆也太屈才了吧!怎么也应该当个新郎官才行!”

眼见着两人又要呛起来了,谢归途只好说:“好了好了。阿影,你若是不乐意的话,要不然你跟师兄换换,你来当新郎?”

“啊?”若是师兄当新娘,让他扮一扮新郎也就罢了。

可是现在……

谢影看了一眼楚风临,脸色一黑,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接过了媒婆的服装。

让他和姓楚的拜堂,他还不如去当媒婆呢!

谢影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出门换衣服去了。

屋里只剩下了两个人,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谢归途坐在梳妆镜前,捧起了一顶精致的彩冠。

这冠据说是常老板特地请了照都的匠人打造的,通体是用金丝制成,镶嵌有玲琅珠宝,在阳光下晃动起来闪闪发亮。

“手艺真是不错。”谢归途由衷地评价道,“分明出自民间的匠人之手,手艺竟比仙门差不了多少。”

彩冠所用到的珠宝色彩种类虽多,整体的色彩又极为和谐,精致之余,竟然丝毫不显得累赘。

谢归途比划了几下,抬手便将它戴到了师弟的头上。楚风临下意识地想逃,狼狈地往后躲了躲,却没能躲掉,只能由着谢归途摆弄。

“好漂亮的新娘子。”谢归途端详了片刻,笑眯眯地说道。

“师兄。”楚风临委屈地别过头去,脸顿时红了一大片,恳求他别再说了。

谢归途指着那十多套新娘婚服道:“你自己挑吧,想穿哪一件?”

“……”楚风临哪件都不想穿,脑袋上的彩冠也碰歪了一点,用那双金色的眼眸可怜巴巴地望着谢归途。

“师兄。”那人忽然冒出来一句,“……我想娶你。”

谢归途:“……”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楚风临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不好意思地抿住了嘴唇。

谢归途心中猛地震颤了一下,心如鼓擂,望着眼前的人。

片刻,他又回过神来。

楚风临……应该不是那个意思吧。

肯定不是。他应该是想和自己换一换的意思。

“你……”

谢归途的心被他这一声彻底喊乱了,叹了口气道:“罢了。”

“妄行,你实在想换,我们就换换吧。你去隔壁穿那套新郎的婚服试试看。”

“好!”楚风临如释重负,喜出望外。

……

楚风临换了衣服,简单地束了发,戴上了发冠,又回到了谢归途的房间外。

他小心翼翼地在门上叩了几下,就听见里面的人回答说:

“进来。”

楚风临迫不及待,推门进去,一抬眼便愣住了。

只见谢归途果真换上了一身极为华贵的翠金色森*晚*整*理婚服,肩上挂着绚丽的霞帔,袖口和裙裾点缀着金线……直到亲眼看到的这一刻,楚风临才发现这跟自己先前的想象都不一样。

那是他根本无法凭空想象的惊艳。

修仙之人洗骨伐髓,容貌大多不差。可即便是在最擅长驻颜之术的琉光十二宫之中,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出类拔萃的仙君了——要不然,他们那位少宫主也不至于思之如狂地惦念了那么久。

楚风临看惯了师兄平日里那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淡雅风格,忽然撞见这种张扬华贵、毫不掩饰的惊艳,直接看傻了眼。

——如此盛装以待,仿佛真的是要和谁赴婚一般。

这样的师兄,倘若不是要嫁给他,他真是千万个不甘心。

谢归途却不知道那人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手忙脚乱地换上这身翠色的婚服,只知道自己此刻大概有些狼狈,却不知楚风临眼中看到的自己究竟是怎么样的。

谢归途从铜镜前抬起头来,正好看见那人愣在了门外,忍不住笑道:

“愣什么,又不是真的要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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