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正站在门口,目不错珠地盯……

以貌娶人后小侯爷后悔莫及 蝴蝶公爵 3021 2025-12-11 09:33:33

不日,犒赏全军的旨意明发天下。

全体军士皆赏银百两,自校尉以下军官一律官升一级,此上更另有赏赐,连三皇子都受到了皇帝嘉奖……不过,比起全军上下烈火烹油般的盛况,对主帅的安排则显得格外语焉不详。

论季承宁之功,当行赏,若论季承宁误杀萧定关之过,当罚,可无论是赏赐还是处罚,旨意中并无明文。

军中上下皆有些不平,季承宁却是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依旧大刀阔斧地料理两地事务,手段之狠辣,如尖刀剜烂肉,不留余地之至,又立竿见影。

更让两地豪族、官吏恨得牙痒痒。

只盼着皇帝借萧定关之事重重处置季承宁。

然而又十日——朝廷竟派来了一位令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特使前来宣旨。

此刻,官署。

“季氏子弟承宁,德容兼备、温恭直谅,年不及弱冠,治乱济危,承乃父之志,立赫赫之功,”宣旨人说话声音微有些沙哑气喘,似乎身体极是不好,却又竭力压制着,威严地继续道:“今令季承宁袭永宁侯爵,愿尔砥节守公,上不负天恩,下无愧黎庶,永不坠家声。”

他面色苍白,黝黑的眸中却闪烁着笑意,深深地望向季承宁。

此人正是皇太子周彧。

太子亲自来边地,无疑表明了朝廷的态度。

朝廷非但没有对季承宁不满,反而荣宠日盛,不然,太子殿下何以亲临?

这是多大的宠信,多大的荣耀!

他望向季承宁。

青年人甲胄未去,故而见军礼,单膝跪地,被铁甲包裹的腰身玉竹般挺拔。

好像,比离京时黑了些。

周彧目不错珠地盯着季承宁,爱怜地心道。

目光游移,滑到季承宁面颊上的伤口时蓦地一惊,他紧紧攥着手中的圣旨,若非诸将官皆在,他早一把拉起季承宁,好好端详轻拂一番了。

季承宁大脑有瞬间空白。

此刻心中所想无可言说,功成的欣喜早被萧定关那几句难辨真假的话吹散,心绪难言,复杂之至,他本能表现得天衣无缝,奈何,奈何来传旨的是周彧!

少年相识,怎看不出他的表情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

四目相接。

满含欣喜的眼眸撞上一双的,丁点喜色都不见的眼。

周彧一怔。

小宁……怎么了?

周彧心口蓦地一震。

他上前两步,一把扶住季承宁的手臂,示意他起身。

声音低低的,“小宁?”

季承宁恍然回神。

他一下笑了起来,“臣领旨。”他反扣住周彧的手,后者这才稍稍放心。

周彧道:“众将且去,孤与季将军有话要说。”

众人鱼贯而出。

季承宁忙拉着周彧坐下,又倒了茶,试过水温后才奉上,笑道:“兖郡苦寒,没有好茶,还望殿下莫要嫌弃。”

周彧挑眉,眼中浮现出丝丝缕缕的笑意,却板着脸,轻声道:“好虚情假意的话,两月不见,小宁竟也学得如此毛病。”

定是被旁人引诱坏了!

季承宁摸了摸鼻子,坐到周彧身侧。

他没什么坐像,一双手撑着下巴,一双桃花眼盯着周彧瞧,话音里带着点半真半假的嗔怪,“舟车劳顿,殿下何必过来,”他手指轻轻贴了贴周彧的手背,“好冰。”

周彧抬手敲了下他的鼻尖,佯怒,“没良心的。”

皇帝对季承宁的赏赐绝对算不上丰厚,照周彧看,都算得上刻薄了,当然,这也有周彧本身的缘故,要工部尚书的话来说就是:“小侯爷尚年少,这样的赏赐不算丰厚,也是为了日后小侯爷立功有可赏赐之物,少年人太过得志,志骄意满,反而对本身不利。”

他看着周彧,“陛下用心良苦,日后您重用小侯爷,知遇之恩才更让小侯爷,”他顿了顿,“感激。”

周彧冷笑,“孤的父皇都没想这样多,大人又何必替他找补。”

尚书冷汗都下来了,“殿下,殿下慎言。”又劝道,“更何况,封赏多少才算丰厚?真到了封无可封,赏无可赏的地步,您要小侯爷如何自处?”

他看周彧就是恨不得连皇位都捧季承宁手里去,只盼着殿下登基后与季承宁疏远些,不若日后怕是要出个大权独揽,威势煊赫的权臣了!

因为封赏少,周彧才要来兖郡。

要朝廷内外的人都看着,季承宁非但没有因萧定关而失宠,反而简在帝心,宠信之盛,连他这个皇太子都要亲自来宣旨。

季承宁垂下头,周彧的手指便轻飘飘地悬在他的唇角了。

偏偏季侯爷无所觉,还扬着唇笑,“嗯,殿下教训的是。”

周彧指尖轻颤了下。

如触烛火,却不知抽手。

他虚虚地感受着那点湿热的柔软,目光发暗,可要装得若无其事,微微笑道:“孤方才宣旨时,你怎么一动不动的,傻了?”

季承宁精神一震。

他抬眼。

一双眼线条精美得好似黑白分明的桃花瓣,这样盯着人看,兴师问罪的那方反而目光躲闪。

周彧对季承宁说话难得流露出太子的威严,命令道:“不许这样看旁人。”

季承宁歪头,一缕碎发轻柔地搭在他侧脸,含笑反问,“您是旁人?”

