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少年暗生情愫 背脊荒丘 2707 2026-01-13 10:18:44

说完这句话,餐厅里起码安静了足足三分钟。

陈征反应过来之后,震惊地呵斥了一句:“餐桌上别聊这些,吃饭!”

随后他沉默地看着碗里的菜,怔了好一会儿才拿起筷子,结果发现试了三次都夹不起来,只好绷着脸开始喝汤,表情里透着一种手断了还被当众扒掉裤子的无力感。

陈明节没再说话,他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谈恋爱,但关于性取向的事情却早晚要提,父母的接受程度较高,也有知情的权利,总比拖着不讲要合适,以后也能免去很多麻烦。

一顿饭在略显压抑的气氛中结束。陈明节随父母去了房间,具体聊什么,许庭并不清楚,他把小狗喂饱后,踱步走向阳台,想去看看雪。

三楼有很多阳台,最宽敞的一个在走廊尽头,许庭推开门,发现陈伯扬已经站在里面靠左的位置,只是刚才走过来时一直处于视野盲区,没看到对方。

“伯扬?我还以为你去休息了。”许庭有点意外,笑了笑:“怎么在这儿啊。”

他边说边往前走,随即明白了对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陈伯扬左手指缝间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

“你现在还抽烟?”许庭问。

“很少。”陈伯扬笑笑,“你要吗?”

许庭虽然烟瘾略犯,但还是义正言辞地拒绝道:“不行,陈明节叫我戒烟。”

陈伯扬问:“为什么?”

许庭冷呵一下:“谁知道,大概是嫌烟味不好闻吧,事多。”

陈伯扬似乎是想起什么,说:“给我哥带的香水放在楼下了,拆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很容易碎。”

“香水?”

“嗯,薄荷味,他经常用的那款。”

许庭愣住:“陈明节居然还用香水?我怎么不知道。”

陈伯扬把烟捻灭到白石栏杆上面,也有些意外地轻笑了笑:“你们天天待在一起,居然不知道他用香水吗?”

许庭一直以为是衣帽间的香氛,或是车里晕车片的余味,他总觉得陈明节不像会主动喷香水的人,有时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天生皮肤就带薄荷香。

那种很淡的,不是什么甜腻或厚重的香味,更像是一捧新雪,幽凉冷静,跟陈明节本人的气质自然融合到一起,才让他产生了以上种种错觉。

见许庭沉默,陈伯扬略微思考一会儿,又道:“我哥是个不太喜欢说话的人,很多时候他只会用行为来表达。”

许庭怔了一下,低声说:“我知道。”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比他更明白。

八九岁那年,许庭有段时间特别喜欢吃新鲜的菠萝,又懒,自己不想动,佣人切好送来的他也不吃,嫌弃别人经手的脏,即使戴着手套、当面一步步处理给他看,确保全程干净也不行,娇气地像个豌豆公主。

陈明节也只比许庭大一岁,之前被父母宠着没做过这些,但这项任务还是自然而然地落到他脑袋上了。

菠萝的外壳坚硬硌手,顶上的叶子像一把乱剑,刀要顺着斜线,小心翼翼地挖掉一排排小孔,削去粗糙的外皮,汁水立刻黏在手上,很快就开始发痒泛红——陈明节对菠萝过敏。

但他根本不在意,只是觉得许庭喜欢,就一言不发地认真处理,每次处理到最后,双手都被糖水和酶弄得刺痛黏腻,甚至沿着手腕到胳膊上都开始起红色的疹子,乍一看触目惊心。

许庭不知道这些,小少爷吃得开心,甚至都没想到有人会对水果过敏。

后来有一次陈明节因为过敏进了医院,许庭又害怕又愧疚,全程都跟在父母旁边忍着泪不说话。

等医生走了,父母也出去,他才哇地一下扑到陈明节怀里放声大哭,喊着再也不吃菠萝了,一次也不吃了。

当时陈明节的双手被包扎起来,像两只白色的棉花团,偶尔抬起来给他擦擦眼泪,什么都没说。

许庭从那之后就真的没再吃过菠萝,明明之前很喜欢的水果,再见到的时候恨不得躲十米远,还要拉着陈明节一起躲,生怕对方闻到菠萝味,又会因此生病进医院。

从三楼望出去,露天泳池的水面还没完全封冻,雪花纷纷扬扬,触水即溶,一旁的黑色栏杆上已经盖了层厚积雪,偶尔有麻雀停留,爪印在上面留下细小的痕迹,随即又被新雪填满。

许庭慢慢吐出口白气,每一次呼吸都能凉彻肺腑,这种事回忆起来并不是特别美好,反而心里有些堵塞。

“他的好,我都知道。”许庭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

“之前也没听说我哥有喜欢的人。”陈伯扬向他发出较为真挚的询问:“许庭哥,你们天天在一起,知道是谁吗?”

