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少年暗生情愫 背脊荒丘 2808 2026-01-13 10:18:44

翌日清晨,分不清是谁的手机一大早就在响。

许庭闭着眼皱了下眉心,抬手胡乱推了推身边的人。

陈明节也困,但还是起来循着声音找手机,接通后重新躺回床里,床很大,两人紧紧拢在同一张被子里,没穿衣服的身体泛热,气息交缠着。

来电人是陈明节的助理苏恒,对方语气里透着几分为难,但却执意要请陈明节现在来一趟艺术馆。

除非必要的情况,苏恒通常只会给他发信息,打电话说明应该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

挂断电话,许庭昏沉间听了个大概,哑着嗓子问:“你要走?”

陈明节低低"嗯"一声,起身倒了杯水回来,扶起许庭喂他喝。

温水润过喉咙,许庭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好受了点,虚软地倒回枕头上:“几点了?”

“七点。”

“天杀的工作。”许庭闭着眼骂了一句:“你不是少爷吗,怎么比我还忙,年后把艺术馆转出去,反正也挣不了多少钱,咱俩天天躺着啃老就行。”

陈明节无言以对,将薄毯往上扯了扯给他盖好,把水杯放回桌上,他只穿了条裤子,赤裸的上身线条分明,在晨光中显得结实而性感。

许庭睁开一只眼,悄悄望了会儿,忽然轻声问:“我昨晚睡着后没有做什么吧。”

陈明节正在解扣子的手停顿了一瞬,连头也不回:“没有。”

“好吧。”许庭语气听起来竟然还有一丝失望。

其实他的记忆只停留在画室里不小心亲到陈明节侧脸那一幕,还清楚记得对方对这种越界的行为非常生气。

之后便是一片模糊,只能感觉到被抱来抱去,洗澡脱衣服之类的。

从衣帽间再回来时,陈明节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手里还拿着一顶鸭舌帽,他个子太高了,这样走到床边俯视下来,让许庭莫名觉得自己的视角有点像某种家养小宠物。

“你要走了?”许庭伸出胳膊,揪住陈明节的裤边:“外面应该会很冷,穿多一点。”

后者没说话,握住他的手腕放回去,然后又将室内温度调高了一些,言简意赅道:“别起太晚。”

“噢。”许庭只露出脑袋,身体在被子里动了动,似乎在寻找更舒适的姿势。

陈明节立在原地看了他片刻,忽然抬手用微凉的手指贴了下许庭的脸颊,后者"嘶"一声,立马又往被子里缩,皱着眉不太满意的模样:“手真凉。”

陈明节戴好鸭舌帽,不冷不热回了句:“昨晚你不是这么说的。”

“啊?”许庭对于醉后的记忆还是一团空白。

陈明节没回答,转身出了卧室,关好门。

许庭望着天花板陷入回忆,沉默了许久,最终不得不平静地接受自己什么都记不起来的事实。

唯独一个画面是例外——意识断片之前,他吻了陈明节,这个片段在脑海中清晰地惊人。

刚才陈明节那句话,是在警示他吗?

许庭翻过身去,天光渐明,晨辉显得有些刺眼,于是他伸出手在床头边胡乱按了几下,窗帘缓缓合拢,将光线与思绪一并隔绝在外。

他依稀能想起来陈明节昨晚的眼神,那种被占了便宜很气愤,但又碍于对方是朋友不好动手打人的克制。

耳朵好像还有点红,虽然平时看着冷冷地不爱讲话,但其实很纯情。

许庭莫名觉得好笑,但又笑不出来,陈明节应该真的挺生气吧。

毕竟心里有暗恋的人,忽然被许庭这样不清不楚揩了油,按照他平时谨遵的和尚思维,昨晚至今大概都在心烦意乱。

许庭抬手轻轻碰了下嘴唇,转而将大半张脸埋进枕头里,也觉得奇怪,自己现在喝多后已经不像话到这种程度,逮人就亲,这跟流氓又有什么区别。

明明理亏,但一想到陈明节那种掺杂着冷漠与难懂情绪的眼神,许庭就阵阵头疼,还生出几分恼意来。

怎么,陈明节是只允许暗恋的人亲他吗?这么矜贵,碰碰脸有什么可生气的,又不会掉一层皮,不满意可以亲回来啊,至于耿耿于怀到现在吗?