周彧无声地倒吸一口气。

那句也不许这样和旁人说话生生咽下去,他几乎有些恼了,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季承宁唇边,又一下反应过来,猛地移开视线,“莫要花言巧语,你还没告诉孤方才为何如此。”

“臣方才,”季承宁眨眨眼,“我见到是殿下来宣旨,方才欢喜疯了,一时失仪,还请殿下见谅呀。”

周彧又深深吸了口气,“你……罢了。”

手指轻移,落到季承宁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敲了下,“既是见我,又何必着全甲,孤瞧着都累得慌,脱下来换常服罢。”

话甫一出口,耳下发烫的反而是周彧自己。

他忍不住悄然抬眼去看季承宁的表情,后者不觉得有异,只笑嘻嘻道:“虽是见殿下也要谨守臣下之礼,不然传到哪个言官耳朵里,上表参臣一本,臣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

周彧说不出是送了口气还是失望,便板起脸,“装模作样。”

季承宁一笑,径自起身绕到屏风后卸甲。

他今日着轻甲,手指勾上系绳,灵活地解开一端,又绕到另一端去解。

周彧坐在不动,只闻得甲胄相撞,叮当作响。

想必青年人清峻挺拔的身形会随着甲胄件件褪下而逐渐显露。

“咔。”

他蓦地攥紧了手指。

口鼻处吐出的气息是滚烫的,他的神色却极平静,故作无意地开口,“小宁,我听说你身边多了个什么押运官,官职不高,还是捐的官,与你,倒是很亲近。”

季承宁正与后颈处的系绳较劲,闻言不假思索道:“是有这么个人。”

“仿佛姓崔?”周彧慢慢问道。

他接口,“崔杳。”

“哦,崔杳。”太子的语气还是不紧不慢的,尤其是念到崔杳二字时,更是慢条斯理,一字一顿,像是恨不得将这个名字嚼碎了咽下去才满意。

他见季承宁迟迟不出来,干脆起身,转到屏风后面。

触目所及的先是一双手,正搭在季承宁后颈上,别扭又费力地解着什么。

鬼使神差间,周彧缓步上前。

“哒、哒、哒。”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季承宁身体有一瞬紧绷,随后慢慢放松下来。

任由周彧走到自己身后,抬手,轻轻按住了自己的手。

冰凉的,又是冷硬的,像是裹了一层雪的枯枝。

季承宁合了下眼,长睫微颤。

久病的人手算不上灵巧,但很有耐性。

周彧之于季承宁,永远有无穷无尽的耐性。

指尖移动,不经意间蹭过甲胄花纹。

只是甲胄而已,却已足够让人神魂颠倒,浑身滚烫。

陌生的炽热令周彧很不舒服。

甲胄如此冰冷,他就理所应当地靠得更紧。

轻且虚弱的呼吸扑在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季承宁觉得痒,但因周彧在他身后,他强忍着抓挠的欲望。

“还没好吗?”大咧咧地问。

苍白的指尖在粗糙的系绳上游走,周彧的视线游移,从甲胄,移到撑起甲胄的人身上。

身量愈发高了,肩膀好像也比离京前宽了半寸,着甲,愈发显得英姿勃发,轩轩韶举。

细绳能将甲胄严丝合缝地连起,同样,也能将甲胄下的皮肉捆……

周彧思绪猛地顿住。

我在想什么?!

“殿下?”季承宁唤了他好几次他都不应答,声音中便透出了浓浓的疑惑。

周彧骤然回神。

如被人发现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周彧瞬间垂下头,手指扯上系绳,用力向外拉,含糊道:“还未好。”

季承宁知他没穿过甲胄,还以为太子殿下遭这小小的系绳为难住了,笑道:“不急,慢慢来。”

“嗯……”

系绳炸起的麻丝勾住指甲边缘。

周彧道:“你说的那个崔杳,为人如何?”

季承宁疑惑,实话实说,“秉性沉稳,行事极有章法,臣前两日派他去鸾阳理事,其虽谨慎,但绝不畏首畏尾,是个干吏。”

听他不加掩饰溢美之词,周彧解绳的手更僵。

后颈微微凸起的骨,落入他眼中。

随着主人的动作,一晃又一晃。

周彧稍稍靠近。

那块骨头便愈发分明了。

“你对他评价颇高。”从周彧的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似是玩笑,周彧轻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以小侯爷对此人之信任倚重,此人大约,十分貌美吧?”

季承宁偏头,面上若有薄怒,双眸却含笑,“在殿下心中,我定然是个好色之徒了?”

“嘶。”

季承宁神色一紧,“怎么了?”

却见那原本勾住周彧指甲边缘的麻丝不知何时嵌入其中,微一用力,绷紧的麻丝立时切掉了小半个指甲!

血瞬间沿着甲缝涌出。

周彧本就极白,一线艳红附着其上,愈发显得触目惊心。

“嘎吱——”

门被推开。

季承宁只当是有将官去而复返,并不在意,一把握住了周彧的手腕,要拉他出去擦血上药。

严丝合缝,青年将军身上的温度烫得周彧呼吸发沉。

周彧受伤的小指抽动了下。

季承宁立时道:“很疼?”

说着,拉周彧出去。

他盯着季承宁着急的脸,微微弯起唇,轻声道:“一点都不疼。”

季承宁却是满心懊悔,他早知周彧从未碰过甲胄,就不该答应。

甫一绕过屏风,季承宁的脚步蓦然顿住。

却见方才进来的不是旁人,竟是本该尚在鸾阳的崔杳。

他正站在门口,目不错珠地盯着季承宁,朝他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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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回家,本章红包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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