L*生许庭轻"啧"了声,十分遗憾:“坏就坏在这里了,我根本不知道他喜欢谁啊,只知道对方是个直男,刚开始还以为他暗恋庄有勉呢,问他又不说,还总是闹着跟我保持距离,我真就搞不懂了!”

“……”陈伯扬笑了笑。

许庭倾身向前,倚着栏杆冷哼一声:“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要是喜欢谁,都恨不得昭告天下,他倒是好,连一点信息都不透露,太不够意思了。”

说完之后,许庭烦躁地将手伸出去,接住了几片雪花,捻了捻,状作不在意道:“你哥之前,没跟你说过他喜欢谁?”

“没有。”陈伯扬神色如常:“但我觉得应该很好猜。”

许庭眼睛亮了一瞬,看向他:“你知道?”

陈伯扬很轻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没得到答案,许庭也觉得正常,就连自己天天跟陈明节待在一起都猜不着,陈伯扬又怎么会知道是谁?

“算了。”他随意摆摆手,朝走廊深处望一眼,嘀咕:“陈明节进去那么久还不出来,他们聊什么呢。”

“很久没见了,要说的事情或许有很多,别着急。”陈伯扬安慰。

“也是。”许庭表示理解,却叛逆心起:“我去门口偷听一下不就知道了。”

随后抬起手,用力拍了拍陈伯扬的肩膀,以兄长的语气命令他:“记得帮我留意那个人到底是谁,随时联系。”

房门紧闭,走廊安静,是一个非常具有安全感的窃听空间。

许庭将耳朵贴上去静静地等了一会儿,无奈隔音效果太好,里面只能传来陈征拔高嗓门的模糊声响,具体内容一概听不真切。

他有点担心,怕陈明节会因为今天的事被父母责备,喜欢同性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行为,但一想到吃饭时陈征的语气和态度,许庭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即使做不了任何事,只陪着陈明节一起挨训也好。

思绪胡乱飘荡,甚至越想越离谱,所以当门忽然从里面打开的时候,许庭的身体毫无防备一歪,直接扑进陈明节怀里,手也下意识抓住他的衣服,低呼一声:“我靠!”

他歪歪扭扭地倒,陈明节却岿然不动,稳稳地将人扶住:“在做什么?”

许庭有点心虚地往里面看了眼,并未见到陈征二人,于是赶紧握住他的手腕扯出来,门重新关好。

“你没事吧?”许庭一边迅速打量他,一边夸张地用双手在陈明节身上胡乱摸,名为担心,实为揩油:“嗯嗯?没事吧,陈明节,叔叔阿姨没有骂你吧,我看看。”

陈明节大概是被他摸得有点烦,轻微皱起眉,低声道:“松开。”

许庭这才乖乖停住动作,但整个人依旧靠在他怀里,继续追问:“你挨训了吗?”

“没有。”陈明节抬手推开这颗过近的脑袋。

脑袋立马黏上来,质问道:“那你们聊什么了?这么久,总不能是'你想我,我也想你'这样的话吧,我可不信,你跟叔叔阿姨根本不是那种人。”

陈明节垂眼看着他,平静地反问:“我是哪种人。”

许庭眼珠一转,凑到他耳旁,低声道:“你是美人。”

“……”陈明节作势要走,前者立马紧紧抱住他的腰:“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谈了什么!别不承认。”

陈明节不懂许庭又在找什么事,漠然道:“我谈什么了。”

“就那些呗。”许庭忽然开始生气。

“什么?”

“肯定跟你爸妈说你有多爱那个直男,这辈子非他不可。”许庭暗自咬牙:“说了不少吧,把叔叔阿姨都感动坏了才放你出来,是不是?”

他生气的时候会不自觉轻皱起眉,偏偏又要强装不在意,眼神明亮,带着点警示的意味望过来,就好像必须要从陈明节嘴里听到自己想要听的答案,否则大家都别想好过。

“不是。”陈明节说着,抬手将他推开一些:“别这么近。”

许庭自动过滤了后半句,立刻又黏糊糊地贴上去,搂住他追问:“那你们谈什么了,你说。”

“病,工作。”陈明节惜字如金。

“真的?”

“嗯。”

“有待考察,我会随时验证的。”许庭说完,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地迟疑片刻,声音低了一个度:“你之前说,我还能碰你……是真的吧?我什么时候碰你都行?”

陈明节垂眸看了眼紧紧环在自己腰间的胳膊,目光又移上来,跟他对视:“?”

许庭连忙道:“不是这个,是那种。”说着指了指陈明节的脖子,嘴巴发出类似接吻的"啾"一声:“要这个。”

【作者有话说】

直男要这个> ₃ <

已经看到有好几位宝宝喊陈明节为草莓酱了,你们简直就是甜菜……!

目前是隔日更♫♬♫♬加更或请假都会在作话里讲,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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