越想越烦躁,许庭扑腾了两下坐起身,抓过手机,迅速给陈明节发去一条微信,随即把手机往床尾一扔,裹着被子继续睡他的回笼觉。

手机震了一下,陈明节越过艺术馆的玻璃大门,边垂眸看信息。

许庭:你好,回来请打一架。

陈明节:。

没等到具体回复,苏恒早已经远远地看到他,眼神一亮,像是见了救命恩人,三步并作两步赶紧迎上来。

陈明节收起手机。

“陈先生你可算来了!”苏恒压低焦急的声音,开门见山给他汇报刚才发生的事。

苏恒最近在攒年假,所以一直在带着手底下的人赶工作,昨天加班太晚,所幸直接睡在办公室。早上去前台取预定的早餐时听到门口一阵扰乱,见保安正在架着一个年轻男人往外丢。

那个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模样,面容焦急,眼底略红,嘴里还念念有词,硬要往艺术馆里闯,幸好时间尚早,没影响到太多顾客和路人。

苏恒说着,在机器前刷了卡,两人走进去,直接乘坐扶梯缓缓上行,陈明节问:“他说什么?”

苏恒面露犹豫,下意识左右看看,低声道:“说我们馆涉及违规交易,还指控许卫侨先生贪污。”

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陈明节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未作出任何评价。

苏恒自然也明白这些话太离谱,补充道:“闹了整整半个小时,他不走,就在那儿大声喊人。”

陈明节看了苏恒一眼,后者立刻解释:“我想过报警的,但他听到这个反而更兴奋了,说有证据……我、我当时又怕是真的,就没有报警,毕竟涉及到您和许少爷……我把人带到会客室里了。”

苏恒说到最后,声音几乎低得听不见,从陈明节表情上来看,自己这件事似乎做得并不稳妥,此刻懊悔至极,干脆闭了嘴,领着人往楼上走。

进会客室之前,苏恒又小声补充:“他叫李承。听保安讲大概跟许卫侨先生认识。”

听见这个名字,陈明节神色依旧毫无波动,苏恒快走两步,上前打开了门。

李承坐在沙发一侧,闻声抬起头。

一个身形极高的年轻男人走进来,对方皮肤很白,神色漠然,清冷冷的眼神并没有分过来一点,而是径直走到对面隔着十几米的沙发入座,同时有人把泡好的咖啡送过来。

此时的李承已并不像苏恒口中所描述的那样焦急,情绪平复许多,又或许是知道别无他法,只能等待。

似乎早就认识他一样,李承开口时语气平静,却带着些难以察觉的轻慢:“陈先生,打扰你了。”

苏恒:“不用说这些,你来我们这里闹成这样无非就是想要钱,还是其他什么,有证据拿证据,有话直接讲就行,没必要绕弯子。”

“那就很好办了,我要钱。”李承没有丝毫窘迫,脸皮厚得像是在跟父母伸手:“陈先生,真不是故意为难,我本来要找许卫侨的,但他出差了,手机又关机,他那个助理又不肯帮忙,我只好找到他儿子这里来了,很抱歉。”

他此刻的态度完全与"抱歉"二字不沾边,脸色发沉,全凭那些所谓的证据来要挟人:“我只是要钱给我姐治病,你给或者许卫侨给,都是一样的,况且他绝对不会同意你们报警——许家、许家旗下所有的房地产公司,就连他儿子这个艺术馆,全都有问题!你敢报警,就都得坐牢。”

陈明节目光落到李承的手上,对方正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恨不得把这块铁捏烂,连带着小臂都有些不易发觉的抖。

与此同时,撂完这番话的李承也在细致地打量对面的陈明节。

那是一张年轻冷峻的脸,眼睛漆黑,鼻梁高得近乎苛刻,嘴唇微微抿成一条极淡的线,并非不悦,而是一种彻底事不关己的平静。

虽然李承无法从这张脸上窥见任何情绪,但它本身就成了一种命令,命令你收敛和安静。

所以从打心底里来讲,他好像没什么把握能从这儿讨到好处。

苏恒几乎都快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喝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呢,我们老板每年以艺术馆的名义捐款做慈善有多少你知道吗?真有问题的话大家都是瞎子?轮得到你在这里揭发,听你这语气,许卫侨先生已经不止一次'借'给你钱了吧?”

“他不是借钱给我,是给我姐。”李承紧盯着苏恒,语带讥讽:“你算谁?我跟你说这些才是真的浪费口舌。”

苏恒气得拳头梆硬,刚要回驳,陈明节垂眸喝起咖啡,他只好咽下这口气,道:“你要多少钱?”

对于陈明节从进门起就一言不发的行为,李承心中反而更加确信——

传闻不假,他有很严重的病,据说在陌生人面前几乎从不开口,许家能养他这么多年,就代表他们关系匪浅,见不到许卫侨的亲儿子,能让眼前这个人点头,也一样顺利到达目的。

李承对苏恒说:“我要六十万。”

苏恒都想笑了:“你手里有什么证据?”

“证据?”李承看向陈明节:“陈先生,你们馆内收录委托拍卖的一些画,起价正常,落槌价总是格外不错,是真的值这个数吗?”

陈明节放下杯子,抬起眼,平静迎上他的视线,终于开口说了今天第一句话:“画作本身没有定价,价由人举,是拍卖规则。”

声音低沉,与冷冷清清的长相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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